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过来车子直接开到山顶停车场,这会儿走上去还是个挺艰难的事,没一会儿大家都满头大汗。
“不行,这样下去天黑都爬不上顶,咱得想想其他办法。”赵迟来看文思泉已经快喘不上气,摆了摆手。
“要是有顺风车倒是可以蹭一蹭。”陈抑休望向来路。
“我记得每天下午两点会有采购车给厨房送货,”黎明律想起什么提议,“要不这样,你们慢点爬,碰上顺风车问问能不能一起上来,我和阿休先骑车上去。”
采购的车确实有……
“这里哪有车给你们骑……”
黎明律指向隔壁盘山路边的一座小城隍庙:“那有。”
门口确实停了两辆自行车,应该是香客的。
“人家的车能借你吗?就算借了你也不会……”
“我会。”黎明律打断,看着她目色沉静,“我现在会了。”
“……”
赵迟来意外,脑子里冒出一个猜测。
他最近天天早出晚归该不会就是去学自行车了吧?
“走了!”陈抑休已经穿过去。
他们先走一步。
赵迟来扶着文思泉也转到车道,边走边蹲顺风车。
她身上没有带表,不晓得过了多久,只知道肚子已经饿得咕咕叫的时候,终于看见熟悉的采购车开上来。
她们借口来观里做义工,成功混上车。
到了熟悉的山顶,走走逛逛带文思泉去
找当初躲雨的小路。
没多久,赵迟来抵达熟悉的大门。
和上次一样,门是开的,院子里一眼看过去并没有人,前厢依旧没有使用的痕迹,黎明律和陈抑休也不在这里。
但骑上来的自行车却靠在墙角。
她试着走近,果然在墙角发现一条窄道,通向后面的区域。
“在后面,我们翻过去。”
里面有个铁门,上了锁打不开,但好在不是很高,爬上去也不是很难。
她先把文思泉送进去,然后三两下翻上来。
里面不是院子。
而是一条树木环绕的通道。
地上倒了一片刚砍的新竹,料理到一半。
天气不是很好,里头又弯弯绕绕,看不清到底通向什么地方。
赵迟来让文思泉待在原地:“如果我很久没出来,你别跟进来,回去报警。”
文思泉郑重点头,目送她进去。
意想中一去不回的事情并没有发生。
准确说赵迟来才进去没多久,就被慌手慌脚跑出来的两个人拖回来。
“不,不能进!”
“回去,回去报警!”
黎明律和陈抑休都满头大汗。
“怎么回事?张鑫在不在里面?”她一头雾水。
“有,找到了……”陈抑休一口气没喘上来。
“他被人控制了,戴着头盔绑在一把铁凳子上,情况不是太好。”黎明律言简意赅,边说边示意铁门,“出去再说。”
赵迟来也没多问,故技重施先送文思泉出去。
轮到她时却只爬到一半,就滑手从门上掉下来。
“慢慢!”
身后两人及时接住她,外面的文思泉摁上铁柱,辛辣的刺痛顿时从指尖炸开。
“嘶……有电。”
她终于知道赵迟来为什么会掉下来。
“难怪大门从来不关,原来拿电堵着呢……”赵迟来忍不住甩手哈气。
“我去看看有没有其他出口。”黎明律心里闪过一丝不妙。
“不用看啦,里里外外就这一个门。”
突然有人出声阻止。
熟悉的刻薄声调从背脊直升脑门,赵迟来瞳孔一震。
她第一时间转身,拉拢身边的黎明律和陈抑休挡住门外的文思泉。
悄悄做了个快走的手势。
文思泉到嘴的话咽下去,悄默声息贴着墙根往外跑。
是那个包工头。
身上的道袍换成了练功服,背手站在小道的出口。
“我说是谁这么没素质不请自来,原来又是你。”他认出赵迟来,脸色沉了不少。
“我只是没素质,总比你这种不干人事的渣滓好一点吧。”她立刻怼回去。
“我们都知道了,”黎明律接过话头,“你们对那些所谓不良学生干的事。”
“哦,然后呢?”
“私自制造使用电刑椅是犯法的,你们就不怕坐牢吗?”陈抑休松开手往旁边挪了一些。
“哈哈,那你们去举报我啊,看能不能跑出去?”他踱步上前,“跑出去算我倒霉,跑不出去……倒霉的就是你们了。”
“慢慢!”
挪出去的陈抑休突然抱起一根竹竿丢过来,包工头抬脚要踩,被莽头冲过来的黎明律死死抱住,推向竹林。
赵迟来成功拿到家伙事,先发制人给他头上来了一闷棍。
包工头终于反应过来,叉脚挡住后退的势头,大喝一声从黎明律手中挣脱。
“好好好,我还说先把你们送去训诫室,这么有想法只能直接送去雷公殿了!”
黎明律挨了他一脚,还想接着打。
“你们退后!都交给我!”赵迟来阻止,挡在了两人身前,“他会功夫,你们不是对手。”
“现在怕了?”包工头紧了紧袖绳,“晚了。”
“第一,我没怕,”赵迟来也摆出迎战的架势,看着他的眼睛没有丝毫躲闪,“第二,我只是来看我朋友,你如果老老实实把他放了,可以少挨一顿打。”
“嗤!”
包工头哂笑一声,抬脚朝她的手腕踢过来。
青竹急旋,留下一道残影,随后“啪”的敲上飞过来的小腿腿腕,弹下一片灰尘。
“嗷呜——”
那包工头怪叫一声,仿佛触电瞬间缩回去好几步。
赵迟来转腕收势,竹棍已再次挡在身前。
“……小,小瞧你了,这次我绝不会再轻敌!”他一边废话一边悄悄转脚腕,等缓得差不多突然出其不意冲上来。
黎明律叫了一声小心,下意识上前,陈抑休横手拉住他:“不要给她捣乱。”
他有点上火:“那总不能就怎么看着?”
陈抑休沉思片刻:“也对,咱们可以给她加油!”
“……你对她就这么有信心?”黎明律凝噎。
“当然啊!”陈抑休想也没想点头,“她可是赵慢慢,打架从来只拿第一名的赵慢慢。”
“问题是他们这是打架吗……”他话音没落,赵迟来的暴喝突起。
“包工头!给林北死——”
两人转头,同时撞见一副此生难忘的场面。
健硕的赵迟来骑在某个瘦弱道长背上,一手锁着他的肩胛,一手插入他的鼻孔。两人脸上一个满是惊恐,一个全是狰狞。
黎明律嗫嚅半天,什么话也没说。
陈抑休喉咙微滚,轻轻松了口气。
“还愣着干什么?把他绑起来啊!”赵迟来抽空吼道。
几分钟后。
赵迟来拍拍手掌起身,瞥向旁边:“真是一点指望不上,还得我自己来。”
包工头嘴里塞着不知道谁的臭袜子,已经泪流满面。
两个男的垂着脑袋一声不吭,唯恐说错一句话变成第二个包工头。
门上有电暂时也出不去。
里面又有人,不能大摇大摆进去,几个人商量片刻,决定就在林子里躲一会儿。
文思泉成功跑路,不出意外的话她这会儿已经报上警,他们只要老老实实等着,就能稳稳当当把张鑫救出来。
“咕噜……”
三个人坐在地上大眼瞪小眼的时候,谁的肚子叫了一声。
“不是我啊,看什么看?”赵迟来直接给两人瞪回去。
黎明律没说话,默默抓起一把叶子。
陈抑休则窸窸窣窣在裤兜里掏了起来。赵迟来正要叫他小声点,他忽然掏出个塑料袋递给她。
“什么?”
“豆沙粉粿。”
赵迟来眼神一亮,立刻接过来:“你怎么还带了吃的?明明也没见你准备啊!”她迫不及待咬下一口。
他笑回:“平时在学校都会带点吃的在身上,不方便的时候可以应付一会儿。”
“为什么会不方便?”
“有时候钻牛角尖想不明白,马上快收尾了不想停下来,或者单纯没时间的时候,都会不方便。”他细细解释。
“啊?原来你也有这么辛苦的时候,我以为对你来说什么都很简单呢。”赵迟来把另一边伸过来,“你要不要?”
他摇摇头。
“我没有你想的那么厉害,也有很多东西想不明白。”他也捡起一片树叶把玩。
“比如呢?”
“比如……”他转头,“你啊。”
“我?”
“对,每次看到你我都会想,为什么一个人可以,可以这么……”他似乎找不到合适的词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