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有美貌,而无自保的能力,莫若稚子抱金砖招摇过市——众人哄而抢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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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姚坐着轮椅被玉婵推去了后院。
到了那里,余姚就开始招呼玉婵出去帮忙分发,自己坐在屋内看着婆子们忙着搬桶。
外面传来呼呵声,众人惊奇,都跑出去瞧热闹。
“贵人,外面是大人们用刀削冰块儿,表演的刀法可利落呢。要不要奴婢扶您出去看看?”赖婆子赔着笑,上前说道。
余姚摇头说:“你们去吧,我不爱看这些。”
赖婆子迟疑着。
余姚正求不得他们赶紧出去,她正好进行自己的下一步计划。
“去看看吧,你们看过了,回来与我说说就是了。”余姚再次劝说后,终于劝动了对方。
见四下无人,余姚环顾四周,这正是千载难逢的好时机。
她起身,连忙跑到剩下的装有酸梅汤的木桶旁,掏出药粉,按照分量依次都倒了进去。
只不过她倒最后一包药的时候,忽然听见耳边传来脚步声,余姚登时吓得背后毛发皆竖,连忙抓过勺子将漂浮在汤面上的乳白色药粉搅拌均匀。
她一触到烧滚的勺子,烫得手掌泛红,一个激灵下手掌一闪。
余姚呼出痛声,眼疾手快,只能连忙用另一只手的宽袖包裹住那铁勺子,慌张搅拌两下。
谁知此时门外走进来一道身影,余姚手中的酸梅汤脱手,直直砸落在地上,发出“锒铛”一道极其刺耳的声音。
门口的身影见状,立即飞奔至她的身边,连忙要去查看她的伤处。
“娘娘,您怎么了?”玉婵惊呼出声。
余姚就手掌藏起来,脸上撑起笑意:“哪里有什么,不过是我闻见了这酸梅汤熬制得极好,闻见就开胃,十分喜欢。正要舀来尝尝呢,谁知竟不小心烫到了了,好在伤口不深。不然,若是因为我嘴馋,被烫伤了的事传了出去,那可就真是两眼一抹黑,兵败到西凉了。”
玉婵原本见皇后受伤,胸膛里那颗噗通直跳的心脏,就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只不过现在听见皇后娘娘说得这样生动,心里的紧张顿时消了一大半。
只不过她非要亲自查看余姚的伤口,余姚实在拦不住,只能伸出手掌给她看了。
玉婵这才放下心来,只不过非要拗着余姚回去让太医开烧伤药。
余姚正求之不得脱身呢,当下满口应下。
主仆二人辞行,回了翠湖山庄的二进院子里。
宣召太医前来,开了剂药草膏脂,抹在皮肤上清亮生润,余姚那只手掌被裹得像个粽子。
余姚料想那几桶酸梅汤下肚,恐怕‘仙人醉’此时已然生效,此时不走,更待何时呢?
余姚假借午睡时机,唤了玉婵进来,趁机将厨房送来的酸梅汤赏给了她喝。
玉婵不疑有他,一碗酸甜下腹,清凉解暑的滋味从五脏六腑传开,伴随而来的还有根本压抑不住的困意。
“娘娘,奴婢......有点困......”玉婵眼前出现了好几个余姚的身影,嘴里恍若做梦一样呢喃几声。
余姚见她精神恍惚,唇角笑意加深,“好玉婵,既然困了,那就睡吧。祝你好梦。”
话音落下,眼前迷迷瞪瞪的玉婵就如一根面筋似地软倒在地。
余姚连忙起身,这里扯下朱钗玉簪,那里脱去绸缎绫罗,褪净腕上臂钏宝石。
翻出自己不久前通过王家小哥儿弄到的农妇衣衫,再度对镜,拿出前几日倒腾出来的灰黄色胭脂膏,将脸上、脖子上裸露出来的肌肤,都抹了个干净。
待到将自己捯饬成了另外一个人,余姚才停下手。
她将屋子里都倒了酒,正要点燃,眼角瞥见睡在一旁的玉婵,不由纠结。
若想彻底摆脱新帝,最好的办法就是弄出一具真正的尸体来。
可是,若真要如此,她就要害了玉婵。
纠结之下,余姚面色惊惶,几番挣扎后,她到底咬牙做了决定。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0章 110 杀戒
余姚将软成面筋似的女子拖到了湖边, 还特意折断了一根半人长短的棕绿色芭蕉叶子,覆盖在女子脸上,替她遮去焦灼日头。
行罢此事, 余姚连忙跑回了二进院子。
因为她下令让他们在后院分发,此时院子里也没有丫鬟在,她放心将烛火打翻在地,火光立时‘腾’地爆起。
眼见刚才繁华富贵, 不过片刻就被烛火烧成灰烬, 火苗贪婪地吞噬一切, 管你雕梁画栋, 还是何种珍宝。
余姚转身,向厨房所在的后门跑去, 再未回头。
原本余姚还做好了翻墙的准备, 没成想,小厨房这里竟无人看守!
她虽隐约觉察出哪里不对劲,但她还是像一只重获自由的鸟儿,奔出了门,如释重负,仿佛身上枷锁俱除。
余姚跑出老远, 一路上头也不敢回, 更别说路上遭遇行人,与人说话了。
她跑回了云京城, 忆起芍药送来的那封信上写的地址——风花雪月茶楼。
反正按事情发展程度,余姚推测新帝可能得知的时间应该会是在今天晚上,但他也会很快发现火场里没有她的尸体。
按照那男人的尿性,他一定会关闭城门,发动权势去捉拿她。
余姚大概计算了一下自己的脚程, 觉得自己就算是走水路,也一定会被新帝派遣出去的爪牙捉拿回来。
倒不如换个想头,自己反其道而行之,现在云京城里,借助芍药的势力躲一躲,纵然是强龙也难压地头蛇。
余姚想定了主意,当即动身进城去。
途中遇见那些以怪异目光看她的行人,余姚也是半点不在乎。
正相反,余姚还挺高兴——毕竟别人越嫌弃,就证明她伪装得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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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北上,入云京城。
余姚大大方方露着她化过之后的丑脸,觉得安心极了。
这张不起眼的病恹恹的丑脸,此刻化身成她坚硬的盔甲,让她得以躲在面具后喘息生存。
余姚一路缓行,高兴地欣赏着周遭一切。
只不过她作为丹青画手的敏锐知觉,还是让她在人群中,捕捉到似有若无的目光注视。
余姚心中发紧,不知是否是她的错觉,她为什么觉得越是往茶楼走去,她就越能感受到那种被注视的感觉。
这让她心惊肉跳。
余姚疾步走着,入了茶楼,小二迎上来要将她骂走。
余姚趁他走近,给了一贯子钱打狗。
小二挑眉,有钱不赚王八蛋。
余姚坦言,二楼有约。
小二亲身迎她上楼。
上楼期间,余姚缓慢观察四周,除却厅内浅浅啜饮的茶客,还有十来个带着帷帽的年轻人,腰间配刀,气氛异常冷肃。
“就是这了。”小二瞧在这丑脸婆子给了小费的分上,客气说道。
“有劳。”余姚下意识说了声。
待到抬眼看见小二惊奇的眼神,余姚心中略慌,暗中责怪自己不设防备,居然直接用自己的声音说了出来。
余姚急着脱身,躲开小二,扣了扣门,内里无声。
莫非没人?
余姚生疑,直接将房门推开来。
门开瞬间,余姚正与房中正位端头的人四目相对。
空气,死了一样寂静。
“怎么?认不得朕了?”身披一袭暗蓝底色道袍的男人看了过来。
余姚觉得自己就像是大晚上被烛火照见的□□,身子连动都做不到,愣在原地。
她不住地发着抖,全身的血液逆流,感觉不到手指上的温度,双腿无力。
余姚屡次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此时她满心满眼里想到的只有一句话,完了!
她这幅情状,落在男人的眼中,只见她脸色惨白无比,见到他似乎见到了什么令人惊恐的东西一样,别说是知错了,瞧瞧她那幅模样,恐怕是即刻就要被吓死了。
男人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走近前来。
见到越走越近,余姚不由心胆俱裂。
她连忙撤回了伸进去的脚,而后迅速向外跑了出去。
新帝冷眼看着,身上散发的寒气令人胆颤。
譬如此刻,男人身旁服侍的内侍王振,此时就垂下头,不敢抬头瞧。
男人冷眼看着眼前那道毫不犹豫向外跑的身影,心中不由发出一声冷笑。
跑?
能跑到哪里去?
此时,余姚心中也是这个想法。
天大地大,究竟何处才是她的安身之所呢?
她心中凄惶无比,想到那个男人的无边权利,余姚不由放缓脚步,向后看去。
身后的那身影鬼魅一样立在那,丝毫没有要上前来追的意思。
这是不管她了?
余姚心想。
然而她很快就否定了这个想法,因为下一刻,在她的面前,就有两柄锋利无比的长刀出鞘,刀身碰撞交叠,发出刺耳的“锃”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