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怎么样？”谢仲安涂着餐包问她，毕竟也有段时间没见面了。
“挺好的。”
“电影呢？”
“在宣传。”
诸如此类的对话一直贯穿前两道菜，平淡无味，和今天的菜单一样。
不锈钢餐具在白瓷盘发出细微的令人牙酸的摩擦声，温琪觉察对方阴沉情绪，吃得食不知味，甚至感到脚上那双新鞋也变得挤脚。
谢仲安忽然叫服务员打包，穿燕尾服的服务生愣住了，尴尬说：“谢先生，我们不能打包的。”
谢仲安拿餐巾擦了擦嘴，问那个战战兢兢的服务生：“外面吃五元一碗的牛杂可以打包，你们几千一人的大酒店反而不行？”
温琪抬眼看他，想他究竟受什么刺激。他是我行我素，但也没见他在这些无关紧要的事上多费口舌。
今天显然在找人出气。
无辜撞枪口的服务生当然清楚谢仲安惹不起，最后还是到后厨给他们打包了还没上的主菜和甜品。
温琪提着打包的餐盒陪他回家，心里还在庆幸那个当出气筒的倒霉蛋不是自己。
不过还是受到牵连，难得今天特意穿得正式，最后却沦落到在他家吧台吃“盒饭”。
几百一份的牛扒装在纸盒里，似乎也只吃得出几十的品质，温琪没什么食欲，吃饱了陪他起身，“仲安哥，你不开心？是美国那边进展不顺利吗？”
他看向她，片刻注视后，说：“我是不开心，但和工作无关。”
再迟钝也知道情况不对了，温琪有预感他在点她。
谢仲安解开领带靠进沙发里，遥控打开音响，问她：“会不会跳舞？”
看跳舞？当她是舞小姐？
“我不会。”
“唱歌呢？”
“我唱歌很难听。”
他挑眉，从茶几下拿出一只木盒，打开温琪才知道那是雪茄盒，她静静看他慢条斯理引燃雪茄，对她说：“难听也唱，我不嫌你。”
温琪皱眉，“很晚了，我怕扰——”
“唱。”
两人隔薄薄烟雾对视，温琪闻到淡淡烤坚果或是烤咖啡豆的苦涩甜味，猜想那就是雪茄燃烧的味道。
无声对峙，最终还是她败下阵来。
温琪俯身拿起玻璃茶几上的遥控，转身切了两首歌，找到一首王菲会唱，她用遥控当麦克风，站到电视前，面向沙发上的男人，随节奏缓慢摇摆身体，边唱边跳。
“人渐醉了夜更深，在这一刻多么接近
思想彷似在摇撼，矛盾也更深
曾被破碎过的心，让你今天轻轻贴近
多少安慰及疑问，偷偷的再生……”
电视mv的昏黄光线淡淡映照上她肌肤和礼裙，配合开到最大声的音乐，叫人足以忽略她本人荒唐的演唱，只专注欣赏她的表演。
最吸睛是那双腿，又长又直，随腰胯左右摇摆，脚下踩着他在美国街头为她一眼看中的鞋。她穿上的样子和男人预想中的一样，甚至超出预想的性感，简直能成为她的杀人武器。
她太清楚她的优势了，不会唱歌就把原唱开到最大，不会跳舞就只扭动曼妙曲线，不喜欢他的人只喜欢他的钱，就趁他不在约会其他男人。
唱完一首，温琪面无表情将遥控丢上沙发，拎起手包要走，却被一把拖住，她这时候是真生气了，真不知道他发什么疯，又为什么要发泄在她身上，这段时间明明是她受气更多！
从剧组闲话，到媒体恶言，再到那个莫名其妙的梁绍棠，她越想越气，一口恶气顶上来，没忍住用手包砸了他一下。
包里手机打在他前胸，发出“嘭”一声闷响。
这一声响让她有点慌了，眼神闪躲，“放手，我要回家。”
话音刚落，杂乱的气息就被男人沉重的吻打断，温琪被轻易拽进沙发，落入男人身下，她堵住双唇，唯有尖利的鞋跟不断划过沙发皮面，发出刺耳的刺啦声。
大掌探入裙底，目标明确拨向一侧。
他手一顿，温琪脸色也发红，解释：“最近太忙，没时间去美容院做激光。”
他的确摸到细软毛发，手感陌生。他戏谑发问：“原来这才是琪琪真面目，我第一次知道，还有谁也知道？”
“别这样！”她担心了一晚上谢仲安的情绪，终于还是要让她全盘接收，“你不高兴可以和我讲，我会改，但是不要这样，我好怕！”
“你会怕？”他反而发笑，“我看你胆子很大。”
温琪这时候已经明确，一定是自己做了什么事让他生气，可是搜肠刮肚找不出一宗，也就放弃了，提口气将脸转向一侧，随他发疯。
他问：“你是不是很想逃开我？”
“…还好。”
“我对你不好吗？”
“还行吧，大方，但是不好相处。”
“最好相处是谁？”
她声音怂怂的，没看他，“说了你也不认识，认识就更尴尬了。”
这答案显然不是谢仲安想听到的，他感觉到自己的面子连同一种由内心萌芽的微妙感受，正被女人一起无情践踏。
“干什么…！”
他拉起她，女人穿着细高跟跌跌撞撞跟他走向洗手间。
淋浴间挤进两个人显得很拥挤，温琪被带进去，开了水她的裙子便毁了，变成了一条沾水的抹布，被丢在淋浴房一角。
温琪站在水流下，如同一座发脾气的瓷白的塑像，气鼓鼓的，没有声息。
水从她肩背汇入锁骨，再从沟壑向下汇聚，下凹路过肚脐，滑过双腿，下落进地漏。
谢仲安的衣服也毁了，身上溅水，衬衣半透明状黏在身上，一样狼狈，有种同归于尽的殉情架势。
他问她，“是不是我离开太长时间，所以你觉得自己可以胡作非为？”
温琪摇头。
水被开得更大，他拿过淋浴喷头，冲洗她的身体，手掌包裹腿根，前后搓揉。他好用力，温琪被搓到弯腰，抱着他手臂不出声，只有几声哼哼，显得异常安静。
他动作半点不温柔暧昧，只是为了确保那的洁净和专一。
因此温琪在想是不是皮特有了消息，所以他突然这样生气，还要洗她下面那么小气，肯定是因为抢完别人女友，想到他们以前也一样亲热，才要这样宣誓主权。
真有病。
她就从来没有标榜过自己什么，甚至在第一次见面时，她就是有男友的。
难道说……是因为何良宇？
不至于吧，只是说过几句话，比较照顾她…不过男人小气是出名的，她还是装一无所知比较好。
洗个澡而已，能忍则忍。
结果这还根本没完，等洗干净从浴室出来，他又抱她坐上洗手台，转身拿来了一瓶剃须膏。
温琪吓到缩腿，“你干什么？”
男人拧开盖子取剃须膏的行动已经说明一切，他抬眼看看她，取适量在掌中揉出泡沫。
“不是没时间去激光？帮你个小忙，正好我也嫌这样吃碍事。”
第33章 作威作福
揉搓过后，剃须泡很快溢满他整个掌心。
涂抹、打圈。
细软毛发渐渐被隐藏在泡沫之间，他转身从架子上取下一把剃须刀。
温琪吓了一跳，因为那把剃须刀款式传统，真的就是一把剃刀，使用不当会割伤皮肤的那种旧式剃刀，也是他每天早上拿来刮脸的刀。
“不要…”她紧张得发不出声音，根本一动都不敢动。
他很冷静，“别紧张，也别乱动，我手很稳，就怕你抖。”
冰冷的刀刃轻缓接触肌肤，她越害怕越想眼睁睁看，看刀片如何滑动，紧贴她，一下又一下，带来冰凉触感和她想象出来的疼痛。
直到完全光洁，谢仲安单手鞠水，用温水冲散剩余的泡沫。
剃完凉飕飕，那款剃须泡里有薄荷油，像有人开了电扇对着她吹。
谢仲安洗干净手，将剃刀丢在一旁。
“叮铃”一声，温琪泄了气。
她胆战心惊一个晚上，此刻身心俱疲，看着他，“能否告诉我今晚为什么这样？我到底做了什么？如果是我的错，我会和你道歉，如果不是我的错，我也希望你可以对我道歉……”
“我已经24小时on call，什么都听你的，还要被你这样对待，说真的，和你一起我很委屈，我很怕你，你能不能告诉我到底为什么？”
谢仲安撑着洗手台，侧目看向她。
男人眉目阴鸷，发梢还在滴水。女人不肯认输，倔强回看过去。
镜子里两具身材悬殊的身体相互对峙，他听她抽噎，只感觉一股气堵在胸口，不上不下，非常不痛快。
温琪被掐起下巴，明明在赌气，却被迫面对他啪嗒啪嗒掉眼泪。泪珠越大粒，眼神越愤懑。
女明星哭也那么动人，眼泪含在眼眶，眨眼才坠一颗，顺面颊滑下来，悬在下颌，等第二颗沿泪痕积累，才滴到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