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梨:......它,它们?!
“乖宝,要不咱还是别送了吧。”岳梨往后退了几步,“我觉得你大嫂嫂应该也不会喜欢它们。”
“大嫂嫂是谁呀?”小宁儿问。
“大嫂嫂就是要和你大哥哥成亲的人,我们的贺礼不只是送给你大哥哥,还要送给她,所以这些虫子咱就不带了好吗?”岳梨朝他眨巴眨巴湿漉漉的眼睛,企图装可怜来说服小孩儿放弃他那些可怕的虫子。
“好哦,那就不带了吧。”小娃娃说:“可是我没有东西送了,该怎么办呀。大哥哥会不会不喜欢我,不让我在他家吃饭呀。”
岳梨思考了一阵,实在是想不到能给出什么建设性的意见,于是说道:“要不一会儿问问你哥?”
“好哦,问问哥哥。”
这时小眠儿也拿着东西过来了,是两坨干泥巴。岳梨问:“乖宝,这个是你准备的贺礼?”
小孩儿点点头指着其中一坨泥巴说:“这是我捏的大哥哥。”说着又指向另一坨,“这个是大嫂嫂。”
岳梨:“......捏得真好,一眼就能看出来是你大哥哥。”
小眠儿绞着手指嘿嘿笑。
岳梨用手帕将两坨泥巴仔细包好,放在她收拾的衣服中间,以免不小心给磕碎了。这是小孩子的心意,得好好对待。
李玉棠从后院过来,小宁儿立马跑到他身边着急地问:“哥哥,我要给大哥哥送什么呀,姐姐说不能送虫虫。”
男人立刻看向岳梨,见她没有被虫子吓着才放心,问道:“妹妹送的什么?”
小宁儿说:“妹妹要送她自己捏的泥巴人。”
现在去捏泥巴也来不及了,李玉棠建议道:“要不一会儿你在镇上买点吃的送给大哥?”
“好哦,我有钱。”小孩儿要去拿之前姐姐给他的一两银子,李玉棠连忙叫住他,“哥哥给你钱,那银子你自己收着。”
李玉棠拿了六十个铜板,给三人一人分了二十个。
岳梨说:“我没有要买的东西,不用给我钱。”
男人收好自己的钱袋,很自然地说:“他们都有,你也得有一份。”
“嘿嘿。”岳梨心里暖暖的,嗲嗲地说:“那好吧,谢谢玉棠弟弟~”
李玉棠咳嗽一声,嘴角挂上很明显的微笑。
小眠儿和小宁儿没有钱袋子,他俩的铜板都由岳梨暂时帮忙保管。
几人收拾好东西,关好门窗去往何金夏家。
还没进院门,老远就听到何金夏骂人的声音。外头比屋里亮堂,她和李玉兰在院子里上妆。讨嫌鬼李玉河悄摸摸地刮了一坨胭脂学着她们的样子在自己脸上抹,跟个妖怪似的。他清清嗓子,翘着个兰花指绕着她俩唱“叫张生隐藏在棋盘下,我步步行来你步步爬”。
何金夏可烦这个儿子,十五岁了还跟个娃娃一样,一天天的不弄出点动静就浑身痒,“滚滚滚,帮你爹抬东西去,烦死个人。”
“得令。”李玉河朝老娘装模作样行个拱手礼,十分手欠地揪了一把妹妹的辫子,在她跳起来揍人前大笑着跑了。
“娘!你看他!。”李玉兰捂着脑袋告状。何金夏安抚道:“好好,娘一会揍他。来这里再擦点,哎呀,我闺女真俊呐。”
“大伯娘,玉兰。”李玉棠喊道。
“都来啦,先坐一会啊,车还没到呢。”何金夏给几人搬来凳子,招呼岳梨和她们一起妆扮:“岳梨你看看我这脸化得怎么样?”
岳梨仔细端详了一会,说道:“大伯娘你的眉毛是不是有点粗了?”
“粗吗?嗐,我就说哪里看着有点不对劲。”何金夏举着镜子左照照右照照,“是得再细点儿。”
三人凑在一起边妆扮边聊天,李玉棠去给李大帮忙,小眠儿和小宁儿跟着他一起去要泥叫叫。
“大伯,还有哪些需要抬到外面去的?”李玉棠撸起袖子问。
“玉棠来了,那个红色的箱子要搬出去。”李大和李玉河抬着个大箱子往外走,里面都是他们给李玉山和新媳妇准备的,衣裳、棉被、山里的干货等等。
见他们正忙,两个小孩儿没有急着开口。在李玉棠搬箱子的时候,他俩举起手抵在下面,迈着螃蟹步往外走,嘴里还嘿哟嘿哟地喊号子鼓劲儿。
李玉棠配合着两人的脚步,三人“齐心协力”将箱子搬到院子外放着,一会马车来了就直接装车。
“嘿嘿,哥哥,我们可真厉害呐。”小眠儿拉着哥哥的衣摆说,眼睛亮晶晶的。李玉棠摸摸她的头夸赞道:“对,咱们都很厉害。 ”
要带的东西都搬完了,几人坐在屋里喝水休息。
“大伯,我们的泥叫叫是不是在你这里呀?”小宁儿跑到李大面前,扬着小脑袋问。
“哎呀,这,这,小宁儿呀,大伯不小心把你们的泥叫叫弄丢了,你别怪大伯好不好?”虽然李大很心疼两个小侄子,但那玩意儿吹起来实在是太吵了。他也十分后悔,当初买啥不好,花三十文买了俩折磨人的泥叫叫。
“在哪里丢的呀,我和妹妹去找找。”小宁儿真的很喜欢泥叫叫,更何况那是大伯送的,哥哥说大伯和大伯娘给他们的东西都要好好收着,不能弄丢也不能弄坏。
“啊,那地方可远了,在山上呢。”李大胡诌道。
“呜呜呜,泥叫叫。”小孩儿瘪瘪嘴,哇哇哭起来,“哥哥说...呜呜呜...不能...不能弄丢你们...呜呜呜...给的东西...呜呜呜...泥叫叫...呜呜呜...丢了...”
想起自己之前还藏过泥叫叫的李玉棠:......
李大把小宁儿抱到腿上,掏出帕子给他擦眼泪,“不哭哦不哭哦,都是大伯不好。”
李玉棠将在外面玩的小眠儿喊了进来,语重心长地对他俩说:“小眠儿、小宁儿,哥哥说不能弄丢大伯送的东西是希望你们不要辜负长辈的心意,但是这个泥叫叫呢,它比较特殊,你们吹的时候大家都觉得很吵,所以哥哥让大伯把它们扔了。如果你们答应哥哥不乱吹,每天就玩一小会儿的话,哥哥就再买两个泥叫叫给你们,可以做到吗?”
小宁儿抽噎着问:“什么是长长的意意呀。”
李玉棠道:“长辈的心意,等你们长大就会明白了。”
“我们可以做到,每天就玩一小会,悄悄地玩。”小眠儿挺着小肚子神情严肃地保证。
“嗯嗯,悄悄地玩。”小宁儿从李大腿上跳下来,和妹妹站在一起,郑重地承诺。
“真乖。”李玉棠抱着两人亲了亲。
李大长吁口气,还得是玉棠会哄人。
李玉山雇的马车来了,一共两辆。几个汉子抬着东西上车,何金夏在路边张望了会,疑惑道:“你二婶怎么还没来,该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玉河,你过来一下。
“娘,怎么了?”李玉河不明所以地走过去。
何金夏揪了一把他头发,吩咐道:“去二叔家看看,叫你二婶快点,车都到了。”
“要我跑腿还揪我头发,这是个什么理儿。”李玉河捂着有点疼的后脑嘟囔。
何金夏举起巴掌,“让你动不动就欺负妹妹,还不快去!”
李玉兰在一旁哈哈大笑。
李玉河不敢回嘴,撒丫子往李二家跑去。
院子里没人,屋门也关着,他朝里面喊了两声二叔二婶,没人回应,“欸,难道二婶她们自己走了?”
李玉河摸着脑袋去隔壁人家打听,邻居告诉他早上的时候看见李二出门去了,但没见着李玉川和张春花。
“难不成二婶和那小子先去大哥家了?”李玉河嘀嘀咕咕,既然没找着人,他又撒腿跑了回去。
李玉河不喜欢李玉川,觉得他很虚伪,所以从来不叫他哥。
得知人不在的何金夏也很疑惑,她昨天专门去老二家通知了,老二也答应会告诉春花。只是他和玉川有点事,晚些再去镇上,不和大伙一起,怎么现在一个人都不在?
虽然和老二家走动没有老三家多,但那毕竟是亲弟弟亲弟媳,万一出什么事了大家都得互相帮衬。
何金夏让他们先等着,自己再去看一眼。还没走出两步呢,就见李玉川慢悠悠从路那头溜达过来。何金夏停下步子喊他:“玉川,你娘上哪去了?”
李玉川见岳梨站在人群中间,不动声色地看了她一眼,回话道:“我娘啊,应该已经去大哥那了吧。她说还要去镇上买点东西,一大早就出门了。”
“这样啊,那行,你和你爹也早点去啊,我们现在就出发了。”何金夏道,安排众人上车。
李玉川直接走了,没有招呼其他人。
“这就是你三弟?”岳梨撞了一下李玉棠,问道。男人弯腰凑到她耳边低声说:“嗯,你以后要是见着他了就走远点,他有点那个...”
“哪个?不是东西?”岳梨捂着嘴和他窃窃私语。
李玉棠抿嘴偷笑,算是认同了她的说法。
两人眉来眼去的,李玉河在一边看得又是赏心悦目又是痛心疾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