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不说把山给炸了,光是私下调遣五千兵力都不知会我,我就不信你是去找什么宝地的。”
听出他有嗔责之意,袁娅玟这才起身,乖巧站到他面前。
“本是想告诉皇兄。但皇兄日理万机,我总也不好因着这样的小事扰了你,就自作主张了。”
袁娅玟的性子袁天赫了解。
自小到大,她被荣太妃养地娇,是以没甚争权夺利的心思,唯一的梦想便是嫁给那个见她就躲的人。
这次许是在哪听说了郑璟澄的行踪,才特意派人去他所在的地方守着。
与其说担心他出事,不如说期望他出事,也只有千钧一发的拯救才能让郑璟澄心里记她的好。
但这话不能明说,说出来也就坏了她一肚子小算盘。
袁天赫笑了笑,却并未有什么兄妹间的宠溺和温情,只让人觉得冷。
“你这点小心思朕还算了解。璟澄虽是个知恩图报的人,如今有家室,你也不能难为了他。”
许是担心郑璟澄醒来听到,袁娅玟连忙辩解:“我岂会难为了睿泽哥哥。只是在宫中养伤方便些,何况他伤得这样重,总也不能还搬来搬去的。”
袁天赫转着拇指上的白玉扳指,视线却落在伤重的郑璟澄身上。
好半晌,他才点点头:“庆国公在外面等了几日了,那朕便劝他先回去。”
听他终于松了口,袁娅玟喜笑颜开,重重点了几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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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打那日弘州和邵嘉诚去宫中又过了五日。
几夜未睡的不光有邵府上上下下的所有人,自然还有詹晏如。
邵府正院的久光堂内。
詹晏如又给郁雅歌端了新茶,坐回椅子时,脑袋都跟着晕了一瞬。
死气沉沉的厅堂内,直到邵嘉诚带着弘州大步流星从外面回来,才重起了人气。
詹晏如忙扶郁雅歌上前问询情况。
却见邵嘉诚那张疲惫的脸上敷了层泥一般地晦暗。
“璟澄前日被送回京的!伤很重!手肘碎了,腿上亦有多处骨折,身上也尽是刀伤!”
郁雅歌提着口气,帕子半掩着惨白的脸。
“那如何去宫中的?!”
“我派的人走到半路遇到了皇上从临郡调的府军…听闻是常安公主的死侍把他救了…”邵嘉诚看了眼旁的弘州,“也不知她的死侍怎么会出现在那…”
詹晏如敛眸。
却没想到袁娅玟竟然偷偷派人去了她说的地方,但并未如桓娥说的告知她。
“好在是被救了!”郁雅歌提了几日的心终于放下,“皇上可说何时将人送回来?”
邵嘉诚这次却小心翼翼看了眼她身边的詹晏如,只道:“不急吧,如今璟澄动都动不了,宫中养伤倒也是皇上特赦了,方便些。”
说着他已从两人身边走过去,找了把椅子坐下,又灌了几口水。
看起来着实疲乏。
“璟澄被留在宫中休养?”郁雅歌反应了下他说的,跟上去,“这岂合规矩?!”
邵嘉诚并未理会,只抬眼瞧着她身边的詹晏如,平淡道:“平宁,这次多亏你及时通知我,这几日你也累了,早些回去休息。”
这是在下逐客令。
许是有什么不方便她知晓的。
詹晏如乖巧点头,与公婆告了辞,便在弘州陪同下往晴棠居走。
自几日前离开井府,这还是首次见到弘州。
才出长乐居,詹晏如已耐不住性子,急忙问:“弘大人见到夫君了吗?”
弘州摇头:“我和老爷都未见,只知前日是常安公主的死侍把少爷和几个受伤的人送进宫的…冷铭和其他几人直接送去了太医署,少爷被常安公主安置在她的荣常宫养伤了。”
“这确实不合规制…”詹晏如咬了咬唇,极力压制心底怒意。
弘州也看出她情绪,宽慰:“老爷这几日一直在向皇上要人,皇上却没松口,说是少爷留在宫中好得更快。老爷无计可施,只好暂且应下。”
“伤筋动骨一百天,松大人说夫君伤得重,可说要在宫中养多久?”
“如少夫人所说,少则三旬…”
三旬!
詹晏如没在宽袖下的手攥地更紧,她心下憋闷地很,那股被人戏弄的怒火无处宣泄。
她脚步加快了些,直到在晴棠居外看到刚从宫中回来的桓娥,才忽然顿住步子。
桓娥依礼福了福身,犹豫着走上前,硬着头皮道:“我正要帮荣太妃给主母传话…”
此时她说出这样一番话,不免让詹晏如提高警惕。
桓娥似是等她做好准备,隔了几息才道:“太妃说世子养在宫中总好过在邵府…免得逃过一难再被枕边人算计了…”
第94章 内忧外患
“桓娥!休得对少夫人无礼!”
弘州当即厉喝阻止。
桓娥瞥了他一眼, “我只是奉命传话,又不是我想对少夫人如何!宫内宫外流言蜚语多了去了!到处都在传少夫人与刺杀一事有关。”
詹晏如只觉得头晕目眩。
这些日她根本无力去打听外面的传言,如今听桓娥这般说才恍然方才邵嘉诚为何借口把她支走。
桓娥大可不必在她面前说这些的,如今这般说确实想给她提个醒。
瞧她脚下不稳, 桓娥连忙扶了把, 又道:“那日少夫人从井家离开就让弘大人去搬救兵。如今世子平安无事, 皇上总也不能不去追查。听说过些日还要请少夫人进宫去问话。”
闻言,旁的弘州也沉默下来,似是默认了这个说法。
那日詹秀环通过那样的方式告诉她郑璟澄有危险,詹晏如心急如焚,只想着该如何救人,却没想过后果,才会造成如今这么被动的局面。
但井学林是要杀郑璟澄的。
许是阿娘听到了井学林在营广做下的安排才会不顾性命去告诉她这样的消息。
可为何井学林要在营广对郑璟澄痛下杀手?
没待她想通, 桓娥松开扶着她的手, 福了福身,立刻跑去长乐居传话。
詹晏如重新提步向前, 直到走至晴棠居门口才听弘州又劝:“少夫人也不用太过忧虑, 公主的人莫名出现在营广也是可疑。”
詹晏如是感谢他安慰的,若说旁人不知这里面的弯弯绕绕, 她岂会看不懂。
她和袁娅玟本就互相利用。
只她没想到袁娅玟这般急功近利。
如今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她没什么好法子应对。
郁容稍疏, 不愿旁的人跟着她一同起急罢了。
“公主如何说的?”
“说是发现块风水宝地, 想为皇上祈福…”
…
这个袁娅玟真可谓是口蜜腹剑。
她偷偷派兵去营广就已说明她并不信任自己,反而觉得自己是知道郑璟澄的行踪才会向她借兵求助。
因此她早就盘算着一场美人救英雄的戏码,好让郑璟澄欠她的,如此一来便是顺理成章,给她嫁与郑璟澄这件事又新添筹码!
詹晏如心里很堵, 她要查的事一点进展也无,反倒平白无故给旁人穿了嫁衣!
只她不能被情绪操控,必须逼自己冷静下来分析形势。
郑璟澄刚好出现在文江与曾江的交汇处,却也证实他通过他的方式查到了那里确实藏着的秘密。
说明沈卿霄推测的没错,那下面必然有什么东西!
但如今再看,仿佛不该只有什么续寿阵法,能让井学林不顾一切派杀手刺杀拦截的只怕就是为了掩盖秘密!
难道是金库?
可若是金库…
詹晏如暗暗琢磨,却也有想不通的地方。
她心下越发忐忑。
如今郑璟澄安危无恙,她更该担心的事詹秀环在井府的安全。于是她脚下一转,朝着出府的方向。
“那日阿娘身子仍然虚弱,我想报了婆婆再回去看看。”
“少夫人这时候回去?”弘州似有担心,“到处都在传井家与刺杀有关!”
“是不是相关我不知晓,我只知我阿娘身子虚弱,需要亲眷相伴。”
“但此时少夫人应该与井家保持距离,否则浪大了恐怕连自己都保不住!”
詹晏如停下来,目色略带冷厉。
“井家真的出了事,我就能幸免吗?更何况流言蜚语这样多,谁又能说这不是有心人故意捏造的栽赃呢?!”
“少夫人!”
弘州依旧去拦,却瞧詹晏如毅然决然地离府。
弘州没法子,只得立刻去长乐居报给郁雅歌和邵嘉诚。
郁雅歌才听完桓娥的转述,看到弘州火急火燎地跑来就已猜到了大概。
“这时候平宁怎能这样糊涂?!”她心下气极,当即下令:“弘州,去把少夫人带回来!”
弘州正要领命出门,却被邵嘉诚拦了一道,只听他不疾不徐道:“她阿娘病了,行孝回门没什么不对啊。”
“什么?”郁雅歌颇为意外地去看身边老成持重的男人,“璟澄如今大难不死!皇上肯定要查的!平宁那日又如何知道璟澄有危险的?!她这时往井家跑,夫君又岂知她不会为了井家再安排什么旁的计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