鸡丝吃透了花椒的麻味和辣椒的辣味,又加上了孜然的辛香和白糖的微甜,吃起来咸甜麻辣。
都说吃口咸的再吃口甜的可以无限循环吃下去,这一道菜有咸又有甜,还有吃得舌尖酥麻、脸蛋滚烫的麻辣味儿,自成一体化的咸甜永动机。
饕餮们都快抢疯了,顾不上青工友谊兄弟感情,筷子使得如兵器,在饭桌上来了一场华山论剑。
“我先夹到的!”
“你已经吃了好几筷子了,该论我了!”
“谁刚刚打了我一下?”
“这是我筷子,别夹错了!”
孙向前举着筷子目瞪口呆,还是梁志胜抢了一筷子鸡丝,给他分了一半。
“好学生,别磨蹭了,再不吃就没有了!”
贺明军闲云野鹤地远远站着,瞧着那边桌子上的一团乱象,闲闲地感叹了一句:
“不就是道炒鸡丝么,至于抢成这个德行吗?”
徐和平侧目:“小老板都给你开了小灶,你当然不用抢啊。”
贺明军得意一笑,左手端着碗,右手用两根手指捻起一撮鸡丝,悠悠哉哉送到嘴边。
“没办法,命好,谁让爹妈给我生了个好妹妹呢~”
徐和平趁他不注意,从他碗里捞了一大把鸡丝,囫囵地塞进嘴里。
贺明军急了,哎哎哎地制止他,徐和平含糊不清地说:“这是奖金,这个月外派的奖金!”
下一道菜是炒鸡杂。
鸡心鸡肝鸡胗鸡肫鸡胃鸡肠等一整套鸡内脏通通洗干净后切细,热油猛火翻炒,再放入泡姜泡椒泡萝卜,一顿爆炒后,带着浓烈的酸辣香味出锅。
鸡杂甫一上桌就引发众人争抢,筷子打架都打出了残影。
鸡心的韧,鸡胗的嫩,鸡肝的酥,鸡肠的脆,每一筷都是不可预料的惊喜滋味。
即使是没注意夹到了泡姜,长时间的腌制将姜的辛辣涩口都祛除,留下的是脆爽酸辣的味道,吃起来不下于鸡杂。
这边鸡杂争夺战还没分出胜负,下一道照烧鸡腿又端上了锅。
照烧是日式料理的烹饪手法,八十年代时国内还比较少见,特别是在乌城这个相对封闭的内陆城市,除了抗战时期,基本没来过日本人。
虽然是日式口味,但照烧汁的调制并不算难,使用酱油、蜂蜜、料酒等厨房现有的调味料也能调出照烧汁。
两只硕大的鸡腿剔掉骨头,将鸡皮一面朝下,放入油锅中小火煎制,待到两面煎得金黄时,再倒入调好的照烧汁。
汤汁收干,出锅的照烧鸡腿斩成块状,放入盘中。
鸡腿肉裹着浓浓的照烧汁,表面油亮有光泽,有着焦糖般的诱人棕色,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开。
饕餮们还是第一次吃照烧鸡腿,顾不上欣赏,先抢了一筷子,送入口中时,才被这种陌生而美味的新鲜口味而惊到。
“这个鸡肉怎么吃起来是这个味道啊?”
“不好吃?不好吃你给我,我吃!”
“去去去,少和我抢,盘子里的肉足够大伙儿一人分一块了。”
“我倒是觉得挺好吃的,有点甜还有点咸,和以前吃过的红烧鸡、炖鸡都不一样。”
有人问贺明珠:“小老板,这个菜叫什么名字?”
贺明珠说:“这道菜叫照烧鸡腿,用的是日本人吃的照烧汁,全乌城也没几个人吃过。”
其他人听了就乐:“今天没白来,还吃上日本菜了,回去我得和他们好好炫耀炫耀。”
“我再来一块!刚刚没品出味儿!”
“别抢别抢,鸡腿肉都没了,再抢盘子要翻了!”
“这盘子里还有汁呢,不行你拿个馒头蘸一蘸得了。”
还真有人喊:“明军儿,给我来个馒头!”
贺明军没好气地说:“没馒头,窝窝头要不要?”
“要!”
杨东风吃得嘴边都是浓稠的照烧汁,他顾不上擦,掰着指头开始数已经上了的菜。
卤鸡零件、麻辣鸡丝、爆炒鸡杂,还有刚上的照烧鸡腿。
按一鸡六吃的话,现在已经上了四道菜,还差两道菜没上。
前四道菜用常见的鸡肉做出了不常见的美味,或卤香或麻辣,或酸辣或甜咸,吃得让人恨不得连舌头也一并吞下去,鸡身上的部位没有一个地方被浪费。
杨东风不由得对最后两道菜好奇起来。
算下来,现在还有鸡架和除了鸡胸肉以外的其他部位的鸡肉还没用到,这两个部分能做成什么菜呢?
煎、烤、炒、炖、炸,贺明珠会用到哪种烹饪手法呢?
在众人的望眼欲穿中,徐和平端着盘子从厨房出来。
这,这是……
杨东风目瞪口呆地看着放在桌上的新菜,其他人也和他一样震惊,一时间竟没人动筷子。
那只大公鸡身上能切出来这么大块的肉吗?!
盘中豪横地摆着一摞金黄色的炸鸡肉,扁平的形状,酥而不焦,散发着诱人的油香味儿。
明珠妹妹也太厉害了吧,用一只鸡这怎么能做出这么多炸鸡肉的?
杨东风怀着敬畏的心情,伸手拿起一块炸鸡肉,其他人也跟着去拿,盘子很快就空了。
他将炸鸡肉送到口边,轻轻咬了一口,有些惊喜,又有些意外地挑起眉毛。
这个口感……
一口咬下去,外壳酥脆,内里细嫩,吃起来咸香适口,还带着一丝的甜味,让人回味无穷。
这年头的油很珍贵,每个人每个月只有五两油的配额,只有逢年过节的时候才能吃到油炸的食物。甚至连油炸的馓子都被看作是难得的营养品,只有病人和孕产妇才能吃。
因此,当吃到油炸鸡肉时,饕餮们被这久违的酥脆口感迷住了。
这道炸鸡肉有着金黄色的诱人外表,脆而不硬,外酥里嫩,吃起来很有层次感。
而丰富的油脂更是让鸡肉的香味上了一个台阶,每一口都能感受到极致的满足感。
当咬碎微硬酥脆外壳时,“咔嚓咔嚓”的声音听起来悦耳极了。
一时间店内没人再说话,饕餮们如同仓鼠似的,抱着大块的炸鸡肉吭哧吭哧地磨牙。
贺明军忍不住问道:“这只鸡上有这么大块的肉吗?”
当时拆鸡的时候他也在厨房,怎么就没发现这只鸡有这么大的潜力呢?这出肉率简直了啊。
贺明珠轻声地说:“当然没有。”
贺明军转头看她,惊讶道:“那你是怎么做出这一盘子的炸鸡肉的?”
贺明珠
狡黠地笑了,如同一只小狐狸。
“谁说这是炸鸡肉?”
贺明军眼睛瞪大了,连着旁边偷听的徐和平都忍不住开口:“小老板,你不会是拿猪肉冒充的吧?猪肉可比鸡肉贵多了,这样做要亏本的。”
贺明珠一昂下巴:“我是会做赔本生意的人吗?”
这道菜说简单也简单,说难也难。
简单是因为用的食材都是厨房常见的,没有需要通过特殊渠道购买或经过复杂程序自制的;难则是因为做法是后世的发明,现在还没人想到这道菜,
这一盘子所谓的炸鸡肉如果放到现代,小学生都能认出来,还顺便会求家长买上两块。
是的,让饕餮们吃得不亦乐乎的是街头美食、夜市常客——炸鸡排。
一只鸡切掉鸡脖鸡爪鸡翅鸡腿后,取下剩下部分的全部鸡肉,特别是两块鸡胸肉,全部剁成细茸(话说这一步时贺明珠格外想念绞肉机),加入面粉,和成面团后,切成一块一块的剂子,用擀面杖擀圆。
将吃剩下的馒头切碎,放入锅中无油翻炒,直至馒头里的水分被烤干,一捏就脆,做成面包糠(或者说馒头糠?)
擀好的圆饼沾一层面包糠,放出油锅中小火慢炸,炸至两面金黄后出锅,热腾腾的鸡排就做好了。
只用一只鸡身上的肉就能做出一大盘鸡排,吃起来与鸡肉的口感相近,但又不是纯肉,某种程度上满足了人们长期以来想吃炸肉吃到爽的渴望。
饕餮们并不知道鸡排的秘密,只觉太好吃了,老板太牛逼了,用一只鸡就能做出一桌子的菜,吃得这帮饭桶满足得直傻乐。
这还不算完,最后一道菜端上桌,是鸡架子熬成的金黄色鸡汤,里面下入了干香菇。
干香菇吃透了汤汁,舒展开来,散发出浓郁的香味,隔着老远就能闻到。
吃饱了的饕餮们终于找回来餐桌礼仪,也找回了兄弟情谊,亲亲热热地互相递碗盛汤。
“来来来,热乎乎的鸡汤,都喝一碗。”
“吃饱了的再溜溜缝,汤不占地方,都喝都喝。”
“唔,这汤香,一点都不油,好喝!”
放下喝空了的汤碗,杨东风最后长长叹了口气,逡巡了一遍满桌的空盘。
一鸡六吃,这只大公鸡死得其所啊。
第86章 第86章真假走地鸡
煤矿人家在分矿的新店开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