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加完开机仪式,剧组就要在赌场开始拍摄孙雨薇的第一场戏。温琪收拾收拾准备走人,她接下来三天没工作,因为谢仲安今天的飞机抵达曼谷,回程机票定在三天后。
这意味着三天里温琪都不会开工,导演对此毫无怨言,还叫她玩得开心。
仪式结束,人群散开,温琪才看到谢仲安衬衣墨镜站在棕榈树下等她。他大概等了一会儿,周围遍布耐人寻味的眼神,温琪不想久留,走过去挽那人胳膊一起离开。
十一月到二月是泰国凉季,尽管说是最气候宜人的时间段,但空气仍像静止一般,带给人夏天的体感。
两小时前的一张机票,让温琪此刻置身距离剧组六百八十八公里外的清迈。
“好闷。”
“热带就是这样,多待几天就习惯了。”
“我们要去哪?从机场出来你都没告诉我我们接下来要去哪里。”
“看你想怎么玩。”
她是来工作的,现在却要想玩的事,“没想好,你好像很熟悉这里,有什么建议?”
谢仲安打开跑车敞篷,沿公路疾驰,“带你去参观景点,还是到船上住几天?”
温琪还想着剧组人看自己的眼神,闷闷不乐,扎起被风鼓动的长发,“都可以,看你喜欢,我听说在这可以骑大象,哪个景点有大象啊?”
“回酒店给你看咯。”
她反应过来是什么“大象”,嫌恶瞪他,“好变态啊,咸湿!一点都没有风度。”
他隔墨镜笑看向她,“什么叫有风度?想不想打喷嚏,要不要我现在递张纸巾给你?”
温琪头皮一麻,装傻地看过去,“…什么意思啊?”
他耸肩,目视前方,“关心你,学学男演员的绅士风度。”
要不要这么小气啊……
温琪无语,但面上看不出来,反而伸手过去,在他大腿来回摩挲,“接张纸巾而已,你不喜欢我下次不接了,我鼻涕挂下来,挂到下巴上都不擦,这样可不可以?”
男人勾扯唇角,看了她一眼,隔着墨镜窥探不到情绪。
清迈雨季的风湿粘,吹得温琪睫毛都沉重半分,她收回手,跟他道歉,“Sorry仲安哥,我下次注意。”
装傻没用,还是认怂最有用。
温琪心知肚明,他不是在意那张纸巾,他是不喜欢她和别的男人面带笑容侃侃而谈。开机仪式上自己认可何良宇的斯文有礼,不自觉多说了两句,她大概做了很多生动表情,惹大金主不高兴了。
难为他从上飞机一路憋到现在。
“仲安哥,当时周围那么多人,我就是和同事客套一下。”
她觉得是同事客套,但那位“全港女人一致点名的白马王子”,看她眼神不像看同事。
谢仲安只是说:“你想骑大象最简单,我带你到梁先生的茶园,茶园养了两头象,会画画还会算数,很有意思。”
比起大象算数,温琪更在意另一件事。
“骥新在泰国居然做茶叶吗?”
“泰国人也很喜欢喝茶,不过是冷茶,这里天热,所以喜欢加冰加奶来喝。”
他看出她真正好奇什么,继续作答,“茶叶是骥新在泰国明面上的生意,因为这里种茶都集中清迈,而清迈和缅甸接壤。不过我不管这一带,这些都是梁先生亲自在管。”
温琪汗毛都立起来,清迈缅甸接壤的地方,那不就是毒枭大本营金三角?
第26章 我很听话
茶园很气派,上百公顷的茶树排列整齐,看上去无边无际满眼碧绿,包围山顶欧式别墅,在鸟笼里住久了,看看山看看水就当修身养性。
山顶别墅是梁新昇在清迈的家,他太太就住在这里。
梁太太信佛,长居在佛教国家穿本地泰装,整个人看起来清雅温婉,待人客气疏远,见到谢仲安带女伴来访,也只是露了一面请他们自便。
温琪第一次见梁太太还以为她是本地女人,用临出发学的蹩脚泰语比手画脚和人家打完招呼,谢仲安双掌合十,一句“下午好梁太太”,让她的努力显得很滑稽。
“梁太太不是泰国人?”
“当然不是。”
“那梁先生和梁太太为什么不住在一起?”
全港有关骥新的新闻寥寥无几,更别说有关坐馆梁新昇本人的私生活。
他漫不经心领她走在茶园,“夫妻未必要住在一起。”
温琪紧赶两步追上他,小声问:“梁先生是不是有不止一个老婆?”
谢仲安笑看向她,“这么八婆?”
温琪噤声,撇撇嘴,随手揪了一片茶叶在手里捏来捏去。迎面走来一个牵马的本地人,温琪在剧组都没摸过马,就多看了两眼。
那马真的很威风,又高又大,通体棕红,身上毛发油到发亮,看人的眼神都好似看狗。
谢仲安叫住那个牵马的人,泰语沟通后对方将缰绳交到了他的手中。
温琪很惊讶他能和本地人交流,碍于刚才好奇心过剩被说八婆,这次她没问出口,只是在他示意自己上马的时候担心地问:“会不会摔?”
他说不会,“这是梁先生从英国买的纯血赛马,经过专业训练,对人友好。”
温琪半信半疑踩着脚蹬往上爬,那马原地踏步,吓得她立刻缩脚,“不要,我不想骑。”她两手攀着谢仲安胳膊,上身紧贴,躲在他身后,“肯定会摔的,这个马已经在向我示威了。”
她之前在剧组听人说过,马很会看人脸色,一旦被它看出好欺负,它就会毫不留情地欺负你。
“来,胆子大点,我带你。”谢仲安轻易地上马,伸手拉她坐在自己身前。
这马就一定要骑吗?
温琪大气不敢喘,两手死死抓着马鞍,只感觉后背已经出了一层冷汗,马动起来,她人都僵硬,像块立在马背上的钢板,唇线紧抿始终没有说话,心里想的是要是摔下去,接下来的拍摄就完了。
要是再破个相,这辈子也完了。
摔到脸,她就和谢仲安拼命。
五分钟后温琪渐渐适应,这匹马不愧是所谓的赛级马,步伐稳健,速率平稳,领他们走马观花穿越茶园。
谢仲安眼看身前紧绷的脖颈逐渐放松,开始好奇心作祟地左顾右盼,不由唇角上扬感到好笑。
那条雪白的颈出了薄汗,长发乱糟糟盘在脑后,像极了她此刻欣喜又害怕心情,颈间碎发贴住皮肤,阳光下泛着晶莹光泽,一路闪烁至她吊带下的裸背。
他俯身翕动鼻翼,闻到女人身上淡淡馨香,她说过她容易晕车,所以不喷香水。
那这是什么香味?
他忽然低头吻她颈侧,触感吓了温琪一跳。
她低声轻呼,好险腰间有他胳膊束缚,否则定然失去平衡从马背上摔个倒栽葱。
“你亲我…”她有些不自然地挪挪身体,“我身上都是汗你还亲我。”
他唇没有离开太久,又落在她耳根,“有这么热吗?你后背快湿透了。”
温琪说没有,坐得僵直,“我是因为紧张才出汗。”
“你害怕骑马?”
“对啊,我刚才就说不想骑的。”她摊开一只手掌,“你看我连手心都湿了。”
掌心攥得亮晶晶的,好像抓了一把砂糖。
他皱眉,“那我拉你上来你怎么不拒绝?”
她没拒绝吗?他问得实在蛮不讲理,温琪自己都怀疑起自己,“不是你一定让我上来吗?”
“有这么乖?是我让的就一定照做?”
“对呀,我很听话。”她说得很自然,眼睛还在东张西望,她看到胜利就在眼前,“那是什么?是我们要去的别墅吗?地势好高,住进去视野开阔一定很舒服,难怪梁太太不回去,这里也太像世外桃源。”
谢仲安低头看看身前这颗四处观望的脑袋,说不上来地有一口气不顺。
大概是因为她演技太差,明明演的是乖巧柔顺,却硬是演出了剧本外的敷衍和阳奉阴违。
他将人搂住,略施小惩轻咬她耳廓,然后紧握缰绳,陡然驱使身下的马迈小碎步加快了速度。
“啊!为什么加速!”
“不为什么。”
温琪一路颠到大气不敢喘,下马后趴在别墅庭院的露天沙发上一动不动,缓了十来分钟,魂魄才渐渐归位。
谢仲安说:“走吧,陪我上楼,去楼上休息。”
温琪动动粉白的一双脚,脚底穿凉鞋沾了些许砂砾,她将脸转向他,还笑得出来,“现在走路人好像在飘,让我先吸收一下地气。”
谢仲安没说什么,目光从她蜷着的脚趾一闪而过,走了开去。
温琪重新将脸转向内侧,叹口气,嗫嚅道:“难伺候,折磨人…”
接完地气,佣人领她来到宽敞的客房。
温琪忍住不往床上躺,打开早就送到的行李箱,拿出换洗衣物泡澡,洗去一天两趟飞行的疲乏。
泡到一半谢仲安进来淋浴房冲凉,温琪好乏力,面色酡红躺在浴缸里放空,无意间隔玻璃水雾观察到他身体变化,顿时警铃大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