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再咬那块肉就行,”陈丽安拍了下那人的脑袋,“真要留疤了,我余生就只能穿遮脖子的衣裳了。”
温翠闻振振有词道:“你也可以选择敞开来,比如在郗玉容面前。”
“你这话我不太懂。”陈丽安抬了胳膊肘,就要戳温翠闻的腰,“明明她是你的故交,怎么又开始防着她了?”
在陈丽安的严正警告之下,温翠闻依然厚颜无耻地轻咬了下她的后颈,在她的手肘挥过来之前,灵巧地闪身躲开。
这下心有不甘的人成了陈丽安,她还想故伎重施,非要捶到温翠闻不可,却被他捏了胳膊,捞了后腰,一把揉进温热的怀里,两人结结实实地亲作了一团。
一吻完毕,温翠闻餍足地舔了舔唇,懒洋洋道:“你对郗玉容那么好做甚么?”
陈丽安揪他的耳朵:“我上次是怎么说的?”
温翠闻下巴枕着她的头顶,老实回答道:“一切事情,等回去以后再谈。”
“那你就是明知故犯。”陈丽安捏住他的下巴,“得把这句话刻在你脸上。”
“你舍不得,”温翠闻沾沾自喜道,“我的脸很好看。”
陈丽安用五指盖住了他的面颊,不想看他这副厚颜无耻的模样,看了一眼郗家的高墙:“以色侍人,不能久矣。”
“我不仅有姿色,还有一把子好力气。”温翠闻捕捉到她抬头看墙的动作,将她抱起来,飞身上了屋顶。
他老神在在道:“我发现,你喜欢站着高处朝下望。”
“因为我没有飞檐走壁的本领。”陈丽安在他的怀里,寻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靠着,“人总是对自己没有的东西充满了渴望,你说,我这个年纪还能学会么?”
温翠闻并没有直接回答,只道:“你想学,我可以教你,但依着我的看法,你是为了郗玉容学的。”
夜色愈发深沉,春风拂着草木的香气,自陈丽安的指缝间穿过。
她望着身下一团团飞快略过的暗影,分辨不清那些究竟树木还是人家,她也不愿细想,把那些都当成灰云,而自己是只鹰隼,急速穿梭在堆叠的云层里。
她揽着温翠闻的脖子,戏谑道:“我习武,就不能是为了我自己么?儿时我被拘在一方小院里,及笄前几乎没有见过墙外的天空,我最羡慕天上的飞鸟,想像它们一样,随心所欲地往到自己想去的所在。”
“原来如此,那就请原谅我的小肚鸡肠。”温翠闻颠了颠陈丽安,轻巧地踏过院墙,一眨眼的功夫,赵府的灯笼就被甩在了两人身后。
陈丽安拍了温翠闻的肩膀,提醒他道:“跑过了。”
“带你多遛一会儿。”温翠闻让陈丽安趴在自己背上,她往下看时就不会这般费力,“反正再迟也能回去。”
陈丽安散开发髻,让头发顺着风的方向飘动,她的脚离了地,倒真似腾云驾雾一般。
她颇为受用地眯起眼睛,摸了摸温翠闻的脸:“把我当小孩哄?”
温翠闻道:“是啊,和你订娃娃亲好不好?”
两人回屋时,衣裳都带着水汽,春雾和露水在他们身上留下了印记,让陈丽安明白方才的欢畅不是一场幻梦。
温翠闻点了下她冰凉的鼻尖,催促道:“赶紧把湿衣服换了,受凉的滋味可不好。”
陈丽安嗯了声,关心他道:“你也换身衣服罢。”
温翠闻把外袍往椅背上一扔,就要点亮蜡烛,陈丽安扯住他:“别着急。”
她揪着温翠闻内衫的衣领,把人带着贴近自己,自己仰起头,撬开了温翠闻的嘴唇。
温翠闻被这突如其来的亲昵搅得晕头转向,直到陈丽安含住了他的舌头,这才霸道地回吻过去。
男人激动的时候,总控制不住自己的力道,陈丽安被他搡得连连后退,后背抵在了床柱上,发出一声闷响。
温翠闻一顿,生怕碰伤了她,急忙停下来查看。
陈丽安瞅准机会,把温翠闻推倒在绒毯上,俯身亲了上去。
两人不约而同地吞咽着津液,都有了更进一步的心思。
温翠闻比陈丽安更激动,手一拂,陈丽安的罩衫掉在了地上。
冰冷的触感让他回神,登时狼狈不堪地避开陈丽安,不敢再受她的撩拨。
陈丽安偏不让他如愿,同他说一些一语双关,让人浮想联翩的言语。
温翠闻遭不住,几近哀求道:“在我娶你过门之前,你别这样罢。”
陈丽安手一探,嗤嗤笑道:“这有什么干系?反正你的裤子也被露水打湿了嘛。”
“不过,”陈丽安一本正经道,“你确实得注意身体,这几下就成这样了。”
温翠闻在她的颈上狠咬一口,报复性地说道:“你的直觉不准,连男女都分不清,还想这些。”
陈丽安吸了口气:“这下糟了,明天又得把领子给竖起来了。”
“该。”温翠闻拿了药膏给她抹上,动作轻柔,嘴上却毫不留情,“你听郗玉容的话,她污蔑我。”
好端端的,他对郗玉容的猜忌得到了解释。陈丽安顾着他的情绪,没有追究他偷听她们说话,抚着他的后背,淡声道:“郗姑娘不是污蔑你,她说的是实话。”
温翠闻磨牙道:“好啊,既然我是蛇蝎心肠,那我第一个就——”
陈丽安摩挲着他的面庞,亲了他一下:“知道你这样,我还是同你在一起,这不是更好么?”
温翠闻哼了声:“不要用对付郗玉容的法子来对付我。”
他嘴上这般说,倒是勤勤恳恳地端水给陈丽安沐浴去了。
温翠闻把她抱进浴桶里,让她在热水里放松身体,趴在桶壁上同她说话:“你别太担心。”
他俩直到现在,都默契地没有点灯。黑夜有黑夜的好处,可以肆无忌惮地舒展自我,让两人摈弃面具,触碰到对方的真心。
陈丽安搓揉着头发,拿水瓢的手悬在半空中,叹口气道:“我无法不担心。”
虽然温翠闻还没有拿郗闻藏着的暗帐,但凭着他这几日跑腿的结果来看,郗闻的产业大半都归于了他人之手,只是明面上仍然打着郗家的旗号。
郗玉容同陈丽安是一根草上的蚂蚱,若是她这次押宝押错了,郗玉容会死无葬身之地,刘平祎也会彻底放弃陈丽安。
就如同她俩所达成的共识,这是一场没有退路的豪赌。
没有退路又如何?郗家的产业被拱手让人又如何?她要循着账册上的蛛丝马迹,让那些人把吞进去的产业吐出来。
温翠闻叩了下桶壁:“别想了,水都快凉了。”
陈丽安坐在水里,面无表情地看他。
他只好叹了口气,帮她穿好衣服,拧干湿漉漉的头发。
“我想,你在脑子里想了一堆杀人越货的勾当。”温翠闻让陈丽安倚在自己的怀里,晃着腿哄她睡觉,“但你先歇一歇,我会一直陪着你。”
陈丽安方才被他抱着,看了一路的新鲜风景,又被他这样哄着,心神一松,坠入半梦半醒的境地里去了。
她呢喃着,像是在梦呓:“嗯。”
温翠闻听陈丽安呼吸平稳,知她是睡熟了,可陈丽安窝在他的怀里,他不敢轻举妄动。
温翠闻保持着这样的姿势,静坐了一夜,直至旭日东升。
陈丽安想要为自己争取权力,从而达到自保的目的,或许不仅仅是为了自保,也是为了保护他。
温翠闻在她清醒之前,又蜻蜓点水地碰了下她的唇,她爱他,他亦如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