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平祎道:“朕赋予你的权力,谁敢置喙?丞相负责监察百官,朕觉得此位非你莫属。”
陈丽安见他意态坚决,担心一味拒绝惹他不快,只得先应了。
温翠闻搂着陈丽安,抿唇不语。
陈丽安揪他的脸,笑道:“怎么我当大官了,你还这般怏怏不乐?”
温翠闻头枕在她的大腿上,叹气道:“我担心你对我始乱终弃。”
陈丽安逗他:“那你觉得我抛弃你之后,会和谁在一起?”
温翠闻捏了她大腿一把:“我才不帮你选!休想套我的话!”
陈丽安拍开他的手:“大腿都被你掐青了!你别胡思乱想了,不过,要和我长相厮守,是否得拿出些诚意来呢?”
温翠闻眼睛亮亮地看着她:“平柔,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陈丽安把脸别到一边:“那要看你如何理解了。”
温翠闻被她撩拨得心神荡漾,同陈丽安十指紧扣,手指加重力道,陈丽安就压在了他的身上。
温翠闻一个翻身,把陈丽安压在身下,着急忙慌地去解她衣领,陈丽安推了推他:“你这般猴急做甚?来日方长啊,而且我还没看到你的聘礼呢。”
温翠闻从床上一跃而起,轻快道:“这事好说,我即刻就去准备。”
陈丽安头一回在他脸上见到傻小子式的笑容。
等院门栓上的声音传来,陈丽安从床上坐起,对着铜镜整理好头发与衣裳,将烛火给拨亮了些。
陈丽安转过身,看见了拿了一个瓷坛,静静立在自己身后的枫。
陈丽安道:“你在窗外晃悠了半天,温翠闻不走,你就不进来,该是有事不想让他知道吧?今日温翠闻被我哄的晕头转向,居然没有觉察到你的到来,正巧被你钻了空子。”
枫把瓷坛放在地上,就这样蹲着同她说话:“这里面装的是陈苓蓉与檀明励的骨灰。”
陈丽安惊道:“这么快?”
刘平祎这段时日,一直在清理刘平章遗留下来的爪牙,陈家被满门抄斩,是早晚的事情,不过陈家还在,陈苓蓉却死了,这就十分耐人寻味了。
在陈丽安心里,陈苓蓉一直是波澜不惊,游刃有余的姿态,她从未想过,陈苓蓉会在猝不及防间离开。
陈苓蓉同自己勾心斗角了一辈子,死得让人出乎意料,倒也符合她的作风。
枫难得多话:“她喝了檀明励给的毒酒,檀明励在她咽气以后也喝毒酒自尽了,他在临死之前,放火烧了地牢,我赶去救火的时候,两人已经被烧成灰了。”
这两人相互利用,互相算计,居然在纠缠中产生了真情,可惜爱到尽头,也只剩下了共死这条路可走。
多情定是比无情辛苦,但既然选择了撞南墙,那就注定不会后悔,但愿他们来生可以成为一对平凡夫妻,琴瑟和鸣,子孙满堂。
烛光照着瓷坛,映出微微的人影,陈丽安看得便扭,问道:“你来的目的,就是让我安葬这两人吗?”
枫道:“陈苓蓉没有同我交代身后事。”
言下之意是,他不管此事,陈丽安把骨灰扬了都可以。
陈丽安望他:“你还有什么事?你是人不是铜钟,别让我敲一下你说一句。”
枫言简意赅道:“孩子。”
陈丽安哼道:“她都没同我说这孩子是哪里来的,我干嘛要沾上这个烫手的山芋?”
枫只是一个劲儿地瞅她,陈丽安被他不动声色的缠功弄得无法,只得同意与他再去那间宅子走一遭。
那小子在摇篮里睡得正香,不过是一个多月的功夫,就比原来大了一圈。
陈丽安环视周遭,问道:“奶娘呢?”
枫道:“我没那么多银子,只留了一位奶娘,都是我在照顾他。”
“你自己就是小孩,哪里能顾得了那么多?”
“我没有落脚的地方,只能住这里,顺带着照看一下这个孩子。”
陈丽安道:“你的恩怨都终了了,天大地大,四海为家,何必拘泥于这方天地里?”
枫看着沉睡的婴孩出神,许久之后才道:“我累了,想要喘口气再离开。”
陈丽安明白他的意思,今朝一切,已化梦幻,这种落差需要他花功夫才能抚平。
摇篮里的婴孩挺贼,在他们说话时,闭眼沉睡,等二人走出房门,就登时大哭起来。
枫只得抱起孩子,轻声哄着,那孩子缩在他怀里,软软的一团,像是一团棉花。
可是婴孩依旧没有止住啼哭。
隔壁的奶娘不知是白日累着了,还是惫懒,迟迟没有过来。
陈丽安福至心灵,让枫将骨灰坛放在床下,婴孩居然慢慢平静下来,安然入眠。
第105章 结亲 正文完结
这日,陈丽安的院落里,来了一位特别的客人。
王沐清啜了口她端上来的茶:“你要嫁的那小子,我看他手又细又白,一看就是吃不了苦,过上好日子又不老实的性子。”
陈丽安不解道:“可是师父,你之前给我寄的信上,分明是赞同我同温翠闻结亲的。”
王沐清老神在在道:“要看一个人的真面目,只有接触之后才能见分晓。”
陈丽安恍然道:“是他得罪你了吗?”
王沐清冷哼一声:“为师问你,你在山上的最后一夜,遇到了谁?怎地连夜就下山了?”
陈丽安道:“我看见荣平公主在你的屋内……”
她才说了开头,就在王沐清冰冷的瞪视之下,讪讪地住了嘴。
“你还是同之前一样,听不懂话。”王沐清皱眉道,“我问的是你遇到了谁,不是你看见我在做什么。”
陈丽安道:“我遇到了荣平公主身边那个侍女,起初她要杀我,后来她改变想法,让我同她一起下山了。”
王沐清道:“你再好好想想,你真的没有遇到其他人吗?”
陈丽安把那日的光景,在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了一遍,依然没有丝毫头绪,只好摇摇头。
王沐清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那小子的心机在你之上,你婚后捏不住他的。”
饶是他素日里奸滑狡诈得像只狐狸,此时此刻说话的态势,倒真有些像担心女儿吃亏的老父亲。
陈丽安心里一暖,安慰他道:“师父,温翠闻不会算计我的。我最开始的时候,同他相依为命,是他让我有了反击别人的能力,没有他,就没有如今的我。”
王沐清疲惫地摆摆手:“你高兴就好。”
陈丽安知他是同意在她成亲那日观礼了,一时间喜不自胜,嘴都咧到牙根了。
王沐清递给她一枚杏脯,示意她收敛神情。
陈丽安嚼着杏脯,忽然想起一事,含糊道:“师父,那日信中,你提起王昙映……”
王沐清道:“他做不了你的二房了,不过,你若是被温翠闻惹急了,可以到他那处消遣。我那侄儿曲意逢迎的本领登峰造极,你会舒畅很多。”
哪有做叔父的,这般积极地把自己的侄子卖出去?
陈丽安在心里调侃一番,又道:“为何叔父改变了主意?”
王沐清道:“新帝上位后,左仆射仍是那个老东西,右仆射之位空置,你又身为丞相监察百官,你觉得他最想用你制衡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