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好懵好可爱,谢仲安摸她一把,学她,“啊?别啊了温小姐,能动吗?是帮我捡柴还是在这里等?”
“…我在这等。”她有些局促地抱住湿身后的前胸,转头张望。
谢仲安蹲她面前问:“怕被野人看到?拍你卖给报社?”
温琪气得咬嘴皮,他穿T恤、防水的战术裤,干得快做什么都方便,反观自己,湿漉漉的泰式传统服饰,脚上就一双凉鞋,还要被他指使做这做那,动不动还要上手摸她。
衰人真是坏透!
“那,那我们就要在这过夜了?”
他说了声是,走开去,大摇大摆进了密林。
缓了缓,温琪还是没能接受现实,她最接近野外的经历去就是和瑞秋去维多利亚公园野餐吃三文治,哪里就惨到落进泰缅边境的水里,湿漉漉荒野求生。
她忍住泪就近捡细柴,听到身后“咔嚓”一声巨响,转头就见谢仲安置身五六米高树顶,折下粗硕树枝往地上丢。
他T恤半干贴身,背部线条清晰,每块肌肉像有单独生命,流畅有力。温琪看得出神,他注意到她,站树顶面目模糊和她对视,温琪别开眼,假装看风景。
一分钟后,谢仲安从树上下来,从靴筒抽出匕首开始处理枝丫,又取来宽大的芭蕉叶搭简易帐篷。
动作极其麻利,好似特种部队退伍。
温琪问:“你怎么会这么多古怪技能?”
他纠正,“这是求生技能。”
中途谢仲安还被温琪的尖叫引去杀了条蛇,他说吃的有着落了,温琪急得跳脚,说什么不肯吃,结果生起火看他烤,又觉得好香。
“吃不吃?”他将穿着蛇的树杈伸给她。
“不吃!”多亏吃过东西才掉河,不然真要吃蛇了,她搓搓胳膊,“那个开枪的人是谁?为什么开枪?”
谢仲安享用美食,“不知道。”
温琪惊异,“你差点被他杀了,怎么会不知道。”
“想杀我的人很多。”他挑眉,“不知道你算不算一个?”
“…我怎么会。”她是没想过杀他,只想过他死,这不算吧?
他只笑不语,温琪又说:“在清迈也有人想杀你,你的仇家真多。”
“就是在这里才好动手,不过选在茶园还是超出我想象。”
疯子,难怪随身带枪,原来他知道有人要杀他。
“仲安哥,你是也落水了,还是来救我的?”
水流湍急,她落下去的瞬间真以为自己就要交代在这里,没想过他会亲自下水。要知道她就算消失在这,骥新也有办法让她的失踪变得神不知鬼不觉,根本没必要冒死相救。
谢仲安脸色铁青,咬牙切齿,“我是天太热跳下来游水的。”
“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怎么这么没良心?”
她也意识到自己问得不太体面,和他道歉,但是谢谢他救命的话始终说不出口,毕竟要不是他,自己也不会遇到这种电影的枪战桥段。
过了一会儿,谢仲安从口袋里掏出几颗野生青芒,滚给她,“吃过吗?”
“这是芒果?好绿啊,像有毒。”
“没毒,吃吧。”
青芒口感酸涩,差点没把温琪五官酸到重新排序,但她还算能吃酸,吃酸总比吃蛇好。
温琪越坐越靠近篝火,光晕橘黄,照耀躯体柔和轮廓。她小口小口啃酸芒果填饱肚子,天完全黑了,有点冷,她抱着膝,弓着身,素净的面庞被火光映照。
整个森林都屏息静待,唯有篝火噼啪燃烧,空气中弥漫淡淡烟熏味道。
好安静,安静得诡秘。
温琪抬头看到对面男人隔摇曳篝火注视着她,眼神虎视眈眈,有火映衬,盯她比丛林猎豹盯猎物还专注。
她吞口唾沫,抱紧自己。
谢仲安忽然站起来,温琪仰望他像棵树,如临大敌,“这里是野外啊仲安哥!”
他觉得好笑,“我什么都没说,你紧张什么?”
他擅作主张坐到她身后,两臂环着她,将她往自己身上一带,让她不得不靠着他躺。她皮肤凉飕飕,贴住他才开始发热。
随呼吸温琪能感受到男人胸膛起伏,他给剥开酸硬的芒果,咬了一口说她真是减肥餐吃多了,连这种东西都吃得下去。
“比吃蛇好。”
“没吃过蛇羹?回去带你吃。”
“野蛮人才吃蛇。”
“那我是野蛮人,把你抓来生小野蛮人,我们干脆别回去,就在山里开荒,小野蛮人生下来就挂在树上荡。”
她才不要,“那是猴子…”
两个人斗嘴,又忽而安静,温琪抬头看到火光照亮他凌厉轮廓,居然有种令人安定的力量。
或许她是需要这个怀抱的,起码在这片树林里,他是她唯一依靠。她短暂忘记了在城市被他强迫的记忆,相信他说的每一句话,相信他说今夜会安然度过,相信他说明天就会有人找到他们。
她睡着了,梦见儿时的大象园,她买到了记忆中的零钱包。
这一次她好好保管,贴身收藏,直到一只手抚摸起她,她睁开眼,看到跃动的篝火,抬眼是他晦暗不明的眼眸。
“不要…”
“机会难得,你说的,演员最重要是体验生活,这种机会可不多。”
他舌尖不厌其烦沿耳廓复杂曲线游走,牙齿轻轻啃噬她的颈侧肌肤,听她呼吸逐渐凌乱,听她说:“你知道吗?我小时候…小时候最后一次和父母出去玩,就是去动物园,那段记忆很宝贵,所以我今天本来很开心,很感谢你……”
男人的手顿了顿,仍将她抱起。
“现在呢?”
温琪摇头,“现在我认清你,觉得你更危险,更可恶了。”
身下铺满新鲜芭蕉叶,她想起梁太太款待他们的泰式大餐,就是将所有食物都盛在芭蕉叶上,想不到自己也有机会躺上去体验任人宰割的感觉。
男人埋首含住她一侧,如同含住一颗尚未成熟的果子,不遗余力地吃,吃不到任何香甜汁液,于是转用牙咬,咬得温琪好疼。
她觉得自己是被猛兽扑倒的猎物,荒郊野岭,被拆得只剩一副骨头也没人知道。
谢仲安骑坐在她身上,脱下了身上干透的T恤,温琪惊讶地发现他肩膀受伤了,肩头一道血痕,被水泡过,看不出具体伤势。
温琪想起那一枪,“你被打中了?”
“皮肉伤,擦过而已。”他丢开衣服,“你当时要是不叫我,就打中心脏了,你救了我。”
“我救了你?”
“后悔吗?”谢仲安笑问。
后悔。
早知他不知感恩,她一定在那个时候克服下意识的反应,捂住嘴一个音节都不发出来,就让他被打死好了。
他不甚在意似的摸摸她面颊,“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的眼神说了好多伤人的话。”
迟来的子弹总算穿过她的身体,翻搅出滚烫灼热的透明血液。
温琪整个人绵软趴在他肩上,鼻尖嗅到他伤口血腥,换一侧肩,牢牢抱着,像抱一块海上的浮筏,随波逐流,上下颠簸。
他捋捋她光洁后背,“琪琪,其实你过得比我幸福好多,你父母好歹知道带你去动物园,我小时候见的最多的动物是猫那么大的老鼠,眼睛冒绿光,招摇过市,不怕人,还在夜里吃人。”
温琪神志游移都被恶心到皱眉,“你想叫我同情你?不能这样比较…”
谢仲安倒不是这个意思,他手掌贴着她脊背,轻轻拍打。
“不是比较,我是告诉你,我没幸福过,所以不知道怎么做,珠宝、拍戏。”他笑了下,“你好像都不满意,还没有今天看大象洗澡高兴。温小姐,你是不是有什么恶趣味?”
温琪笑到发苦,“那我教你,你放过我,放过我我就高兴了。”
他不同意,亲亲她脸侧,抵到深处,“不行,我说过,我没幸福过,此刻最幸福。你想高兴,我宁愿忍受无聊,多带你看几次大象洗澡。”
清晨温琪是被热醒的,她醒过来天已经很亮,气温不高,是谢仲安伤口感染引发低烧才把她热醒。
她被他箍着睡了一晚上觉得好暖,起床才觉得暖得奇怪,试了试他额头温度,果然发烧,这男人真是种马,负伤都要打野战。
“喂…”她推推他,“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他还在睡,闭着眼,抱住她,说:“不啊,很舒服。”
真多余问。
但他的确看不出有什么不同,醒来后研究了一会儿风向,搜集枯叶点燃。
温琪不知道他在做什么,看他的操作明明和昨晚点篝火类似,却生不出明火,只是在树林里烧出滚滚浓烟。原来他有求救的办法,就是昨天天色太暗,浓烟也不管用。
过了大概一个半钟,茶园的人就大批大批赶到。
茶园工人将人接上车,提供饮用水和食物,甚至在车里就要给温琪吊盐水,她吓死了,中英双语婉拒,不敢在行驶的车里扎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