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姚眨眨眼,道:“狻猊王方才也说了,我既来了溧阳,生死便不是旁人能决定的。”
陆澭气笑了。
“合着我救你是应当的?”
“救命之恩,魏姚不敢忘。”
但礼也得要。
陆澭盯着她片刻,冷哼一声:“行。”
他大手一抬,指向外头:“外头三十二人,个个顶尖,今日能活下多少,便都听你差遣,这个聘师礼,如何?”
魏姚眼神一亮,忙朝外看去。
三十二个高手,若都能活下来,听命于她,她便也不惧陆淮随时可能派来的杀手了,日后行走也更方便。
但她也知道,潜伏在溧阳的这些暗探,都不是省油的灯。
如此想着,魏姚一颗心都扑到了外头的战斗上,期盼着一个不折才好。
陆澭看的好笑:“如此怕死,也敢孤身前来溧阳,就不怕死在半路?”
“不是孤身,还有雪雁。”
魏姚正色道。
陆澭看了眼与刺客缠斗的雪雁:“是个好苗子,但双拳难敌四手,只凭她,怕是护不住你。”
魏姚沉默了下来,斟酌半晌,才道:“陆淮身边能追上我们的只有鸽影卫,而鸽影卫是我创立的。”
他们什么手段她自然了解。
“给我一些时间,我可以给狻猊王一支更强的鸽影卫。”
陆澭微微皱眉。
“你以为我说这些是要鸽影卫?”
“不然呢?”
魏姚抬眸道。
陆澭盯着魏姚许久,才挪开视线,眼中划过一丝冷意:“好,给你三个月,我要一支比陆淮的鸽影卫更强的暗卫。”
魏姚细细思索后,正色道:“若只有三个月,需要一定的基础。”
若是一张白纸,三个月远远不够。
“你亲自挑人。”
陆澭沉声道:“还有,现在收了聘师礼,称呼是否也该换一换了?”
魏姚快速看了眼陆澭,总觉得他似乎有什么不满,可一时又想不出来,只能顺着他道:“如此,多谢王上。”
“你曾唤陆淮什么?”陆澭。
魏姚一愣,虽不知他为何这么问,但还是如实回答:“王上。”
陆澭忽而紧扣住她的腰身,迫使她离他更近,居高临下道:“换一个。”
“啊?”
魏姚没太明白,茫然的看着他。
“我从不用叛变的谋士,你最好尽快让我忘记你曾为陆淮出谋划策。”
陆澭脸色冷,声音更冷:“此后,若敢在我面前提起一次这个人,我便将你送回奉安。”
魏姚实在不明白他为何突然发疯,但毕竟受制于人,只能乖顺点头。
“是,属下明白。”
谁知,陆澭的脸色更沉了。
魏姚:“...”
她又说错什么了?
她飞快回想着,突然想起陆澭方才说的‘换一个’,遂试探道:“主上?”
陆澭脸色稍缓。
魏姚轻轻松了口气。
猜对了。
但下一刻,乌云又覆盖了那张脸:“你可如此唤过陆淮?”
“不曾。”
魏姚立刻道。
主上和王上,一字之差却又差之千里。
她为陆淮出谋划策,助他争这天下,是因为他是她彼时最好的选择,并不是打心底里奉他为主。
不可否认,陆淮年轻有为,天之骄子,可她跟着外祖父上过战场,见过广阔的天地,她有她的傲骨和见解,陆淮,不是她打心底里认定的天下之主。
不过至今为止,她也没有见过比陆淮更合适的就是了。
乌云散去,勉强放晴。
陆澭松开她,道:“你还非我认定的自己人,称不上‘属下’二字。”
魏姚点头:“是,主上。”
“我说二位,我们正在被追杀,你们能否尊重下刺客?”
谢观明听不下去了:“这些小事回府再商讨呢?”
哪个正常人在面临刺杀,生死攸关时,还在讨论该怎么称呼对方?
魏姚默不作声。
是她想在这个时候商讨吗?是陆澭不知道发什么疯。
陆澭冷嗤:“尊重?”
简短两个字,魏姚与谢观明都听出了里头的不屑。
魏姚实在忍不住了,提醒道:“潜伏进溧阳的这批暗探是鸽影卫中最顶尖的。”
不顶尖的根本进不来这座城。
陆澭侧目斜她一眼,咬牙道:“好,那本王亲自会会,有多顶尖。”
话落,他已掠身而出,将雪雁面前的刺客一掌击退:“退后。”
雪雁应付的极为吃力,若无陆澭那一章,她必伤无疑。
眼见陆澭动手,她便听令退到魏姚跟前:“姑娘,没事吧。”
魏姚神情复杂的看着陆澭的背影,摇了摇头。
她方才的话又惹到他了?
“啧,好久不见主上动手了。”
谢观明不知何时走到魏姚身侧,抱臂叹道。
魏姚一愣:“他...主上很少动手?”
“那当然。”
谢观明道:“主上身边有顶尖高手相随,如何轮到主上亲自动手。”
魏姚更不解了,那他眼下屈尊降贵是为哪般?
想亲自探探鸽影卫的实力?
“对了,魏姑娘可知主上身边顶尖高手是谁?”
魏姚点头:“银枪小将,季扶蝉。”
毕竟是最强的对手,即便不曾蒙面,也仔细了解过,知己知彼方百战不殆。
雪雁的眼睛也忽而亮起,望向谢观明。
她慕强,早闻银枪小将之名,一直盼着将来能与之战上一场。
“不过我听说,季扶蝉形影不离护主上身侧,今日为何没来?”魏姚。
谢观明眼神微闪:“这个嘛...”
“今日军中有些要务,我与季扶蝉只能来一个。”
至于为何他强烈要求跟来...
有些话过于大逆不道,只敢在心里想,主上带季扶蝉出门,就是一个疯子,一个谁也栓不住的藏獒,他怕主上一声令下,季扶蝉当真就将魏姑娘咬死了。
魏姚没多想,也就没再仔细问。
陆澭出手,再无一人能越过窗户。
魏姚看不到他人影,不由往前几步,轻易便从打斗中捕获了在雪中大杀四方的那道身影。
她虽在武道上没什么天赋,但也瞧得出来陆澭功力深不可测。
“主上比之陆淮如何?”
谢观明不知何时也凑了上来,状似随口问道。
魏姚下意识答:“陆淮武功不弱,但比之主上...尚有差距。”
这话并非奉承,她从前只知陆澭善战,但今日一见,方才知二人差距。
离得远,加上入目一片白,魏姚不知她的话落入了陆澭耳中,自然也没瞧见陆澭唇边微微弯起的弧度。
谢观明笑的眉眼眯成一条缝。
“那是自然,我至今还没见过比主上更厉害的,祝贺魏姑娘眼明心亮,觅得良主。”
魏姚唇动了动。
这是说她以前瞎了眼吧。
有陆澭出手,战场上的局势很快就清晰了。
不过一刻钟,雪地里就已经染上一片红霜,尸身躺了十余无一是狻猊军,其余人见无法得手,尽数撤退。
一片素白之中,高大的身影手持长剑,傲然而立,许是感受到魏姚的视线,漫不经心朝她望来。
白色的雪花落在他的发丝,眉梢,让那张带血的侧脸显得圣洁而又妖冶。
魏姚交叠在腹间的手无意识握紧,轻轻回之一笑。
她最清楚这批鸽影卫的实力。
便是陆淮都不可能孤身从他们的围攻中全身而退。
而眼前这个人却游刃有余,未伤分毫。
陆澭,名不虚传。
第17章
魏姚走出客栈感受到陆澭的视线,她默了默后抬脚迎上去,可见了礼却不见陆澭开口,只静静地盯着她,她揣摩片刻,道:“主上英武不凡,魏姚敬佩万分。”
她眼瞧着陆澭眉眼微挑,正暗道自己是琢磨对了,可下一刻却听他冷哼:“阿谀奉承!”
魏姚:“……”
这人翻脸的速度当真无人能比。
“都过来。”陆澭转过身去,扬声喊道。
顷刻间,正在清扫战场的三十二暗卫尽数到了跟前:“主上。”
陆澭扫了眼众人,才慢慢道:“此乃渝城魏姚,是本王今日聘请的谋士,此后,你们便听命于魏姑娘,违令者,斩。”
魏姚猛地抬头看向陆澭。
这些都是他精心培养的心腹,而她刚从敌营来,他怎敢下如此死令,便是她三年前为了救陆淮差点丢了命,陆淮将十个暗卫给她时,也只说的是护她周全。
一众暗卫未多张望,抬头认了脸,便整齐跪下:“见过魏姑娘。”
他们对陆澭的命令未曾有丝毫质疑。
魏姚压住心中情绪,温声道:“有劳诸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