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啊,在厨房墙角。”
她快速出门,快速杀了几大块端回来,继续看。
不知道是不是刀没洗干净,两块下肚她隐隐约约感觉有点不舒服。
但剧情正好在阿朱被打伤后的紧要关头,眼看乔峰要大战聚贤庄,她不想错过就忍了忍,继续看。
等到乔峰喝下断义酒,她终于忍不住,捂着肚子狂奔出门。
感觉不太对。
她不是没有拉过肚子,但拉完之后这么没力的是第一次。
洗完手出来,她晃晃悠悠往屋里走,自觉走了半天但实际连门都没进,肠肚里又腾起一阵绞痛,实在撑不住,扶着墙根坐下来。
坐了一会儿感觉好了点儿,就想起身。或许是起得太急,脑子里一阵天旋地转,张嘴就吐得稀里哗啦。
到这里她终于感觉不太对。
她朝窗户叫了一声“救命”,让小午去找阿嬷。黎明律和陈抑休听见动静,前后脚跑出来。
“迟来你怎么……”陈抑休下意识往洗手间的方向发问,是黎明律第一眼找到她。
“慢慢!”
“救命,我好像要死了……”
她集中力气抓住伸过来的手,嘴里一个劲儿重复,“肚子疼,好疼好疼……”
“应该是吃坏了肚子,”他看了眼地上的呕吐物,一反常态没有退避三舍,而是抄起她的胳膊就往外走,“我记得肠胃药没有了,阿嬷不在家,你告诉我最近哪里有诊所?”
赵迟来指了个方向。
“还能走吗?”他又问。
她摇头。
“我来背吧!”陈抑休很快跟上来。
黎明律没有说话,抄住她的腿弯一咬牙抱起来。
“阿休你带小午去找阿嬷,慢慢交给我。”话没说完人已经跑出去。
陈抑休望着两人消失的背影怔愣了一会儿,很快也回屋抱起小午出门。
赵迟来觉得脑袋嗡嗡的,浑身上下也沉得厉害,迷迷糊糊睁开眼,先看见一团毛茸茸。
是一个脑袋。
一个发质很细腻的脑袋。
她挣扎着想要看清楚是谁,手上一阵拉扯,贴着针头。
“慢慢?”
床沿的毛茸茸察觉她的动静,突然抬头,是黎明律。
“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叫医生?”他看着她的眼睛,脸上是从未见过的关切。
赵迟来终于想起来发生了什么。
“黎明律,你送我来的吗?”当然是,病房里除了他没有别人。
“你急性肠胃炎,医生已经看过了,”他点头,拿起桌上的水杯,“你要喝点……”话没说完,杯子吧嗒一声砸在地上,搪瓷的倒是没破但里面的水洒了一地。
“没事吧!”赵迟来惊呼。
“没事,我等会儿收拾干净再倒给你。”他捏了捏手腕捡起杯子,看向将要到底的吊瓶,“现在先去叫人过来给你拔针,你安心等会儿。”
他起身,柔软的后脑勺很快消失在门口,赵迟来一直盯着他的手,影子在她脑
子里留了很久。
“慢慢!”
阿嬷推门进来,后面还跟着陈抑休和小午,都一脸担忧。
“阿嬷我没事!”她瞬间恢复力气,笑脸相迎。
“都吐成那个样子怎么可能没事!都怪阿嬷让你吃杂了!”阿嬷心疼地一把将她抱进怀里,她顺势蹭了蹭。
等她回过神,陈抑休和他怀里昏昏欲睡的小午已经被晾了多时。
“抱歉啊,大晚上折腾得你们也睡不了觉,我下次不会了……”
“你感觉怎么样?”陈抑休轻轻摇头。
“好多了。”
“那就好。”他又点点头。
阿嬷问她肚子饿不饿,要不要喝点白粥,她点点头。
阿嬷一走,凳子空了下来。
她示意陈抑休过来坐。
“你不知道,阿律很担心你。”他突然开口。
“我知道啊,不是他送我过来的吗?”
“他……是。”他咽了咽,正色道,“我也很担心你。”
“我知道。”赵迟来点头。
“我只是慢了一点,原本也打算背你过来的。”他接着解释。
“我知道。”赵迟来笑着点头。
“找人拔针我也可以。”他挪近了一些。
“我知道。”她继续点头,“我都知道,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我……”
他欲言又止,神色逐渐困惑,似乎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等他将要想好时,黎明律带着护士进来了,话题到此为止。
之后的事还算顺利。
第二天一早赵迟来就回家了,医生说只能喝粥,但喝粥压根不管饱。
阿嬷就换着法子给她研究能吃饱的东西,不过两天她就彻底好了。
两天后的那天早上,他们刚刚吃完早饭,隔壁借自行车的阿姐跑过来叫阿嬷。
“阿嬷有电话!花城来的!”
“哦好,这就来。”阿嬷起身对赵迟来道,“应该是你妈打的,找你。”
刚说完那阿姐又摆摆手:“不是找慢慢,是个姓黎的阿公,说找他孙子!”
大家都是一顿,疑惑看向正在喝粥的黎明律。
第24章 1997年夏《难念的经》
24
黎明律去的时候慢吞吞,回来的时候飞奔得像个骄傲的孔雀。
“阿嬷!我得回去了!”
他直奔屋里。
“啊?这么突然?”赵迟来意外。
“是家里出事了吗?”阿嬷蹙眉。
“不是!是我朋友来找我,很重要的事我得回去一趟。”他很快收拾好自己的背包。
“哦那就好,这个点大巴正好要从村口过,既然很重要那就快去,错过只能等明天了。”阿嬷松了口气,顺便让赵迟来送他上车。
“不用了,我知道在哪儿等,就让慢慢在家休息。”黎明律出来和大家告别,“我就不等你们了?”
“哦没事,我去给你装点吃的,你等等啊!”黎明律推说不用,赵迟来已经放下碗筷起身。
他摇头,快步往外走:“走了阿休,慢慢他们就拜托你了。”
陈抑休应下:“哦,是你说的那个软件有进展了吗?”
黎明律点头:“他们找到算法突破点了!”他已经走出去一段路,回头却见阿嬷还端着碗站在原地,脚下一顿,突然拐回来。
他径直跑到阿嬷面前,一把将她揽进怀里,狠狠拥抱了一下:“这段时间给您添麻烦了,下次我再来看您,有什么活儿尽管交给我。”
阿嬷被他猝不及防来这一下,人都不好意思了:“噢没事,没事……记得替我问你阿公好啊。”
“会的,走了阿嬷!”这回是真走了。
赵迟来提着一袋橘子龙眼出来,只来得及看见黎明律即将消失的后脑勺。阿嬷站在院门口,笑得一脸慈祥,甚至比这次回来见她那时候还要慈祥。
她问陈抑休:“怎么回事?”
陈抑休实话实说:“他和几个同学一起做的项目有进展了。”
“我说阿嬷。”
“哦,阿律走之前抱了阿嬷一下。”
“喔唷……那难怪念念不舍。”她心里顿时不是滋味。
阿嬷收回视线,面对赵迟来的挤眉弄眼咳了一声:“我送送怎么了?阿律可比你懂事多了。”
“呵呵,既然这么喜欢,干脆让他过来给你做孙子得了。”她的阴阳怪气没有持续多久,隔壁阿姐又探头过来喊道——
“阿嬷!电话!”
又是那位黎阿公。
阿嬷听罢指了指村口,叫她告诉对方黎明律已经走了。
“不是找他,这回找你的阿嬷!”阿姐如是说。
阿嬷面露疑惑,放下碗筷去了。
不过一会儿就回来。
赵迟来随口问了句黎阿公找她什么事,阿嬷也随口回了句没事,就是替黎明律寒暄感谢这几天的照顾。
晚上几人在院子里乘凉。
赵迟来照常和阿嬷聊天八卦,阿嬷好几次不在状态没听清。又一次撞见她出神后,赵迟来收回话头试探道:“阿嬷,你是不是舍不得黎明律?”
阿嬷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啊?没有啊。”
“没有今天干嘛一直发呆啊?自从早上黎明律走了你就一直这样。”
“不是,我那是……”阿嬷支支吾吾,却说不出其他理由。
“不用解释,解释就是掩饰,”她故作伤心哀叹一声,“哎呀……他比我聪明也比我懂事,舍不得也是人之常情。只是可惜啊,可惜……”
“可惜什么?”阿嬷不明所以。
“如果当年和阿嬷结婚的是黎阿公,黎明律现在就是你亲孙子,可惜不是啊不……啊——”她话没说完,巴掌就落到了她腿上。
“这种话也是能乱说的?”
“哎呀阿嬷痛痛痛……小午他们看着呢。”
教小午玩魔方的陈抑休也好奇转头,阿嬷这才收敛,小声警告:“你要是回去乱说,下次阿嬷就什么都不讲了,你求我都不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