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致的视觉冲击,令人呼吸一窒,男人眼底一暗。
余姚的头顶再次被阴影被遮盖得严严实实。
当她的半张侧脸紧贴在了床榻内的架子上,她受不住了。
挣扎起来,好似误落蜘蛛网的小虫子,但剧毒的蜘蛛岂能轻易仿佛这顿口中餐?
她正准备用手去抓挠身后的男人,谁料到男人竟陡然攥住了她的手腕,向后一折,而后是铺天盖地的海浪,汹涌得不可方物。
待到云收雨歇,他埋着不肯离去。
他吻住她的时候,她竟也会回应。
新帝只觉得惊喜席卷了他的全身,就像过了电,酥酥麻麻的感觉,蛇一样由尾骨蔓延到脊椎骨,最后在脑子里绽开烟花。
心若相知,无言也默契;
情若相眷,不语也怜惜。
极致的欲念,催生出兽类最原始的行为。
此刻,男人无比确信,就算是她唇上抹了毒,他也会义无反顾地吻上去。
————
光阴如流水,数月光景从指缝溜走。
时间来到除夕夜。
玉阙城中满城灯火通明,百姓们聚在东面丹凤门处,见证天子携大皇子一同登临丹凤门,与百姓同享除夕之福。
而此时,坤宁宫内。
余姚摒退了众人,独自在内殿,将今日拿到的纸条小心翼翼展开来。
上面写道:“此计过于冒险,望您三思。不妨静待良机,日后再寻亦可。”
余姚迅速读完,而后抬手就揭开了书案旁的琉璃灯罩,任由跳跃的火舌吞没白纸黑字。
她小心地将那些残灰用帕子包了,再倒进了青铜瑞脑兽的巨口之中。
铺宣纸,研乌墨,余姚在纸上写了几个字:“此事是我一意孤行,情出自愿,便是自寻死路亦是无怨无悔,将军,望您助我。”
她来到窗外,吹响了一只哨子,在热闹喧嚣的夜晚,好似一只未知名的鸟儿鸣叫。
紧接窗台叩响三下,一只手从外面探了出来,将包好的信与余姚递过去的盒子都接了去。
那道黑影隔着窗纸,对着余姚恭敬行了个礼,随即带着东西悄无声息地离去了。
余姚攥紧手掌,许久才松开。
她等不了了,明日复明日,明日何其多?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8章 118 瞬华
余姚再次拿到薛千勋消息, 是在新春的正月初二。
她将信纸展开,见上面只有几个仿若印刷的漆字:“好,元宵夜。”
意思是, 他们的行动定在了元宵节的晚上。
她看完信后,依旧极谨慎地将信烧毁,不留人话柄。
得到了既定的答案,现在余姚只需要考虑自己应当如何才能哄骗过新帝, 让他能同意带她一起到宫外去呢?
碍于她前面的那些行动, 新帝应当对她这些手段都极敏感才对。
若是打草惊蛇, 可就麻烦了。
所以余姚想了想, 决定去宫外的话,可不能由她亲自说出口。
最好, 是让新帝自己说。
可是, 要怎么让男人自己提出呢?
为此,余姚专门想到了一个招。
新帝下了朝,一如既往地回了坤宁宫,他一踏入宫内,遍寻不到人,问了宫人, 才知晓余姚竟在宫后的梅林。
新帝抬脚就往梅林走去, 他到的时候,只见到万丛梅花中众人身影。
新帝一眼就看见了, 人群中那道窈窕身姿,她披着雪紫色遮风的兜帽,上身是冷青绿薄绒的圆领短袄,下罩一件素净百褶长裙。
奶母怀里的小凤奴挥舞着两只雪团一样的小拳,嘴里“哇哇”作响。
几个人的目光就落到了奶母怀里, 奶母熟练地拍了拍小风奴的后背,这一招用在小孩身上几乎是百战百胜,从无败绩。
今日也不知究竟是为何,大皇子哭个不停。
余姚看不下去,叹口气说:“给我吧。”
奶母轻手轻脚将大皇子递过去。
余姚接过,抱着小东西颠了两下,小东西就真的不哭了。
两个奶母等众人见状,复夸赞说,大皇子聪慧,最认亲娘了。
余姚闻言,却甚是沉默。
其实她感觉有些嘲讽。
若是这些人得知,她这个‘亲娘’,手里也曾沾染过自己骨肉的血,该是怎样的神情呢?
余姚没说话,奶母以及众人都察觉到皇后殿下似乎心情不高,渐渐地,几人也就不再继续说话。
她将安静下来的大皇子还给了奶母。
沉默地站在梅树下,抬眸看向远处的天空。
天幕上,紫黑的云层宛如一只巨大的老虎盘踞在上,不知何时,天空开始飘起雪花。
空气突然变得很安静,余姚却并未发觉。
她在想,宗哥儿的骨瓮被谢凭放在了何处呢?
是否有好好安葬?
又是否像他自己承诺过的那样,真的让这个甚至没能来到世上的孩子,认祖归宗?
忽然,余姚感到两肩上一沉,周身的冷寒顿时就被屏蔽开。
她的大半张脸都陷入了毛茸茸硬茬儿毛的大黑毛领里,衬得人越发小了。
“下雪了,不知道往家走?”男人的声音从身侧传来。
余姚侧目,看了一眼身侧长身玉立的男人。
新帝见她看了一眼,却不说话,像是一只雪白胆怯的兔子,进入了狼群里。
真是可爱极了,不说话也香香的。
新帝并未计较她的无礼,他拉过她的手,用手掌去温她的手心。
按新帝的脚程,合该是几步路,但男人为了配合她的速度,故意慢下来,与她并肩走着。
两个人走得缓慢,身后一群宫人们也慢慢跟在身后。
雪越下越大,其实放眼周遭一切,早就是一个琉璃样的剔透世界。
“累不累?”身边的男人忽然问道。
余姚还未反应过来,新帝就将她拦腰打横抱起,才一会子功夫,就转到了坤宁宫内殿。
新帝带着余姚躺到了逍遥椅上。
这张逍遥椅上铺了好几层绵软的铺盖,躺在上面就软绵绵的,当然,这是新帝的所感受到的触感。
余姚被男人揽在怀里,只是这张逍遥椅分明只能容纳一个人躺,并不足以躺两个人。
因此余姚躺在新帝的身上,只觉得怎么躺都是不适的。
她立即挣扎了起来,像一条岸上的乌鱼。
新帝却不管不顾,手臂一紧将她锢住。
余姚几乎完全没法反抗挣脱,最后她脱了力,疲惫地躺在他身上,两个人靠得极近,这样的距离,哪怕对方的呼吸稍微激动些,另一个人就会立刻警觉。
譬如,此时此刻。
新帝能感觉到躺在胸膛上的女子,剧烈的喘息令她呼吸时的身体抖动起来。
男人脑海里想的却是两个人素日行事后,她也是这样乖乖趴在他胸膛上,抖得像一朵易碎的昙花。
余姚似乎也察觉到身下的不对劲,她感觉到了,动作不由一僵。
她心里暗嗔,这男的,他怎么随时随地都能......
余姚红透了脸,连呼吸都变得她刻意压抑。
只是这样的变化,男人同样察觉到了,他发出低笑。
那是从身下胸膛处传出的动静,余姚听见衣裳下剧烈的心跳声,还有他不知因何发出的笑。
“姚娘,你觉不觉得咱们这样特别契合?”他问。
余姚并不觉得,她躺得不舒服极了。
男人继续说:“将来咱们百年之后,陵寝里就放一口棺椁,咱们两个就这样安葬合棺,生前同床共枕,死后同棺共椁,咱们做生生世世的夫妻,好不好?”
“那怎么成?”余姚嗔道。
新帝来了兴致,他一手扣在她的腰上,另一只手则是折放到自己的脑后。
“怎么不成?朕说成,那就是能成。”新帝反问,甚至不等她回话,男人自己就把话给堵死了。
余姚却说:“你死了,棺椁可是皇帝专用的棺椁,我一个无媒无聘的虚名皇后,怎配与你共用一个棺椁?”
新帝还以为她要说什么长篇大论来说服他,没想到只是这样。
他蹭了蹭她的后颈,“你这是怪朕没给你婚仪么?”
余姚矢口否认:“没有。”
身后的男人却兀自说:“有也没关系,朕知道,女孩儿家对自己终身大事,总是在意的。姚娘,你莫怕,待大后年除了先皇的丧,朕就为你举办一场盛大的婚仪,封后大典也一起办了,好不好?嗯?”
他伸出滚烫的舌头,一舔一含,就将她白皙圆软的耳垂纳入唇中揉搓。
余姚险些叫出来,左侧耳朵,以及她的大半片颈侧都彻底被酥麻的感觉给裹挟了。
“唔.......。”她迷迷糊糊应下。
在新帝的刻意引诱下,二人共赴巫山行云雨。
事毕后。
余姚躺在他身侧,望向头顶繁复的床帐花样,有些失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