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情男O带球跑[GB]_十舞【完结】(27)

  “殿下的想象力,真是令人佩服。”

  言敬玄缓缓鼓起掌来,“您深夜致电,若只是为了编造这些无厘头的故事,请恕言某无法奉陪。”

  “您当然可以不信我。事实上,您信或不信,我一点也不关心。”

  江意衡适时一顿,“您真正该担心的,是您亲笔批示的军工订单,您借空壳公司之名收取的技术咨询费,还有您试图删除的劣质设备故障视频。”

  对面沉默片刻,随即传来一声低笑。

  “殿下果然锋芒毕露,不输陛下的风范。”

  言敬玄近乎揶揄,“这些指控听上去确实骇人,可若真如您所说,您手中早就握有这些证据,又为何不将它们递交监察部处理?”

  言敬玄在试探她的虚实。

  江意衡知道,她已经抓住他的把柄,顺势又补了一刀:“我呢,不在中心区,一时半会,也想不起那些资料被我扔到哪去了。如果您有时间,我还指望着,您能帮我找找呢。”

  通讯器另一端只剩下渐沉的呼吸声。

  良久,言敬玄才开口:“殿下的条件是什么?”

  “只要您配合,一切都好说。”

  言敬玄的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客套:“那言某,似乎应该感谢殿下对言家的偏爱。”

  “您太客气了。”

  江意衡扬起唇角,“这本就是一场共赢。”

  沉默数秒后,言敬玄终于松口:“只要殿下不伤害均和,婚事,当然还有商量的余地。”

  江意衡几乎能想象出,老狐狸黑着脸却不得不认栽的表情。

  她满意地结束这场对话,又与陆怀峰简单寒暄几句,才断开通讯。

  伫在门口静默片刻,江意衡转身回屋,指尖仍余着户外的寒意。

  刚踏进门,她就看到少年裹着被子坐在床尾,像在

  等她。

  “你怎么突然出去了?”简星沉扬起脸望着她。

  “还记得那个穿黑衣、戴墨镜的男Alpha吗?”

  江意衡轻轻拂过少年松软的额发,“那天是他送我回来的,他的工作就是保证我的安全。我给他报个平安,好让他能尽到他的本分。”

  简星沉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刚才她握住通讯器时,声音好像隔着一层屏障,他并没有听到她说了什么。

  可他透过窗玻璃模糊看到的她,是他所不熟悉的冷冽,与她现在温和含笑的模样截然不同。

  简星沉虽然不安,但她拂过他发丝的动作又是那么温柔,他无心再深究什么。

  这几天,他们晚上折腾得久,他的身体比平时疲惫,睡得也更实。

  直到天光大亮,他才醒来。

  江意衡坐在矮桌前,已经换回那套高领上衣和白色长裤,唯有外套挂在一旁,挨着他的新衬衫和两件新毛衣,有些格格不入。

  她正斯文地抱着一杯茶小口啜饮。

  茶汁呈浅金色,底下浮沉着一圈膨胀的金黄色糙米,是他之前炒过装进小罐子里,专门留着泡水喝的。

  “你要吃东西吗?”

  简星沉从屋外端回余下的半锅腊肉饭,揭盖看了看,又重新盖上,转身翻出几根苞谷,“我给你,煮点新鲜的。”

  “不用特地给我煮,我喝茶就行。”

  江意衡拦住他,“我多泡了一杯,你也来喝吧。”

  可她昨天早上,明明还陪他一起吃早饭的。

  简星沉心事重重地放下苞谷,开火给自己热了饭。

  他抱着另一杯炒米茶,徐徐吹着热汽,在她对面坐下。

  “前两天我在这里,耽误你做事了吧?”

  江意衡从口袋摸出一叠钱,塞进他手里,“我之前换了一点应急的现金,虽然数额不多,但聊胜于无,就当补贴你这几天没有收入的损失。”

  她说“不多”,但简星沉只粗略翻过,就数出五张一百面额的崭新纸币,干净得好像刚从印钞厂运来似的,甚至上面的编码都还是连着的。

  五百块。

  冬天依靠捡废品换来的收入本就少得可怜,五百块几乎抵得上他一整个冬天的收入。

  她一次给了这么多,难道是打算把他撂在这里,等来年开春才回来吗?

  简星沉抬眸,不声不响地打量着眼前人。

  他第一次清醒地看着江意衡以这副面貌出现,发丝梳得极顺,眉毛修得一丝不苟,身姿挺拔,无一处线条不工整。

  像是他只从别人话里听过的,浑然天成的雕塑一样。

  “你要走?”

  “嗯。”江意衡的语气听不出一丝波澜。

  简星沉喉咙发紧,本想说些什么,却说不出口。

  她已经多留了两晚,这已经是超出预期的施恩。

  如今,他也没勇气再苛求什么。

  他只是忍不住觉得失落:“新床单,还没睡过呢。”

  江意衡笑得温和:“我又不是不回来。”

  可即便是片刻分离,也依然让他觉得煎熬。

  少年红着脸,却垂下脑袋,手掌好像粘在杯子上,半天也没端起喝上一口。

  忽然,他闻到一股焦味从锅里传来,如梦初醒地冲去关火,慌忙把锅挪到地上。

  锅盖一揭,扑面而来的焦烟呛得他猛烈咳嗽。

  “腊肉饭,都黑了,不能吃了。”

  他嗫嚅着,委屈得好像要哭出来,“我怎么这么没用,连一顿饭都热不好。”

  “糊了就重做,没什么大不了的。”

  江意衡托住他的肩,安抚他,“新床单本来就是买给你的,你先用着。”

  他抬起头,眼角蓄着一点水花,缓缓点头。

  眼看少年端着烧糊的锅在水池边用力铲洗,江意衡蓦地想起一件事。

  “你不会相信,我今天早上看到什么。”

  “是什么?”他吸着鼻子,好奇地问。

  “我第一次看到,墙缝里长了小草,细溜溜一根,还挺绿的。真是太奇怪了。”

  “在哪?”

  简星沉放下锅和铲,顺手在背后擦干手上的水,“我想看看。”

  江意衡指着窗台:“就在那,我拔下来了。”

  “你,你给拔了?”

  简星沉急了,“人家长得好好的,你拔了,它会死的!”

  江意衡抱着水杯,懵了懵,豁出一个无奈的笑。

  “那只是墙缝里的一棵草而已啊。”

  简星沉旋即跑到窗前,果然看到一株纤弱小草,正孤零零地躺在冰冷的窗台上。

  茎秆还没他的小指长,叶片是小巧的卵圆形,表面生着细细的绒毛。

  这么顽强的一棵草。

  他轻轻叹息。

  好在,小草虽然被拔下,仍留着一部分根须。

  简星沉赶紧到门口刨了点泥土,装在一只掉漆的旧搪瓷杯里,用手掌捂热,才把小草小心翼翼地栽进去。

  江意衡看他忙前忙后,哭笑不得:“你还真的把它当回事。”

  “这本来,应该是你负责的。”

  少年抱住杯子,一脸郑重,“你要是不在,我就得负起责任来。”

  他垂下视线,呼出的气息将杯中小草拂动,指尖极其轻柔地点在毛茸茸的叶片上,像是怕弄疼它一样。

  “那你可得好好养着它。”

  江意衡叹气,“你要记得,穿我让你穿的新衣服,好好吃,好好睡,对自己好一点,别总是抠抠搜搜的。”

  少年忽然抬起头,翘起的发丝像怀里那棵草似的轻轻摇晃。

  “你什么时候能回来?”

  江意衡端起他的下巴。

  她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只是伸手拂过他的眉毛,看着他的眼睛。

  “你相信我吗?”

  第20章 她玩腻了,把你踹了?……

  江意衡的眼睛是极深的琥珀色,透着微微红棕,会让人想起名为白兰地的烈酒。

  与她平日里游刃有余、甚至略显冷淡的处事风格不同,这双眼睛看着人的时候,目光好像能落进人的心底。

  无论是温柔还是淡漠的情绪,都能演绎得入木三分。

  所有见过她的人,即便是不喜欢她,甚至与她立场对立,都会不约而同地承认,这是一双极具说服力的眼睛。

  只不过是短短数秒的目光相接,少年几乎就要毫无保留,将自己的灵魂都交付给她。

  “我相信。”

  简星沉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徐徐点头,“我相信你。”

  他满怀着信念,直到陆怀峰前来接走她,才目送着江意衡坐在摩托车上绝尘而去。

  手里,自始至终捧着那株被她拔下的无名野草。

  *

  F区办公处,执行长官办公室内。

  全息投影下的江御川托住下巴,对女儿的反应显然有些意外。

  “你已经考虑清楚了?”

  江意衡看着眼前由投影还原出的父亲。

  血脉相连就是这么神奇。

  明明相隔万里,可她就连坐在长官椅上翘起一条腿的姿势,微微斜过脸的角度,都与这位天命之年的帝国君王如出一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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