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什么?你都不怕死,杀你剐你,都不能叫你长教训。”男人平淡地说。
虽然这语气还算平和,余姚却从他的言语中体会到一丝狠厉。
正值暑热天气,余姚不知因何缘由,生生打了个寒战。
与此同时,男人对着身旁侍立的内侍头子王振吩咐道:“将人带上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1章 111 惩处
余姚冷眼看着新帝气定神闲地下达指令。
她在看他的同时, 他也回过神,看着她。
二人对望,都从彼此的眼眸中看到了隐约的怨恨。
余姚心想, 倘若此生都不可能再逃掉,那么他们强行在一起,最后的结局,定然是成为一对怨偶吧?
新帝望着她, 宽袖底下的手掌紧握成拳头, 隐约颤抖。
这个人, 竟能扰他心意至此, 还肆无忌惮玩弄他的情意。
事已至此,此人已成他毕生心魔, 如果最后花光了所有的耐心、想光了所有的办法, 都无法得到这个人的心,他最后一定,一定会亲手杀了她。
便在此时,年同挎着腰刀,手掌上用麻绳圈绕了好几圈,偶然会停下脚步, 忽然用力扯了一下麻绳, 门口顿时被几道身影遮盖。
“陛下,人带到了。”殿前司指挥使年同对着新帝拱手回道。
新帝随意一摆手, 年同朝边上让开。
年同贴心地把绳子捆在石柱上,这条麻绳上串绑的几个人就像是蚂蚁一样,按照顺序依次站定。
余姚看去,惊慌不已。
这跟麻绳上串绑的五个人,有老有少, 有男有女。
都是余姚熟悉无比的脸孔。
余姚依次看去,她从这些人每一张脸上,都看见了惊恐的神色。
她在这边看着他们,新帝却在身后望着她的身影。
“你,你想做什么?”余姚知道眼前这个男人是个疯子,他手段残忍,性格酷烈,弑君杀兄,踩着这些人才登上皇位。
男人听出她声音中隐约带有的颤抖。
怕了?
现在知道怕了?
早已太晚。
男人随意地解开身上的外罩,单手接过,往地下一扔。
而后行至年同面前,伸手,吐出两个字:“卸刀。”
年同没有丝毫犹豫,便从身上解下腰刀,双手捧给新帝。
新帝接过,将刀握在手中,探看打量。
随即双手握住刀身,一只手掌窝在刀柄处,稍微用了点力气,利落一拔。
男人将空出来的刀鞘扔回给了年同,腰刀与本朝流行的绣春刀不同,腰刀沿用前朝唐刀形制,刀身超长,周身没有弧度,稍作改良,两面开刃,俱是锋利无比。
余姚见他查探完刀,便见他大马金刀走了过来。
“都是我干的,你为什么不杀我!”余姚看清了男人眼眸中的残忍,心中越发慌乱。
她伸出手拦在了身后几人的面前。
新帝望着眼前螳臂当车的女子,心中冷笑。
自身都难保了,还敢挡在别人的身前。
新帝单手将女子扯了过来,将人扣在自己怀抱,他强硬地将刀柄塞到她的手掌中。
余姚从他的动作中,隐约猜到了男人背后的实际意图。
她疯狂挣扎,手腕被男人强硬的手掌紧紧扣住,她吃疼,咬紧唇肉,直到吞咽了混杂着铁锈味道的唾沫。
只是她终究抵抗不了男人的力气,手掌中被塞入一根刀柄,每根手指都被紧紧按贴在刀柄上,男人宽大而且灼热的手掌紧扣住她的手背。
他带着她来到第一个人的面前。
近在眼前,余姚看见眼前男子惊恐无比的脸,心中发慌。
这人是胡太医身边的徒弟,余姚当初为了哄骗人家的药,可是费了好一番功夫,才到手。
眼前五个人的嘴里都塞了东西,脸盘肿大,形状落魄。
新帝的声音在耳边盘旋,低低沉沉。
余姚几乎恍惚,只觉得男人的声音犹如地狱中传出。
他说:“姚娘,你认不认得他?”
余姚狠狠打了个寒战,她剧烈摇头,手上使劲,试图用另一只手去掰开男人扣住她拿刀的手掌。
“我不认得,我真的不认得他,你放了他,放过他们!一切都是我干的,你冲我来,要杀就杀我。不要涉及无辜的人!”
男人似被她说的话逗笑,他用空出来的那只手替她将散落在鬓边的发丝撩到耳后去,宛如情人耳语:“你不认得?既然不认得,那朕就帮你回忆起来。”
“此人胆大包天,暗中对你有意,竟然肖想一朝国母。真是罪该万死。还有你吃的那些药,都是从他手上拿的,对吧?”
话越说到后面,余姚眼中的惊恐就越发明显,他怎么会知道?
怎么可能?
许是她不敢置信的神色取悦到了他,男人好笑地吻了吻她肉嘟嘟的耳垂,感受到怀中的人颤栗不止。
“你说他该不该死?”男人发问。
怀中人没有回答,男人好整以暇地等着。
余姚还在想着如何替人开脱,不想,身后的男人直接抓住余姚的手掌,两条手臂钢铁一样不容违逆。
他带着她的手臂举高,她甚至来不及尖叫,腰刀便直接从上劈砍而下。
余姚甚至来不及眨眼,就看见眼前宛如下了一场急促的血雨。
身后的男人用宽袖将她的脸挡住,但总有顾及不到的地方。
譬如此时,余姚的额头上,一抹温热的触感传来。
浓郁的铁锈味在空气中爆裂开来,令人闻之作呕。
但还没有结束。
男人带着她来到下一个人跟前。
第二个人满头白苍苍,胡子眉毛都是一团白。
余姚当然认得这人,正是替新帝卖命的胡太医。
长刀刀尖的一端在青石砖质地的地砖上划过,发出极其刺耳的声音,像是厉鬼前来索命。
“这人替朕卖命,是朕的人。可他身为朕的太医,竟然纵容徒弟肖似主子娘娘,你说,他该不该死?而且你吃的那些药,还是此人制出。朕本想放他一马,可转念一想,胡老一生钻研医道,其医道至诚至简,医术可谓了得,只是看徒弟的眼光奇差无比,朕今日杀他,作为他没有教好徒弟的教训。胡翁,你可服气?”
新帝话音才落,胡太医出不了声,双手被反绑在身后,他闻言后,颤颤巍巍跪倒在地,对着新帝深深地磕了个头。
男人深吸一口气,抓着余姚的手,举起刀。
往后是第三人,是个跪倒在地,从始至终垂着头的女子。
新帝用刀尖挑起了女子的脸,森冷的刀身映出女孩儿惊慌失措的脸,女孩儿两只眼流泪不止,一面摇头一面疯狂磕头。
“这是贴身伺候你的小奴婢,她叫玉婵。说起来,她先前替朕找出你的奸夫,也算是立了功劳。你提拔她、抬举她,可她却没有做到你身边人的本分。在其位,却不谋其政,你说她该死不该死?”
第四位,被反绑着的是个身着紫红色宽袖低领口的女子,年岁略长,脸上涂抹的胭脂被泪水冲刷得淋漓满面,看上去比鬼还磕碜。
余姚的目光落到此人的衣领上,那里别着一朵栩栩如生的绒花,制成芍药花的模样,鲜活无比。
“这个,孤不认得,但据她所言,听闻是你的旧友。姚娘,见到故人,怎么都不打个招呼?”
余姚几乎失声。
“你这位旧友,真是好大的能耐啊。上能才艺双馨,做红袖楼招牌教导善才,下能黑白通吃,能与黑码头通上气,助你逃命。朕的大曌啊,想不到还有此等能人,真是叫朕惊讶。不过,她既沾手了你的事,她就该死。”
最后一位。
跪在地上的女子惊慌地摇头,一面哭一面呜呜呜有声。
余姚看清这女子的容貌,心中仿若被什么重物狠狠一击!
她的泪顿时汹涌而落,春花!
新帝察觉到怀中女子身子过分颤栗,还在挣扎不休。
这么害怕?
新帝低头,怀中女子此时宛如疯妇一样,眼见挣脱不开他的禁锢,女子猛然低头,冲着他的手掌虎口处狠狠咬了一口。
而男人就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般,不仅没有放开她,反而将就手臂收得更紧了。
余姚被勒得呼吸一窒,她的脸上因为充血而导致的浮红,两侧额头还有隐约鼓起来的青筋迸出。
“你放开......放开我。”余姚疯狂拍打着男人的手臂,声音近乎惊颤。
新帝意识到不对劲,松了松手。
余姚骤得喘息,她控制不住向下滑落,不自觉地松开了男人的手掌。
她一撤嘴,男人手背虎口处就露了出来,只见那处位置已血肉模糊。
余姚也没好到哪里去,她的嘴角蜿蜒流下一道殷红的血迹,活像志怪小说里专喝人血的妖怪。
男人冷嘲一声。
“姚娘,这么害怕吗?”新帝蹲下身子,单手握住刀柄,锋利的刀刃对着地面,刀刃上浓稠的血水顺着流下,在地面戳出来一汪血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