懒得理会父女俩的一唱一和,陈西瑞直截了当地问傅宴钦:“我亲爱的老公,你知不知道自己少了一块表啊?”
“什么表?”
陈西瑞将来龙去脉完完整整讲了一遍:“要不是那男生的家长把电话打到我这儿,咱们家丢东西了都不知道。”
傅宴钦听罢笑笑,意有所指:“这么花痴,也不知道随谁。”
陈西瑞四两拨千斤:“都是被你惯坏了。”
可能是“老来得女”的缘故,傅宴钦对这个女儿格外溺爱,几乎是予取予求,要星星不给月亮。
有一次回老宅吃饭,他大哥家的孩子也在,那是个男孩,比圆宝小几个月,两孩子楼上楼下的蹿来蹿去,趁着大人聊天没注意,溜去了他们爷爷的书房。
整面墙的藏书被他们翻得乱七八糟,青花瓷瓶里的几副卷轴也被他们打开扔到了地板上,还同时看上了爷爷的古董砚台,圆宝没抢得过那孩子,哭哭啼啼跑下了楼,找她爸爸主持公道。
这怎么说理?那毕竟是小弟弟,而且古往今来,哪有从胜利者手里抢夺果实的道理?
小家伙鼓着脸闷闷不乐,吃过晚饭,窝在她爸爸怀里蔫儿了似的,嘟哝着以后不来爷爷家了,滚了几滴鳄鱼泪,后来哭着哭着也就睡着了。
傅宴钦一手抱着熟睡的女儿,一手拉着老婆,提前离开了老宅。
高门大户规矩多,陈西瑞其实不爱来这边,跟他们家里人一年到头也碰不着几次面,关系实在生分,可是过节团聚,还得装出热络的样子寒暄客套,委实心累。
搁在平时,嘴皮子上下一碰,也不是什么多费劲的事儿,这几年读博压力大,忧心论文,忧心毕业,实在没精力再去应付人情。
傅宴钦让她做人别太有素质,想说话就说话,不想理人就当哑巴,把家宴当成应酬,熬过三小时回去老公给你开小灶。
她笑:“正减肥呢,开什么小灶。”
那晚之后,陈西瑞都快把砚台的事情给忘了,没想到过了几天,傅宴钦托他朋友从一位北市的古玩收藏家那里买来一块明代星月云纹的方砚。
具体多少钱,他没明说。
不过从那层薄如蝉翼的包浆也能看出,这是一块年数不短的好东西,至少不是仿品。
如此大费周章,就为了满足宝贝女儿的一时兴起,陈西瑞真怕这人把孩子惯成废物,好说歹说让他收敛些。
孩子她爸大爷似的回:“有什么可担心的,以后咱们家的钱全部留给她,几辈子都挥霍不完。”
早在圆宝刚满周岁的时候,傅宴钦就为她设立了家族信托基金,光是分红和利息就足以保证女儿享受一世荣华富贵。
他还未雨绸缪立下了遗嘱,受益人是她们母女俩,陈西瑞难免伤感,就说你才四十出头,想那么远干什么。
他口吻平淡:“我比你大八岁,万一走在了你前头,得提前把你和孩子安排好。”
“不许胡说!”她捂上他嘴,眼眶微红,“你这么自律又爱健身,身体肯定特别棒,以后别说什么‘走在前头’的话了,你那体检指标比我都好,谁走在谁前头还不一定。”
傅宴钦握住她手腕,指腹摩挲着女人细腻温热的肌肤,“瑞瑞。”
“干什么?”
他低头笑:“你是不是哭鼻子了?”
“才没有。”陈西瑞别开了脸,竭力想掩藏自己的失态。
“没有吗,那抬头给我看看。”
“不要。”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
傅宴钦掰过她下巴,轻轻印上一吻,又怜惜地摸了摸她头发,“不知道是不是岁数大了,老觉得日子过得太快,早点认识你就好了。”
陈西瑞破涕为笑:“再早点儿,我还没成年呢,你想犯罪啊。”
傅宴钦:“年龄差有点大啊,我上高中的时候,你还是个爱看漫画的小学生。”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看漫画?”
“猜的。”男人云淡风轻地说,“全国的小学生不都一个样儿,我正好认识一个。”
陈西瑞笑笑:“听起来好像还有一段故事。”
“想多了。”傅宴钦对那段记忆早已十分模糊,“小屁孩一个,倒是挺可爱的。”
要说在教育孩子这一块,傅宴钦也不全然是溺爱教育,他还是很注重能力和人格的培养。
先前给圆宝找家庭教师,他亲自面试了二十多个,最后留下了两个藤校的教育学硕士。
圆宝在个人爱好上,有点遗传他的风格,不爱跳舞不爱弹琴,倒是对运动情有独钟,为此傅宴钦花重金请来国家队的退役教练教习她冰球和马术。
陈西瑞总说他太卷了,这年纪就该疯玩,他没当回事儿,笑着表示:“试着开发下咱们闺女的潜力,不指望成龙成凤,好歹有个傍身的技能。”
周天休息在家,陈西瑞还在梦会周公,“砰”地一声,圆宝破门而入,拖鞋一脱,爬上了父母的大床,硬生生挤在两人中间。
陈西瑞眯着眼摸来手机一看,才六点半,睡眼惺忪地嘟哝:“宝啊,你为什么醒这么早。”
“今天放假,我要出去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