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阿公却没走。
看了眼手里的袋子,上前打开:“要不要来点?”
赵迟来立刻摆手:“我不吃,我减肥呢。”
他哦了一声,在她身边坐下,换了个说法:“那你帮阿公一个忙,帮我把这些吃了?”
“啊?”
“酥饺要趁热吃,可阿律还不晓得什么时候回来,等他回来早就不好吃了,你也知道阿公牙口不好,不爱吃这个。可不是帮阿公一个忙吗?”
“可是……”她舔了舔嘴巴,很想拒绝,但那股油香味已经顺着视线钻进她的脑子里。
“没什么可是,就算你爸问起来我也是这么说!”他拍胸保证。
“真的吗?那我就不客气了!”她本就不坚定的心防瞬间就崩得一干二净,抓起一个就塞进嘴里。
“唔唔……好吃!”
久违的满足感一入口就化成了喟叹。
“好吃你就多吃点,不够阿公再给你买啊。”黎阿公仔细托着袋子,看着她吃。
赵迟来真是饿惨了,十多个囫囵就咽进嘴里,但不妨碍她抽空把赵庆国数落了一遍。吃到最后一个,她有点舍不得,小小咬了一口。
不等仔细嚼呢,就听一个熟悉的男声从远处叫道:“慢慢——”
背后说人本就心虚,她还破戒,当即吓了一跳,整个饺子一口塞进嘴里。黎阿公也手忙脚乱把袋子藏起来。
两人抬头,结果根本不是赵庆国,而是许久未见的陈抑休。
“嗐,你这孩子把人吓一跳。”阿公松了口气。
赵迟来一口饺子哽在嘴里,吞也吞不下,吐也吐不出,脖子憋得通红。
陈抑休从包里翻出一瓶水,问怎么回事。
赵迟来兀自平复,黎阿公三言两句把事情说清楚,最后让他不要声张。
陈抑休老老实实说了声好。
阿公先走一步。
回去路上赵迟来问他:“他们放你出来了?是项目做完了吗?”
他点点头:“差不多了,应该能赶上,剩下一些扫尾工作。”顿了顿他反应过来,“你去找过我了?”
赵迟来如实把之前意图找他抄作业的事说了,他立刻问:“那你现在还需要吗?我之后都有空。”
她摇摇头:“我问黎明律就好了,他讲的也挺仔细的,你刚刚忙完最近就好好休息,等之后……”
他打断:“我不困。”
“……啊?”
“你来找我吧慢慢,我不困,尤其是和你讲题的时候。”
“尤其?”她疑惑。
“对,”他直言,“可能是太简单了,跟你讲题根本就不用动脑子,我甚至觉得很放松。”
哧。
赵迟来仿佛听见箭头没入胸口的声音。
她抽了抽嘴角,微笑:“一休哥,平时走夜路的时候一定要小心点啊。”
“嗯?”他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说起这个。
“以免被某些素质不高的人渣当成放松的方式给捶了。”扔下这话她就轻哼一声走了。
陈抑休在原地反应了一会儿,突然连上那根筋——
“不是慢慢!我不是说你不好的意思!”
她当然没去找陈抑休。
照常来找黎明律的时候,她还带着气,把陈抑休对她的“羞辱”添油加醋吐槽了一番。
黎明律听完轻笑了一声。
赵迟来一下更毛了:“你笑什么?”
“没什么。”
他瞬间收敛,打开练习题。
“黎明律,”她拍下手里的笔,质问,“你该不会也是这么想的吧?”
“没有。”他坚定摇头,“我觉得可伤脑筋了,讲得十分辛苦。”
“你发誓?”
“我发誓。”
他举起两根手指,眼神没有一丝玩笑。
赵迟来盯他半天才转回来:“姑且信你一回,开始吧。”
过了两道题,他说起其他事缓解气氛:“听阿公说你爸最近管你管很死?”
“嗯,非让我减肥。”
“一点油荤不让吃?”
“除了他做的,一律不准吃。”说起这个她就头痛。
“哦。”黎明律沉默片刻,提议,“我这儿还有牛排你吃不吃?”
“你故意的吧!我都说了不能吃!”她烦死了。
“牛排都是瘦肉,吃了也不胖人,怎么不能吃了?”他正色辩驳,“再说你天天这么大运动量,就吃点草肯定不够的,万一把身体熬坏了……”
他点到为止,赵迟来却好像随着这话看见自己骨瘦如柴还得举杠铃的凄惨画面。
她摇了摇头,深吸一口气,决定背叛自己的父亲:“那你去做吧,不准说出去啊!”
“不说。”黎明律倏然起身,“那你等会儿。”
于是等到离开时,赵迟来不仅脑子里的收获满满,肚子里的热量也满满。回来举杠铃的时候都格外有力气,把赵庆国高兴得不轻。
“很好,继续保持!”
他拿出称,示意赵迟来过来,“给你妈验收一下阶段成果,看看最近降了多少?”
这话一出,赵迟来只觉得体内奔腾的血液瞬间凝固。
第29章 1997年秋《一生爱你千百回》……
29
指针噌然越过66,又晃晃悠悠往回走。
三张脸小心谨慎地悬在指针上方,一眨不眨盯着走势。
赵迟来屏息,眼看着针尖回到66之内,轻轻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至少没胖。
“怎么才掉这么点?”
赵庆国对这个结果显然不满意。
“我,我也不知道……你要我做的训练我都有好好做完的。”至于其他的,没问就是没做嘛。
“嗯……”梁惠摸了摸下巴,“都说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看来减肥也是一样的道理。”
赵庆国似乎被说服了,到嘴的话咽回去:“好吧,可能是我太着急了,过段时间再看看。”
“好的好的!”
“但称还是得隔天上一次。”
“……”
好难受,这心情比过年的
猪还难受。
第二天晚上,赵迟来照常去隔壁找黎明律,刚出来就遇上正好出来丢垃圾的陈抑休。
“晚上好一休哥。”她叫了一声继续走。
“你去找阿律做题吗?”他好奇。
“对啊。”
“你找我就行啊,正好没事。”
“……然后拿我消遣是吧?”她眯眼。
“不是不是,我……”他哽咽了一下,避开这个话题,“我叫了披萨,正好和你一起吃。”
刚刚丢掉的垃圾里确实有个方形纸盒,赵迟来抿唇思考了两秒,回头看了一眼,悄悄比嘴让他安静退回去。
随后自己也溜进来。
“行了,带路吧。”
她关上院门,叉腰回头,“我可不是为了吃你的披萨才来的。”
两分钟后。
“真香。”
赵迟来咬下一大口,晃手断丝。
陈抑休比对左右两块,选了芝士更少饼皮更厚的那一边,咬下一口。“我也觉得挺香的,你要是喜欢,下次我多买几个叫大家一块吃。”
“可以啊。”
她还记得自己来干嘛的,翻开一本练习册,发现是语文又给盖回去。
“没关系,就从这个开始。”陈抑休拦住,重新翻开。
“这可是语文诶,咱直接过数学吧。”
“我也跟你一起学学。”
赵迟来有点狐疑,但也没有继续坚持。
她一边做陈抑休就在一边看,偶尔问个一两句,极大地满足了她好为人师的虚荣心,但偶尔她也会从他的疑惑里发现一些灵感或者问题,及时修改答案。
最后的自测分居然比和黎明律一起时差不了多少。
“……”
她一开始怀疑,陈抑休背着她上补习班了。转过头又想,就不能是她自己进展迅速,带飞陈抑休吗?
嗯,肯定是这样!
“你明天还来吗?”
收拾东西的时候,陈抑休问。
“来!”赵迟来一口应下,“和你一起学习果然最开心了!”
“是吗?”他给自己倒茶。
每次结束补习的时候,他都习惯喝点茶。
“当然啊!”赵迟来斩钉截铁。
出来的时候,她隐约觉得自己忘了个什么事儿,但没等想清楚就被赵庆国抓了壮丁。
这样过了几天,在某个周五下午放学的时候,黎明律过来了。
他一般很少过来,过来也是找张鑫有事。这次果然也不例外。
“你的游戏卡。”他递给张鑫一个卡带。
“哦,你放那儿就好了,还特意给我送过来。”张鑫随手塞进书包里,回头催赵迟来和文思泉。
今天巷子里有户邻居家小孩要“出花园”。
这是花城周边本地独有的成人礼,所有15岁的男女孩子都会经历,通常会宴请周围的邻里观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