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在猝不及防间,余姚的手臂被人一拉,她整个人就跌入了男人灼热的怀里,她待要挣扎起来,都一一被镇压。
随即她被人抱坐入怀,下一瞬一个松软柔软触感的白色影子落入了她的手里。
鼻息之间都是馥郁的茉莉花香,其中还混杂着甜腻腻的奶香味,一大一小,都在他的怀里。
“朕不要旁人。”灼热的气息喷在她洁白纤长的脖子上,很痒。
“什么?”他的声音太低,余姚没听清楚,问道。
这回男人凑得更近,殷红的两片唇几乎贴到了她清凉的颈侧皮肤上,一说话,脖子上就像爬满了几串成群的蚂蚁。
他说:“朕不要旁人,就要你。姚娘,朕初次爱人,不懂如何去爱,打小儿,朕学东西就比别的兄弟快,你教朕,怎么爱你?怎么让你快活?怎么让你......”心甘情愿地留在朕的身边。
余姚听完,当真觉得自己耳朵真是聋了,满心满眼都是那几个字:怎么可能呢?
这个人,这个向不假辞色的男人。
但现在不是惹恼他的时候,余姚慢慢将自己的另一只手覆盖在男人护在婴孩身上的手背上。
许久,她缓缓道出了一句:“好。”
那柔嫩温凉触感抚上来,与她肌肤相帖,令他枯朽的心头宛如浇灌了蜂蜜,甜腻腻,又有些酸胀。
男人手臂用劲,将她抱得更紧了些。
“姚娘,朕心中只有姚娘你一人。”他说着软话,迷恋着犹如酷暑一样的紧缠感,会让他生出一种他们二人实际上只是两棵紧密相拥的夫妻树,相互依偎、相互缠绕的错觉。
余姚快要喘息不过来,她脸色一变,“陛下,你抱得太紧了。”
新帝若有所示:“朕喜欢这样抱着你。”
余姚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可这样我不舒服。”
新帝品琢着她这句话,嘴角缓缓勾出了一抹讥讽的笑,他松了手,却依旧靠在她的身后,散发着灼热气息。
余姚迅速向边上躲去,忽然扬声将凤奴的奶母叫了进来,将小孩儿抱走。
余姚才想放松一会儿,熟料一转头,竟对上了一双锋利的眼眸。
“姚娘,过来。”男人吩咐道。
他眼眸中的欲色令她瞧得害怕,踟蹰许久,最终被男人长臂一伸,直接攥住她的手腕,拉入怀中。
余姚将手臂绕到他背后,凶巴巴抓住他的头发往后一拉:“都说了慢点,偏你不听。”
“你放肆。”新帝上嘴唇与下嘴唇轻轻一碰,与素日威仪端庄不同的是:他竟不为所动,依旧我行我素。(亲爱的审核大大,他们真的是在盖着棉被聊天啊~~)
“姚娘,你可有什么要同朕说的?”男人问。
余姚却宁肯咬着手指,也不说话了。
风流与快活,不是真正能让她得到心安的东西。
她并不回答,这幅负隅顽抗的姿态瞧得新帝胸中泛凉,他恨极了,同时也爱极了。
就这样吧,这样生死纠缠下去。
鸿蒙生两仪,恨为爱之极。
若没有爱,又哪里来的恨?
他有些贪恋地想。
————
终于在余姚连续吃了十几日药后,终是兵来如山倒。
起初是发热,脑子和身子都烧得滚烫,此时分明是酷暑,民间俗语道:“七月流火,八月朔风”,如今正是流火大炽之际。
坤宁宫摆放了几个青铜冰鉴都不起作用,反而还让余姚的状况更差了。
新帝下了朝会,便赶回来来探望余姚。
“如何了?”男人守在床榻边上,一双锐利的眸子死死盯住满室的太医。
几个年纪、胡子一大把的老头子在他跟前嗫嚅不止,没人敢走出来向他禀告。
新帝终究是不耐烦,厉声问:“王振,胡德贤来了不曾?”
王振急急忙忙擦拭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一面快步上前回话说:“陛下明鉴,这胡太医几日前就卧病在床了,奴婢才去了胡太医府上,人还躺在床榻上,半边身子都瘫了。这胡太医一辈子无儿无女,身边就那两个医童服侍,忙得不可开交。”
新帝听了,冷笑一声:“真是好样的,什么时候不病,单等着皇后病重的时辰病!”
这话说得几位太医们都倒吸一口凉气,齐齐跪倒在地。
起初有太医断余姚得的是寒症,连续用了几日药、施了好些时辰的针都不见效,后来那位太医因医术浅薄,耽误皇后治疗,被罢官发往了偏远地区传播医术。
接连几次后,太医们整日里都觉得脑袋像悬挂在脖子边上,不知什么时候就会掉下来。
只是太医们整日夹着尾巴做人,谨慎小心地诊治,对余姚而言都是药石无医。
到了八月上旬,余姚的病情加重,她难得有清醒的时候。
当新帝得知余姚即将醒来并说要见自己时,他惊慌地放弃了步辇,发足狂奔向坤宁殿。
宫殿内的太医婢女都退了出来,只留下了新帝与皇后二人安静地独处。
新帝拥着纤细的人影在怀,自她病了,身上就一直在掉肉,手掌中的身子纤薄如秋日落叶,仿佛随时都会凋零。
可她还如此年轻。
“陛下,我此刻定是很丑的,对吧?”余姚叹息一声,她能感觉到自己喘息的每一口气都费劲,任何细微的动作都令她痛苦难受。
“不丑。”他宽慰道。
“怎会不丑?我病了这么久......”
新帝强有力的心跳声震得她身子疼,“胡说什么,你才哪到哪?旁人病了十几二十年,都没说自己寿数不永,偏你是个矫情的,才养病养了一个月,就说上胡话了,这些话,若是教凤奴知晓了,指不定怎么在背后笑掉大牙了。”
余姚知他故意拿小儿做筏子,哄骗她开心。
到底养生丧死、孕育生产一场。
余姚咳嗽两声:“陛下需应我一件事。”
男人一顿:“你要什么?”
她道:“我不爱在宫里,你知道的,我不属于这里。现在我就快要死了,陛下,咱们相识的这些日子来,我虽平日里虽总惹你生气,但我纵然有千日的坏处,总是也有一日的好处。望你高抬贵手,我想.....在宫外离开这世间。”
余姚正等男人说一声“好”,可等来的却是男人愤怒的怒斥:“你想都不要想!”
“陛下,你对我可曾有过半分真心?”余姚惨笑一声。
新帝听见她问出这话,有些话顿时间脱口而出:“朕对你何止半分真心!”
余姚笑了,苍白的容颜好似枯雪化尽:“可我快要死了,陛下,我知道你对我真心,此生是我负你,这一世欠你的真心,我来世再偿还。好不好?”
“不成。”男人眼底冰冷,语气更加冷硬。
“好不好,陛下?”
“好不好,御月?”
“好不好,夫君?”
男人眼底闪过一丝慌乱,最后的这一句竟活似一块巨石投入湖面,艰冰化雪,顿时春来冬去。
他终究动容:“我怎放心你一人?”
“夫君,我只有这一个愿望了。”她攥住他的袖子,轻轻摇晃起来。
男人眼底闪过一丝复杂,最终还是化作了绕指柔,一声叹息:“你啊,朕依你就是......”
作者有话说:
亲爱的审核太太,求您疼我
第107章 107 撞破
余姚心中一喜, 这幅神情顿时就浮在了眼底,只是转瞬即逝。
她生怕自己暴露,便低下头去, 平复心中激动。
新帝自然不曾错过她眼底的喜悦,适才生出的怜惜之情顿时化作了轻烟。
只余下了唇角似有若无的讥诮,心中冷笑。
————
得了新帝的令,余姚出宫一事压根就没有任何阻碍, 她极顺利地出了宫城,
新帝原本是想将她放在昔日居住的报本宫, 奈何余姚是下了死心, 是决计不肯去的,新帝懒得与病人计较, 只得一忍再忍。
后来新帝退而求其次, 又替她重新寻摸了个居处,是个三进的宅子,前面几代主人都是考中功名的官宦,一砖一瓦都透出文人雅客喜好的雅致。
新帝见到了,尚算满意,与余姚说了, 谁曾想, 她竟然不肯。
余姚原话是这样说的:“我不爱住在城里,如今病魂颠倒, 更加不喜欢热闹喧吵闹......”
新帝听完后,这才反应过来就,这哪里像是她说的不爱住在城里,分明就是不乐意待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呗。
余姚注意到新帝面色闪过一丝狰狞,立即仍旧病歪歪倒在榻上, 透着即将往生轮回的失意落寞之感。
新帝:”......”
新帝也懒得再与她纠缠,心里暗骂一声“不识好歹的狗东西”。
两方僵持之下,到底是新帝最先张了口,他唇角一黯,甩袖离去,留下了一句:“随你。”
后来还是顺了余姚的心思,在城郊三十里外寻到了个避暑休养的庄子,这回余姚点了头,宫里的人就开始收拾她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