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帝被那小东西抵得一动,俊俏的容颜仿若冰雪消融,嘴角的笑意不由自主地加深。
“这小东西闹不闹你?”新帝问完后,
像是知道不会得到她的回答一般,他自言自语:“应该很是闹腾吧?这小东西这样好动,害你劳累,待它出来,替你出气。”
余姚蹙眉,忍了忍。
“嗯?怎么了?”新帝凑近问,手指轻轻移到了她覆盖严实的衣领上。
不过是说话的间隙,太子已经将一根手指触到了她温凉的皮肤。
看上去像玉石,触上去像滑脂。
新帝不由发出一声舒服的喟叹。
他是舒服了,余姚却难受得紧。
她嗅见了男人嘴溢出的酒气,很淡,还有果香,应是西域进贡的葡萄酒。
余姚觉得面前的男人就像是志怪小说里,那座火焰山。
烫极了,像是要把她烧成火焰。
余姚想退缩,却发现避无可避。
“陛下,你让开,太热了。”她对他说出了今日的第一句话。
新帝迟疑了一下,而后松开了手,向后移了点。
总算是暂得喘息。
余姚松口气。
这下子太子的视线可就开阔了。
他瞧见了眼前美人犹如一颗剥掉粗粝外壳的荔枝果,白嫩多汁而且新鲜肥美。
若不是顾及她是有了双身子的人,新帝还真想将她拆卸入腹。
余姚被他看得不自在极了,也不知道究竟是有什么好看的。
她不耐烦地垂下头,整个视野都被自己凸出的肚子给彻底占据。
就在余姚忍不住想出声时,太子忽然又凑过来,顺手扯开了她的衣领,将她左边肩膀完全露了出来。
余姚赶忙伸手去拉,却被男人一把攥住了手腕。
“这是何时弄得?”新帝的声音微微沉凝,目光盯着人的时候,有种上位者莫名的威压。
余姚心中悚然一惊,她另一只手已经率先贴到了脖颈的位置。
有一个胆大的想法在脑中拨开迷雾,浮现眼前。
不,不会的......
余姚不答,目光坦荡地迎向新帝。
男人流畅的瑞凤眼中,小小金环倒映出她的模样。
新帝沉声吩咐说:“掌灯。”
话音才落,寝殿门被人从外间推开来,宫娥们就鱼贯入内。
不消一会儿功夫,亮堂堂的寝殿内,唯有余姚与新帝二人。
“余姚,你长舌头没有?”
在余姚看来,新帝的眼神极其可怖,这次她也不敢无视男人说出口的话了。
“长了。”她答。
新帝立在床榻边上,眸光清亮锐利,活像是阴暗森林中盯上猎物的猛兽。
“既然长了舌头,也不知道回话,不如还是割掉的好,你说呢?”新帝似笑非笑。
余姚恶寒。
她知晓他的手段的,他是说得出,也做得到的人。
“我不知道。”她说。
太子眯眼,“实话?”
余姚点点头,她不知道他又在发什么疯病。
话虽是如此说,余姚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个人影。
难不成......
新帝打量她几遍,没想到她又补充说:“你才是这后宫里唯一能自由出入的男人,你不问你自己,反倒来问我。”
哦,她这是在抱怨了。
新帝心中迟疑,望着她坚定的目光,就连他,好似也被迷惑了。
难不成,真的是他做的。
可是,他们虽然从未分房睡过,但他为了避免做出什么伤害胎儿的事,压根就没敢扒她的上衣,更别说在她的脖子上留下痕迹了。
自余姚受孕以来,新帝鲜少对她摆脸子,这回就是因着他心存怀疑,直接问了出来。
但她这样肯定的态度,又让太子有些不确定了。
男女情浓之时,又急又乱的,哪里顾得上那么许多,或许这真是他作弄出来的,也未可知。
余姚见太子将信将疑,面上虽然仍旧是一副坚定不移的样子,但心里早就乱成一锅粥了。
她在心里将谢凭骂得狗血淋头。
狗男人,贼汉子!
皇帝守灵的最后几日,余姚在坤宁宫中小憩,没想到又被谢凭堵上门。
她听见声响,却见谢凭从房梁上跳下来,身上还是雪白一片,素净清亮。
殿内无人,见他肆无忌惮走进前来,余姚羞恼,随手抓起什么东西就往他身上丢。
谢凭长臂一伸,牢牢抓住了那东西,他拿着那条鹅黄色的腰带走上前来。
最后他强吻住她,虽顾及她的肚子,却不敢有更大动静了。
余姚反抗起来,却被男人在颈部留下了这样的痕迹。
谢凭用力在她颈上嘬了一口,直到余姚吃痛,她用力推他,恨问:“你是狗吗?”
“夭夭,你真是翅膀硬了,现在都敢骂我是狗!”谢凭嘴上斥了一下。
但余姚最是知晓,谢凭若是在什么地方吃了亏,那他必然会在旁的地方讨回来。
余姚伸手抵上他胸膛,手掌却被他身上的孝服给狠狠刮了下,粗糙得很,她像是突然反应过来,说:“你身上还穿着孝服呢,你不可如此。”
谢凭叫她说得一愣,脑海中忽然想起来前些日子,她被太子压着作弄的情景来,心头仿佛燃起了一把焰火,直烧到脑门上去。
这分明就是嫉妒的滋味。
最后她尝试威胁他:“谢大人,你是朝廷命官,三品大员,日后是要封侯拜相,衣紫着绯的前程,如今这样可于你官声有碍。”
谢凭舔了舔她贴着粉白颈子旁的莹莹美玉,做成上窄下圆的水滴状,珠玉冰凉。
灼热的雄性气息喷在她敏感的颈子上,很快就染上了一层烟霞色。
余姚推搡他,谢凭却抚上她高耸的腹部:“夭夭,我待你够宽容了,你如今肚子里怀着旁人的野种,你我行至如此境地,难道全赖我?”
余姚知晓,今儿是无论如何也说不动他了。
她难堪地别开眼,双目哭成兔子眼。
谢凭面上冷笑,念惜从前的情分,到底没再继续,他替她拢起了衣领,“哭什么?你不爽快?”
她被问得无地自容,“我到底是个人,不是个鸟雀。你也曾起誓说,此生待我真心,绝无二志,若违此誓,愿身死道消,来生变作鸡狗。如今你却视我如禁脔鸟雀,如此戏弄于我。”
谢凭横眉,冷哼一声:“我是说过不假,可夭夭你莫非忘记了,你也起过同样的誓言。那又怎样?你不也扔下我,跟别人勾搭了去。”
“如今你瞧上旁人给的富贵尊荣,怨我给不了。可却也别忘记了,夭夭,我身为一个男人,已经将我所有能给你的都给你了。”谢凭说。
余姚这时不由怨愤起来:这皇城之中,不是说有重兵把守吗?
也不知谢凭身为一届外臣,究竟是用了怎样的手段,才得以摆脱皇城大内的高手,才能偷溜进独属于皇后寝殿的坤宁宫。
但这些都不是最要紧的,最要紧的是余姚觉得自己快要被逼疯了。
有一个新帝整日里对她虎视眈眈,已经让她筋疲力竭。
更何况现在不知道什么时候谢凭就会窜出来,对她肆无忌惮。
而她却迫于守住他们二人之间的往事,而不得不继续沉默忍受着。
她从来,从来没有如此怨恨过他,恨到希望他就此死去。
那她就不必为难,也不必这样提心吊胆了。
余姚想着。
谢凭似乎看穿她的心思,他动手理了理被她压出细纹的孝服。
一面冷笑:“夭夭,是你放着好好的正头大夫人不肯做,非要受人哄骗,进入宫闱之中,你可知这是什么地方?光靠你那点伎俩,你能在这里面活多久?再说了,你以为新帝是真的爱你?”
余姚眼睫一颤。
谢凭敏锐察觉到了她的情绪,他追紧这时机,摸摸她的侧脸,不似从前圆润了,“我告诉你,新帝不过是见你美貌年少,他那不是爱你这个人,分明就是板上钉钉的图你身子。”
余姚听着,越听越讽刺,她最终咬牙反问:“你呢?你与他有什么区别?你们不都是图我身子吗?”
谢凭听她坦然若揭地指责,不由默了。
她说的确实不错。
初见的时候,谢凭的确是看上了她的身段与姿容,可后来呢?
后来他们之间有了真感情。
这些,谢凭心里门清,但要他说出口却万万也不能够。
最后是怎样摆脱他的,余姚也记不太清,耳边只记得他贴在她耳边说:“十日后,御花园后山见。夭夭,记得来。”
余姚缓了缓,肚子沉得慌,她撑着后腰,闭上眼。
无论如何,都务必要活着。
不管现在的时光再难以忍受,再难熬,只要活下去,就会有希望。
余姚攥紧了手掌,然后又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