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姚顺着望去。
原来是两个衣着简单朴素的嬷嬷,她们二人拘谨地走了进来,手中各自捧着托盘。
那两个嬷嬷进来后,外界的光便照了进来,趁此机会,余姚才看清了这内殿的布置。
只见这室内宛如冰天雪地的空洞洞一片,内壁光滑暗沉,桌椅板凳床榻样样俱全,乍一看,还会误以为这是哪一位高僧的住所呢。
余姚不动声色打量,那两个婆子来到她身前,将托盘放在她面前的地面上,而后二人对视一眼,齐刷刷跪在地上,冲着她不停磕头。
余姚心头一哽。
然而她顺着自己的腿往下看,竟看见自己两条脚腕之间都扣上了两只铁链,她稍微动作一点,这两条冷冰冰的东西,就发出“哐当”的响声。
她脸色顿时奇差无比,胸中一股极其羞耻恼怒的情绪涌上来,她再不济,也是个人。
他怎么能!
怎么能把铁链像绑住畜生一样,把她也绑住?
汹涌的羞耻与恼怒让她抑制不住地浑身发抖,喉咙里溢出的声音也变得格外尖利:“慕容望舒呢,你们把他给我叫来!”
只是无论她怎样叫喊,面前两个磕头的嬷嬷压根就不搭理她,浑似是聋子一般的纸人。
余姚恨得咬牙,那两个嬷嬷头都磕出血痕来,脑门那处都已血肉模糊。
到底恢复了些许理智,余姚伸手端起了面前的碗。
仅是这一个动作,就令那两个嬷嬷都停下了磕头的动作。
她们仍旧双手置于额头,对余姚磕了头行了礼,而后才退下。
随着房门再次被阖上,周遭的一切再次恢复成黑暗。
屋内还放着冰鉴,并不热。
可余姚却偏偏觉得胸膛里的心脏,在剧烈跳动,仿佛要生生从口里跳出来!
灼热的心脏跳动奋张,时时刻刻都在让人想要崩溃!
昏暗的屋内忽然传出一道清脆的响声,那是瓷器被狠狠摔在地砖上,瞬间碎裂四溅。
在这毫无光照的暗室,余姚沉沉地睡了过去。
而再度醒来时,眼前已经有了亮光,余姚心头一喜,立即撩开眼皮看了过去。
却发现,那不过是蜡烛的光亮。
心脏一下子就从高空掉了下来。
最后重重砸在地面。
然而坐在她身旁的还有另一个身影。
余姚看过去。
只见男人穿着明黄色的帝王常服,腰间的蟠螭纹白玉腰带紧紧勒起一把劲腰,男人头顶仅用一只莲鹤圆形冠固定。
男人宽大的手掌还放在她的腿上,略有薄茧的指腹轻轻移动,仿佛手底下是一块匀称、流动的油脂膏子。
他不由发出一声极舒服的喟叹。
“慕容望舒,你放开我。”余姚强忍恶心,斥道。
谁知男人不怒反喜,缓缓上下移动的手掌极暧昧揉捏,故意惹得手底下的美人战栗不止。
“放开?你别做梦了,姚娘,你犯下了那样该死的罪行,朕还未跟你算总账。你说说,你一次次想要逃离朕,但朕每次都不跟你计较,每一次都原谅你,可你呢?你一次次背刺朕。过往的事,过去就算了,只是这一回,朕也明白了一件事”
“古话说的好,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姚娘你随意伤害身体,甚至还敢欺君罔上,你说说,这一桩桩,一件件,算下来,你得死多少次才能赎罪?”
男人一面说,一面打量着她的神情。
余姚沉默着。
她只要一闭上眼,眼前就浮现出男人死死攥住她手腕的画面,那些蹴鞠球儿一样的东西就飞了出去,咕噜噜滚到了她的脚下,那一双双或是害怕,或是畏惧的眼眸,让人看得无比害怕。
余姚能感觉到男人这次与过往不同,他如今是一点都不顾及了。
“那你杀了我。”她今日未用膳食,其实身上连半分力气也无,说起话来,更是有气无力。
男人听后,不由为之一愣:“你说什么?”
她重复了一遍,态度之坦然,言辞之诚恳,令男人火冒三丈。
新帝冷笑,“你以为朕不敢?朕只是不愿杀你,毕竟,一夜夫妻百日恩情。往后,你要与朕做日日夜夜的夫妻,纠缠生生世世。”
余姚只觉得发自内心的疲惫与不堪。
她早已心力交瘁。
只是听见了男人接下来的话,余姚的肌肤上开始爬满细密的鸡皮疙瘩。
他的声音低沉中又带着金玉般的质地:“姚娘,你数次逃离,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你这样想逃离朕,不就是仗着朕对你宽容、还有你还拥有一双好腿的份上吗?”
看见她惊恐的神色,男人勾唇:“你放心,朕会一直疼你、爱你,也会一直宽容原谅你。只是人生世间,最重要的就是诚实守信。就算你日后用不了这双腿了,朕也会一直待你好。”
他说了那么一大堆,余姚直接精准锁定那几个字眼。
什么叫‘就算你日后用不了这双腿’?
她为什么会用不了她的腿?
正当愣神之际,余姚忽然感觉到男人的手掌忽然狠狠摁住了她的膝盖处。
余姚忽然警觉起来,眼底换上了令他讨厌的戒备。
“你要做什么?”她问。
新帝感受到手掌下她在不停挣扎,但这样的力道对他而言无足轻重。
他定定地望着她,明亮锐利的眼眸仿佛要望进她心底。
“姚娘,是你背刺朕在先。你伤透了朕的心,朕现在要取你两条腿,你的代价就是这个。”
望着男人皮笑肉不笑的脸色,余姚从心底里冒出了阴冷的感觉。
她毫不怀疑,他说出的这番话,是认真的。
她不住地颤抖,见男人站起来,手掌却一直将她的膝盖按压在手底下。
“不行,你不能这样......”她失神说道。
男人笑了,“怎么不能,朕当然能,朕是你的丈夫,有权利拥有你,也有权利处置你。”
余姚从来没觉得一个人微笑时,竟能恐怖成这样了。
与这人同床共枕一年有余了,余姚对此人的最深印象,是手段酷烈,毫无人性。
也就是说,他绝对会说到做到!
她今日会失去她的腿!
想到这一层,余姚惊恐极了,面色煞白,犹如撞了鬼。
男人察觉到她的异样,忽然抬手遮住了她的眼睛。
“姚娘,这次的教训,你和朕都要你记住。就算再如何喜欢,也绝对不能纵得你无法无天。”
余姚感觉到前所未有的恐惧,她的眼前一片漆黑,从指缝里露出来的微弱的光芒,仿佛一道道烈火滚油,灼烧得人脑子生疼!
女子被遮住眼,挣扎得更加厉害了。
挣扎间,她的衣领凌乱地敞开,宛如皎洁雪白的月亮终于褪去乌云色的外裳,令人心跳急跳。
男人眼光微沉。
他说:“姚娘,很快......很快就好了,你莫要害怕,朕保证一点都不会让你痛......”
说着他抬起腿,正要狠狠向下踹。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3章 113 惊烈
余姚脸色煞白, 额头与后背的汗毛顿时竖起,仿若灵魂离体。
她嘴唇颤抖,手脚都变得不听使唤起来, 冷汗像是毒蛇爬过肌肤。
可在男人的力气面前,她毫无反抗的余地。
男人垂眸,真可怜啊。
明明柔弱得像一朵娇柔的花朵,离开了惜花人的呵护, 转瞬就会枯萎衰败。
可此时疯狂挣扎, 求生的欲望如此强烈。
啧。
就像花茎上生满了无数倒逆的软刺, 男人不信邪, 越抓越紧,可越是如此, 软刺就越发陷入血肉里。
剧烈的不安感快要将男人溺毙, 他满心只有一个念头:只要她从此以后不良于行,再也不能胡天黑地地乱跑了,那么,她将永远也不可能离开他。
想到这,男人的心再次硬挺起来。
千钧一发之际。
男人正要落脚,却忽然被一股强大的力道狠狠撞开!
兔子急了还咬人呢, 更别说对余姚而言, 失去双腿,杀伤力堪比失去性命!
那是她拼着必死的勇气与信念, 发出的最后一搏!
男人虽被她撞得后退几步,却也很快反应过来。
余姚连滚带爬地挪了几步,她的手掌忽然一凉。
很快男人就反应过来,他一站定,身后的蜡烛便将身影拉得格外颀长。
宛如一道乌云, 密不通风地笼罩住她。
余姚转身,正对上男人居高临下望着她,神色阴鸷森冷。
“姚娘,抓到你了。”
余姚心里发凉,直到手中传来一丝痛感,发昏的脑子就变得清醒多了。
她像下定某种决心,直接抓起手里的东西往喉咙上一抵。
男人视力极好,待到看清楚她手里的东西,顿时面色一变。
“姚娘,你莫要做傻事!”他声音一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