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殿下,不是您找臣的?”
【1】螟蛉子,代表义子。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7章 117 希冀
余姚被男人质问得喉头一哽, 好像,确实就是这样。
一时之间,余姚感觉十分尴尬, 在这样的场景下,她竟然有些不知应该如何开口。
最后打破这种尴尬的,还是男人。
“殿下,您可是遇到了什么难事?”薛千勋看着她的脸色, 斟酌着开口问道。
余姚闻言, 沉默了一会儿, 她终于鼓起勇气开口:“将军, 你能帮帮我吗?”
薛千勋愣了一瞬,过了好几息, 才开口:“殿下还没说, 您究竟遇见了什么样子的难事。”
或许是她这些日子,一个人承担的这些实在是过于崩溃了。
又或许是她也无力承担那些情绪,迫切地想要找个人分担,汲取旁人安慰的力量。
还有可能,是因为男人那双深绿色的眼瞳,宝石一样的色彩, 这样犹如宝石一样的眼睛, 让人见到了,就会不由自主地安静下来。
余姚知晓, 此人兴许是个练武的奇材,但在这个世界,以皇帝为尊的王朝帝国,饶是她从前接受过他的善意,她也还是不能确定, 这人究竟愿不愿意豁出去帮帮她?
豁出去,这样的词,一般被普通人安放在紧要关头。
就拿她自己作例子,若非真的被逼到了紧要关头,谁真的愿意鱼死网破地豁出去呢?
余姚迟疑了。
但她咬咬牙,捏紧自己的双手,她抬起手,而后将自己两边肩头上的衫子给扯了下来。
而面前的男人见状,瞳孔放大的瞬间,男人的头已经飞快地转向了一边,“殿下,您这是做什么?”
余姚没说话,紧接着将自己的裙摆往上提了一截。
薛千勋似有所感,试探地侧过脸,看了看,最后视线落到了她双肩胸膛处,此处肌肤应当莹嫩如美玉,只不过,此时那上面布满了指痕与齿迹,甚至深红浅红,颜色不一。
他的瞳孔放大,视线最后落到了她的腿腕间,只见她的左腿腕与右腿腕间悬挂着一条细细长长的锁链。
这样的景状,莫名令男人想起从前在云京城中,见到的富贵老头们豢养的鸟儿。
纯金质感的金笼子,里头关着一只毛色鲜亮的鸟儿,立在笼子上的喜庆金玉树梢上,水米丰足,吃喝不愁,唯缺自由。
薛千勋是个粗人,未读过许多书,见到云京城中最时兴的养鸟,却从中品尝出一股子嫉妒的味道。
人的肋下没法生羽翼,所以嫉妒那些能振翅高飞的鸟儿们。
人的脸侧没法生鱼腮,所以嫉妒那些能在水中徜徉的鱼儿们。
人若是嫉妒一样东西,便会从心底里生出阴暗,让人决心将它们禁锢起来,在自己规定的范围内生活。
男人的脸色变换了好几次,变化之快,以至于余姚无法识别他的意思。
“薛将军,求你,帮帮我。”她抬眸望向他。
男人没有说话,上前几步,高大的身影登时宛如一座极巍峨的高山笼罩下来,压迫感十足。
但余姚没有后退半步,她知晓,此人位高权重,很得新帝的重视,若能得到他的帮助......
若是不出意外,这个男人,会是她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男人来到她的面前,在距离她还有两三步时停下,他蹲下身子,捡起滑落在地上的外衫,立起身,手上一用力,便将轻飘飘如云朵般的衣衫罩在了她的两肩。
“殿下,你想要臣......如何做?”男人问道。
她看向男人,张了张口,终究没能说出来。
说什么呢?
她说出来的话,就是要他如何去为了一个没有任何交情的女子,去违背他的君王吗?
换位思考,余姚分明知晓自己是强人所难,可她没有别的办法了。
但不搏一搏,又怎知晓人生中还有没有其他际遇呢?
哪怕,是做一个自私的人。
余姚看着男人道:“请帮我离开他。”
她口中的‘他’,这样宽泛的代词,偏偏两个人都是心知肚明。
空气陷入凝重,就在余姚心中希望的火焰越发低落时,男人才开口,却并不是劝退,或者拒绝。
“哪怕离开的结果是死亡,您也愿意付出这样的代价吗?”他问。
余姚对上男人深邃的绿眸,毫不迟疑道:“是。如果我余生还能找到机会离开,那我一定会毫不犹豫去抓住机会。一次不行,就两次,三次,我一定,一定会离开他的。哪怕在这样的世间,我只是一粒蝼蚁,或者飞蛾。至少扑向火光的时候,我疼痛但清醒。”
两人对视,良久,男人才给出回复:“可以,臣愿意帮助您。”
这回轮到余姚惊愕了,她奇怪问:“为什么?我以为你会拒绝我。”
“可您还是选择找到臣,并且向臣求助。”他答。
余姚其实心里也没有谱,但她还是做了。
现在的失控感,让她很不安。
“那你呢?将军,你又是因为什么,才愿意帮助我?”
薛千勋没有迟疑答道:“ 为一个故人,为一桩旧事。”
但他只说了这么一句,并没有继续谈下去的意思,因此余姚也没有继续追问。
“既然将军亦有意助我,不知将军可有什么良策?”余姚直接换了话题。
薛千勋沉吟想了想,忽而抬起头说:“今上是个极谨慎之人,这云京玉阙城是天子居朝,龙盘之地,守备森严,在里面动手脚几乎毫无胜算。”
“倒不如,将目光放到外面。但,在这之前,就要靠您自己了。”
“靠我?”余姚疑惑。
薛千勋点头,盯着她道:“当然,如果要在外面动手,您就必须...... 在西疆,有一种猛禽,似狼如虎,名干残兽,当地的猎民为了狩猎,会聚众合作,派人引诱,将干残兽诱引出洞穴,而后众人擒之。”
余姚终于听明白了,这个男人说话绕了那么大一圈,究竟表达的是什么意思。
原来是,想要让她像故事里的猎民一样,深入敌穴,麻痹对方,图谋引诱之。
“好。”余姚点头。
薛千勋见她松口,又继续说:“今上城府深厚,殿下您需得小心应付才是。”
“我知晓。”
他又说:“还有,请保重您自己的身体,为了最后的胜利,您需要有一个健康的身体,您如今太瘦,如何能与强大的对手抗衡?所以,在那一天到来以前,请您务必好好用饭,生活。”
余姚见面前的男人,他的眼睛没有一丝错色盯着自己,虽是居高临下的角度,但余姚能读出他的目光里,没有恶意。
她自诩是风月场所的‘老手’,她可以肯定,面前的这个男人,对她,是有情义在的。
或许里面更多的是男女之情,但又好像不是,他待她,甚至比起对待新帝时,更加地恭敬。
“殿下,有人来了,臣不会忘记答应您的事,也请您不要忘记答应了臣的话。”男人一拱手,五步并作三步打开窗子跳窗而出。
余姚一愣,窗扉轻轻阖上的下一瞬,殿门口就传来了大皇子奶母的声音:“娘娘,您该抱一抱大殿下了。”
余姚反应过来,迅速检查了一番四周,确认了没什么破绽后,才说:“进来吧。”
她抱着一个眼睛晶晶亮的奶娃娃,一看见她,就咧开嘴,露出了上下两排牙床上,统共四颗米牙。
蠢蠢的,又白又胖,模样生得竟然与宗哥儿有七八分相像......
余姚不由想痴了。
————
余姚最近似乎变了。
这个感觉,新帝是最先发现的。
最明显的变化,还是他看到了余姚抱着凤奴的时候,无论他是否在场,她待凤奴的情绪都已经非常稳定了 。
甚至有时候心情好了,还会亲自逗弄他一番。
这是从前余姚绝不会做的事情。
从前的余姚虽然被他的命令压着,日常抱着凤奴的时候,脸上永远都是没有笑意的,好似将要溺毙在与他的姻缘里一样。
现在却变得不一样了,余姚偶然还会下厨,新帝品尝着来自枕边人的手艺,望着娇妻幼子在旁,心中颇有几分守得云开见月明的自豪感。
至少,枕边人的转变,在新帝看来,这就是她想开了,已经下定了决心,可以与他好好过日子了。
夜里,男人抱着娇娇软软、喘息不停的人儿放在胸膛上,两个人都像是水洗一样。
若是在从前,一旦结束,不论究竟能不能爬起来,她都会一意孤行,挣扎着要爬起身,去洗漱。
每当此时,他总是想留她一起重品那种蚀骨销魂的感觉,可两个人分明是至亲至密的关系。
可她的态度就像是一道天然的屏障,将两个人隔开。
男人宽大的手掌搁在一方极细的肌肤上,仿佛一只手稍微用力些,就能将这抹细腰给掰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