被继承的寡父[女尊]_呕花深处【完结】(8)

  她的掌心温而暖,松吟悄悄深吸了一口气:“没事的……”

  “伤口感染会死人的,你想死吗?”闻叙宁抬眼,无波无澜的眸光落在他身上,看他迟疑了一瞬,慢慢摇头,“上次给你的那些药,还有剩余吗?”

  松吟像是找到了一个逃离她的理由,撑着桌子起身:“有,有的。”

  他根本不敢用光。

  那东西一定很贵,做农活少不了磕磕碰碰的,这样金贵的东西他本来不能用。

  药膏在闻叙宁的指尖微融,带着特有的香气,被薄涂在他的伤口上。

  “……谢谢。”他声音很轻。

  “呦,叙宁在家啊。”院里传来男人的声音。

  村里时常串门,只是这个时间不请自来,太没有边界感。

  来人正是最爱嚼人舌根的刘冉,这会儿怀里还抱着几件旧衣,丝毫不见外地进来了,也没跟她招呼寒暄,把脏衣服往松吟面前一堆就开始吩咐:“松吟,给我把这几件补补,有点脏了,洗干净再给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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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固定在了中午11:00[好的]

  第6章 撑腰

  松吟沉默着蹲下身,正要收拾那堆脏衣服,被闻叙宁拦住:“小爹,你什么时候接的活计,我怎么不知道?”

  “我没有接。”松吟诚实地说。

  “噢,”闻叙宁做恍然状,思索道,“没有接,现在接也不是不行。”

  刘冉闻言更是得意,他扯着尖嗓子拉长了声调:“给你活计是看得起你,我这衣服急着穿,你得快点……”

  闻叙宁双手抱胸:“既然是活计,这一堆衣服你给几钱?”

  “什么?”他愣住了。

  松吟仰起头,不解地看了她一眼。

  刘冉不是第一次把一堆脏衣服丢给他了,起初还警告他,要是不乖乖听话洗干净,就向闻叙宁告状,让他被打死。

  松吟不想死,也知道闻叙宁不会管他,更不会相信他,就开始为越来越多的人洗衣缝补。

  刘冉冷嗤一声:“大家一个村的,帮我点忙怎么了,你平时不是打他打得最厉害,这会儿又充什么好人?”

  “好臭的嘴,”她抬手在鼻尖前扇拂,不耐地看着尖酸刻薄的男人,“我说,没钱还理直气壮,我又没白占你便宜,你想让我小爹当苦力?”

  闻言,他不可置信地看着闻叙宁,好像头一回认识眼前这个女人:“钱钱钱,你掉钱眼里去了,几件衣服还要钱?”

  他的嗓门太大,外面的狗也叫了起来。

  离得近的几处邻居,探出头来看热闹。

  “同村可不是你使唤人的由头,既然你讲乡亲,怎么没见你给我家添点米面?”说着,闻叙宁偏头问松吟,声音明显温和了些,“洗了多少次?”

  鬼使神差的,松吟选择相信和告诉她:“……五十四次了。”

  刘冉登时跳脚就骂:“小贱蹄子,帮点小忙你还记这么清楚?!”

  但想了想,闻叙宁从小就是纨绔,想必文墨不通,算计不精,乡里乡亲,本就是一笔糊涂账。

  他突然有了底气,昂起了下巴,就听闻叙宁说:“既是乡亲,按每次最少三件算,洗一件一文,补一件两文,按三百文算,拿钱。”

  这一套下来不止刘冉,几个看人的邻居也瞠目结舌。

  什么情况,谁不知

  道闻叙宁纨绔非常,这是在维护松吟?

  林典揉了揉眼睛,问自己夫郎:“我睡醒了吗?”

  “……妻主,别闹了。”林李氏面色复杂,“天哪,那可是三百文。”

  农户家底薄,清石村又是出了名的穷,三百文能压垮一户人家。

  这下为还账,她们家就得典卖了。

  她捧起夫郎递来的饭碗,咬了口馍馍含糊道:“听说前几天带他去县里了,闻叙宁居然又把他带回来了,不是要卖他换钱吗?”

  李氏:“兴许嫌他太瘦、身子不好?”

  林少烦看了一眼女儿女婿,也探出脑袋:“叙宁算数这么厉害?”

  一家三口咬着馍馍,最终还是林典率先喝了手里那碗粥,一抹嘴,把空碗撂在桌上:“我去找刘冉的妻主。”

  她娘忙道:“快去,免得他又生是非。”

  松吟被她护在身后。

  女人身形挺拔颀长,这是第一次把他护在身后,彻底隔绝刘冉怨毒的视线。

  “你这是想逼死我!”刘冉已经滚了一身脏污。

  闻叙宁神色无波无澜,抄起了一旁的烧火棍,往身旁一撑,气势十足:“别扯皮,没钱就拿值钱的抵,今晚结清。”

  起先刘冉在院里撒泼打滚,他不嫌丢人,闻叙宁也就没有阻止。

  刘冉满院子滚,哭嚎着:“你们讹人,欺负乡邻!”

  当众摆明自己的立场后,刘冉便没了用,她直接让松吟抄起扫帚赶人:“连带着那些脏衣服也扫出去,别脏了我们的门槛。”

  松吟攥紧扫帚,刚把屋里的脏衣服扫出来,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刘冉的妻主脸涨得通红,带着几分艰难的窘迫,手里攥着一个布包,身上扛着三捆干柴,而身后跟来的林典拎着小半袋糙米和玉米面。

  “对不住对不住,”她几步跨进门,一把按住还在撒泼的刘冉,“是我没教育好他,这帐我给。”

  被妻主按住,刘冉彻底蔫了。

  她打开布包,里面有不到两百文铜板,于是抬眼看着闻叙宁,神情有些局促:“宁姐儿,家里实在凑不齐三百文,这是一百九十文,加三捆柴、半袋糙米和玉米面,抵剩下的钱。”

  闻叙宁扫了一眼地上的抵押物,都是实在东西。

  不仅不少,折合铜钱,还多出来了三十文。

  她没废话,只淡淡道:“人带走,往后再敢上门撒野,也就不是扫出去这么简单了。”

  他妻主忙应下,她也知道刘冉的脾气,他甚至把松吟当做家仆用,想必实际不止这三百文,但闻叙宁没打算逼死她们,她拽着还想嘟囔的刘冉,把地上散落的脏衣服胡乱抱走。

  闹了这么一通,妻夫俩都觉得没脸,走的时候连头都没抬。

  闻叙宁把烧火棍往旁边一撂,声音清亮:“方才的事,大伙都看见了,五十四次活计,账已结清,我小爹手艺是好,却不白帮忙。”

  “洗衣一文一件,缝补两文,破洞五文,概不赊账,给钱兑粮皆可。”她顿了顿,扫过不少来看热闹的人,“往日我小爹做的活,皆按规矩算,旧账自觉清,若我登门,可就不一样了。”

  说罢,她神色漠然地拽着松吟进门,留众人面面相觑。

  手腕被她的掌心全然包裹,温暖,也是前所未有的令他安心。

  这笔糊涂账,就这么要回来了。

  松吟怔怔地看着女人的侧脸,任由她牵着,跟上闻叙宁的脚步。

  “……这是改了性子?”

  “要账去赌吧?”男人嘟囔。

  林少烦看了一眼那长舌夫:“可别这么说,她两天没去了。”

  之前可从来没有隔过天。

  “宁姐儿这是要跟小爹好好过日子了。”

  闻叙宁转了性子,准备把账收回来的消息,在这晚传开来。

  已经陆续有几家把木柴野菜,或是什么零零碎碎,甚至猎户家还送了把屠刀来。

  夜里,床榻和被子都是冰冷的,松吟蜷缩着把自己裹紧。

  闻叙宁对他太好了,好到不正常。

  他从小就知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可闻叙宁今天对他说:“小爹,以后谁欺负你,你就要狠狠还回去,我给你撑腰。”

  “打不过就跑,回来再告诉我。”

  “你怎么总吃亏呢?”

  他小声回了一句:“她们都说,吃亏是福……”

  闻叙宁认真地看着他:“亏我们不吃,这种福气我们也不要。”

  “可是男子不能太计较。”

  “说你计较的人,本身就是想占你便宜,”烛火下,闻叙宁平静的目光拢住他,“没有占到你的便宜,才会指责你计较。所以以后不要忍让了,你完全可以狠狠计较。”

  她变得很温柔,亲手为他上药,送给他梳子,还为他撑腰,这是之前他想都不敢想的。

  她的手掌可以不是湿冷的,可以不掴在他脸上,可以温柔地拂过他的伤口。

  一个人怎么能在一瞬间变化这么大呢?

  他其实清楚,闻叙宁一直觊觎他,曾扬言:“这老太太要是再不醒,我就给小爹你开|苞,你伺候我们母女一个样!”

  可现在的闻叙宁不折磨他,看他的眼神也不再色眯眯。

  她投来的视线更多是审视。

  审视某个能为她带来利益的物件,而不是人。

  松吟抱紧了自己。

  和昨夜的疲惫不同,今夜没有什么睡意,闻叙宁慢慢起身,趿上鞋,走到院子里,把柴烧制成木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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