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周围的人群一面惊诧于这对男女容貌上乘,不由自主纷纷让开了一条小道。
众人看着那竹筒上的灯谜,甚至身边还有人念出了声:“上不在上,下不在下,不可再上,止宜再下。”
众人纷纷按次序将自己的答案写了下来。
余姚想了想,上前将自己的答案写在了空白的纸上。
“好了,可还有客人想来一试,此螃蟹华灯乃是我家独传的手艺,共有三轮,不知最后究竟鹿死哪一位客人手中呢?”何掌柜笑眯眯卖关子。
身边的客人们不停地催促起来,何掌柜也就不再拿乔,捻了捻下巴上柔顺的山羊胡子:“不瞒诸位,其实这道谜底是个“一”字。”
这一题简单,但周遭也有一两声哀嚎声。
何掌柜笑道:“恭喜诸位进入到第二道谜语了,诸位请听题。”
“倚阑杆,东君去也,眺花间,红日西沉,闪多娇,情人不见。闷奄奄,笑语无心。”
这话一出,更添哀嚎。
但也有几人上前一步,继而写了答案。
新帝看了一眼身旁的女子,见她垂眸想了想,正要要笑着问她:“可有答案了不曾?”
谁承想,那女子没理会他,直接上前写了几个字。
新帝倒也不恼,恍若未觉地跟在她身后,并不再说话。
这回那何掌柜看着手里薄薄一叠纸张,先是快速浏览了一遍,又飞速地检查了一遍纸张上的内容,最后还将超过一大半的纸张从其中抽了出来。
何掌柜单臂伸出,以手作拳,重咳嗽了两下:“诸位看官请肃静,何某现下便来公布谜底。此谜所指代之物,正是你我他家中具有之物,大门是也。”
在场众人多有读书人,初时不觉,待得知后,心中推敲一番,终于想通,一时懊悔喟叹不已。
众人的视线都落到了何掌柜手中剩余下来的那薄薄一叠纸上。
何掌柜将手中那叠纸摊开,立在高处用单手举起,原来只有三张。
何掌柜高声道:“还有请这三位答对了的看官出来。”
何掌柜紧跟着又念了一遍三张纸上的落款名姓。
余姚赫然走了出来,其余两个俱是男子,一个颔下生须,另一个则是面皮略白,穿着打扮俱是读书文人样。
在场众人见三人中竟还有女子在场,且还是个模样极不俗的女子,容貌清丽,身段窈窕,真似个天仙妃子的容色,众人见了,莫不醉倒。
余姚对这种探究似的目光,早就习以为常。
倒是她身后的男人敏锐察觉到了那些视线,脸色一沉,锐利的目光扫过那些人身上。
新帝直接走上前来,行到了余姚的身边,身体挨得极近。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这美貌的小娘子竟然梳了个妇人才盘发髻,她身旁那位英挺不俗的公子,只怕出身非富即贵,那通身的贵胄气度逼人折腰。
原来名花有主了,众人大憾。
何掌柜捏了捏胡子,道:“诸位,现在何某人就来公布这最后一道谜题,不知今日这华灯之王,究竟名落谁家呢?”
最后一道谜题终于露了出来。
方圆大小随人,腹里文章儒雅,有时满面红妆,常在风前月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9章 119 失爱
余姚的目光盯着面前摇摇晃晃的竹简, 心中十分疑惑。
哪知她身旁另外那两个男子不将心思放在谜题上,他们反而屡次看向了她身后的男人,虽然彼此的妻室都在身旁催促, 但两个男人抬眸,四目相对时,都从彼此眼中看出了震惊。
新帝恍若未曾察觉,走上前一步, 与身边的女子一起抬眸, 看向了高处悬挂竹简上的字迹。
周身围观的众位看官们望着这一对璧人, 惊叹他们二人容貌出众之余, 更加对其产生艳羡之情。
“可猜出来是什么了?”新帝故意凑近问道。
余姚的耳边被男人喷出的灼热气息,弄得耳朵痒痒的, 她不经意地退开了些, 点点头,而后上前继续写下了自己的答案。
见她落笔后,周遭的那两个男子再度对视一眼,而后匆匆落笔。
何掌柜收捡了他们写答案的纸张,快速看了一遍,而后若有所思地在三个人身上来回逡巡。
“真是意想不到啊, 咱们今年的华灯王帐这枝蟾桂被这位小娘子摘去了, 谜底正是印章不错。”何掌柜笑眯眯说道。
那盏螃蟹灯最后是何掌柜亲自指挥小厮取下来,亲手送到了余姚跟前。
余姚接过灯, 之前挂在高处还不明显,直到此刻,拿到手里,她这才真正认识到这盏灯不光华美,而且还很有质感。
她轻走两步, 手中的大螃蟹灯周身的每一个骨节都在跟着颤动,一步一动,美丽得不成样子。
新帝见眼前的女子抿唇一笑,终于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男人见她终于露了笑模样,心中也十分欢喜。
众人见华灯被人赢走,好戏看来是瞧不成了,也就不再停留。
待到人群离散,适才与余姚同台竞争第三轮谜语的两个男人,他们的妻室顾不上使眼色,一心只想上前来拜见暗中出巡的新帝。
原来此二人都是去年恩科的二榜同进士,朝廷加恩后就留在了翰林院,做一些编修的工作。
昔年新帝还是太子,偶然会前往翰林院,几人不过一两面之缘。
新帝察觉那两人似有上前之意,便干脆对着那两个人使了个眼色。
后者接收到信号,略一迟疑,最终还是对着新帝所在的方向恭敬拱手,然后各自携手带妻室离去了。
余姚环视四周,却还是没有发现自己预想中的场景。
她不由焦虑起来。
“怎么了?”男人突然凑近,他的一条手臂自然而随意地搭在了她的肩头。
余姚被他盯着,心中很有些不自在,只能垂眸看着手里的螃蟹灯。
心中却不停地安抚自己,够了,一定要坚持住。
只不过人有时候的确能把自己顺利骗过,但最终无法欺骗、也无法掩饰的,只有来自身体的潜意识反应。
新帝离她最近,第一个察觉到她身上的不对劲——她在颤抖。
男人沉默了好半晌。
因为他虽然能用言语、行动去爱她,但是他知晓,她心中对他们那段不堪忍受的过往,很是应激。
新帝收回了手,如影子一样跟在余姚的身后。
余姚似乎未觉,她向着人少的地方走去,那里位置开阔,不至于误伤了无辜的百姓们。
身后的新帝见余姚不去热闹的地方,偏要往那些犄角旮旯里钻,心中未免不悦。
但这几个月来,她已经变好了,除了心里很惦记她那个狗屁妹子生的儿子。
新帝不明白,余姚为什么会对这样一个背叛她的女人这么好?
不过就是个叛徒。
余姚时常会命人将那孩子抱进来看看,有时候还会亲自照料,这孩子生母没了,也还没来得及取大名,所以暂时用小名代称,叫什么珵哥儿。
新帝想起这桩事,心里就发闷,不高兴。
倒也不是他小气,而是因为余姚对这个外头来的小崽子,比对自己的亲生骨肉还好。
这叫新帝如何能不生气?
何况新帝能感觉出来,余姚对外面的小崽子,就是要比对凤奴上心。
后来还是新帝想了旁的法子,令那珵哥儿的生父续弦,这回就能堂而皇之说,虽然人家新来的是后母,但毕竟也是嫡母。
这后头娶进来的,到底占据了嫡母的名头,余姚日后要见珵哥儿也多增了个难关。
直到后来,新帝干脆又寻了个理由,将珵哥儿生父从守月司提了出来,官升级三级,直接担任了个封疆大吏的名头,送出京城,发往外地说是熬资历。
余姚心中再如何不舍,到底珵哥儿是人家的儿子。
同时,余姚心中也清楚。
成为封疆大吏前往外地,虽不比在京城条件好,但多的是人恨不得弄个官名,乐得前往边疆,做个逍遥自在的土皇帝。
那是人家自己的前程,余姚久在后宫,连春花嫁的那个男子都没能见到,新帝以男子不得随意在后宫走动为由。
余姚倒是见过几次那男人后来娶的续弦,容貌上倒是比春花好上些,看着也不是什么恶毒黑了心肠之辈。
但最后一次见面的时候,余姚还是软硬兼施敲打了一番。
那女子态度还算诚恳,在她面前赌咒发誓,说自己情愿日后永不再生,也要将珵哥儿当成自己亲生的孩子一样去对待。
余姚点点头,她将春花跟前服侍的那小丫鬟单独留了下来。
小丫鬟名叫暖雪。
余姚略加试探以后,想起春花说过,她曾经在路上救了一个即将被卖去怡红院的姑娘,她买下了姑娘的身契。
但实际上春花压根就没想把姑娘留下,转头就把身契给了姑娘,准备将姑娘送回她家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