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两人停下交谈，另一边的黎明律转过头：“慢慢，你还在生我气吗？”
赵迟来有点不自在：“我没生气，我凭什么要生气？”
黎明律又转过来一些：“我，我下次不会了。”
“不会什么？”
“不管是谁的礼物，我下次都不会收了。”
“……”
“你上次这样很好，有什么不满直接告诉我，这样
我下次就不会再犯了。”
“？”
天菩萨，她怎么有点听不懂中国话了？
陈抑休从张鑫旁边探头，悄悄和他换了位置。
“慢慢，你明天有空吗？”
“啊？”赵迟来回头。
“麦当劳出了一款叫麦辣系列的新品，你想去尝尝吗？”
“麦辣系列？辣口的吗？”
“给你看。”
他从兜里掏出一张宣传单，两人很快凑在一起指指点点。
“哇塞，这个鳞片好夸张，看起来超级脆！”
“听说是换回手工裹粉了。”
“不过看起来不辣。”
“可以自己加，搭配四川辣酱，这个也是新的。”
黎明律听了一会儿，启唇欲言又止。
正要落回去，赵迟来突然转过身，邀请道：“你要看看吗黎明律？想吃的话明天一起过来，我请。”
黎明律眼窝微动，点了点头：“好。”
看完剧，时间已经不早。
大家等人群散去一起回家，回到巷口再次确定明天去吃麦辣鸡的时间。
“中午12点10分，你们不要来晚咯，我1点半还有堂小考。”
张鑫白眼：“只要你别忘了，谁会忘啊？”
文思泉顺口问：“对了慢慢，小午和你哥会来吗？”
“不来，他们回渔田了。”
“回去祭祖吗？”陈抑休问。
“祭祖还早呢，至少得元宵节之后了，我们每年都很迟。”
“你为什么没回去？”黎明律好奇。
“是我不想吗？”
“……明年大概就有空了。”
“哎，”张鑫忽然道，“咱们明年要是都有空，跟慢慢一起回渔田看热闹怎么样？”
“可以！”文思泉第一个赞成。
“我也可以。”陈抑休举手。
“没其他事的话，我也OK。”黎明律点头。
大家都没意见，张鑫一掌定音：“那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赵迟来差点插不上嘴：“不是，怎么没人问我啊？”
“好了不早了回去吧。”
她的质问无人在乎。
几人陆续转头，跟上打头的黎明律。
没走两步，张鑫猝不及防撞上去。
“嘶……你怎么还一走一停的？”
黎明律没有回应，他目光直直望着前方，眼里的笑意退得一干二净。
后面的几个人也发现不对，纷纷探头。
对面巷口站了一个人，白色的毛衣，灰色的开衫外套，配蓝色牛仔裤，明明站在暗角，整个人却好像都在发光。
“你，你认识？”张鑫戳了戳。
“是你！”赵迟来一眼认出对方，难掩激动。
那人闻声往前走了一步，从暗角出来，目光浅浅扫过众人落到黎明律脸上，笑意盈盈：“我是黎琛，他哥。”
文思泉眼神一亮，刮了刮赵迟来的掌心。
赵迟来一把拍开，深吸一口气大步向前，赶在黎明律开口之前抬手：“你，你好，我叫赵迟来，黎明律的朋友。”
黎明律猝然回头，牙关紧咬。
第52章 1997年冬《相约98》
52
赵迟来对黎明律的不满毫无头绪，她眼神询问。
“哦，我知道你，隔壁特别照顾我阿公的那家。”黎琛打破沉默，笑着上前递出手上的礼盒袋，“初次见面吓到你们了。不知道你们爱不爱吃，我看这家很热闹擅自给你们带了一点。”
是甜点。
就昨天他喝咖啡的那家。
“谁要……”
黎明律面露不耐，张口就要拒绝。
“要的要的！琛哥哥你太客气了！”赵迟来踏步上前，砰一下给他挤飞出去，和黎琛顺利会师。
“很少听黎明律提起你，不晓得琛哥哥从哪里过来的？现在几年级？”
“啊……他很少提起我吗？”黎琛微讶，朝咬牙切齿的黎明律轻轻挑眉。
“是啊是啊，他房里照片都没有一张，咱们都不知道你长什么样，话说哥哥你多大？生日是什么时候？”
“比你们大两三岁吧……”
两人若无旁人聊得火热，全然不管后面其他人的死活。
张鑫一惊一惊又一惊，移头戳了戳旁边的胳膊：“哎你听见了吗？她叫他什么？”
旁边的陈抑休目瞪狗呆，毫无反应，还是文思泉憋笑附耳：“听见了，叫他哥哥。”
“嘶——”
张鑫长嘶一声，脚趾抓地。“恶心！”“不要脸！”
被认为不要脸的赵迟来已经领着黎琛往前走了，两人边说边笑，简直比对亲哥还要亲热。
“好好的，你哥怎么来了？”
陈抑休缓过来，第一时间问黎明律。
“呵，还能干什么？”黎明律咧嘴微笑，“给鸡拜年啊。”
文思泉隐约察觉不对劲：“怎么回事？他和他哥关系不好吗？”
张鑫摇头叹息：“假设你从小被父母丢回乡下吃土，但你姐却在父母身边金尊玉贵的长大，你会和你姐兄友弟恭吗？”
文思泉皱眉：“倒也不至于打这种比方吧？”
“nonono，你不懂。”张鑫故作神秘，摇手离开。
赵迟来也不懂。
同样的爹妈，怎么能生出两个完全不同的儿子？和黎明律相比，黎琛简直是另一个极端。
他太温柔了！
不管什么时候眼里都含着两分清浅的笑意，说话的时候专注而真诚，总是让人不自觉被他的脸吸引，而忘了飘进耳朵的话。
就像此刻。
“不好意思你说什么？刚刚有蚊子我没听清。”她眨了眨眼强行从黎琛脸上拔出理智。
今天一大早，黎琛就带着礼物上门拜年，听见动静赵迟来第一个出来。
“我是说，想请各位叔叔阿姨街坊邻里吃顿饭，如果有空的话，大家一起在酒楼聚一聚。”他笑容和煦，赵迟来听着听着又有点走神，“我问过阿公，他也有这个意思。”
梁惠和赵庆国及时赶到，接过话题。
“你是？”
“我是黎琛，黎明律的哥哥。”
他不卑不亢介绍自己，对梁惠赵庆国说了好些感谢照顾他阿公的话。
梁惠他们很快了解，连连婉拒，谁都没有答应，反倒热情邀请他留下来吃午饭。
黎琛没有拒绝。
没过一会儿，其他人闻着味都来了，连肖筱都时不时从二楼阳台路过，一站就是好一会儿。
章阿兰过来帮着准备饭菜，时不时和梁惠凑在一起打听黎琛的消息。
他们小辈就在客厅院子里打发时间。准确说，是大家都在屋里假装看电视，实则偷偷留意着院子里的动静——
赵迟来正在兴致勃勃给黎琛介绍自己的减肥器材。
说着说着，总会问一两句“哥哥你渴不渴”“饿不饿”“想不想吃茶”之类的温声细语。
张鑫和文思泉两人是一脸看热闹，黎明律和陈抑休又是另一副木然的面孔。
“你等一会儿，我屋里还有其他的……”凌乱的脚步声响起，赵迟来跑进来。
张鑫抓紧机会打趣她。
“啧啧，这么殷勤，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喜欢上他了……”
“没错，我就是喜欢他。”赵迟来居然一口承认，给他怼不会了。
“啊？”
“你们不觉得，琛哥哥身上有一股不同寻常的男子气概吗？”她直言不讳，“就是那种……很玄乎，很飘渺的，完全和你们这种小屁孩不一样的……独特气质？”
“……在场的各位都是成年人，你说谁小屁孩啊？”张鑫黑脸。
“我，我还差一点。”文思泉弱弱反驳。
赵迟来才不和他们计较这些小事，悄悄来到黎明律身边，压低声音问：“哎黎明律，你哥他有那什么……吗？”
黎明律面无表情：“没听清。”
赵迟来跺脚：“哎呀，就是女朋友啊，他有吗？”
“呵，他有。”
“啊？！你是不是在骗我？”
“不信你去问他啊。”
赵迟来不说话了。
陈抑休犹犹豫豫开口：“慢慢，你真的喜欢……喜欢他吗？”
赵迟来点点头：“我觉得他好特别好耀眼。”说完又有点失落，“可惜他有女朋友了……”
张鑫下意识：“没关系，你可以等他分手！”
黎明律转头，死亡凝视。
陈抑休也转头，默然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