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
两人拿过菜单,指指点点又看上几个,打算吃完再打包回去。
“我先去个洗手间。”
今天天气甚好。
赵迟来懒洋洋靠在柔软的沙发背上,脸上全是阳光。
不过片刻就有点晒。
她眯了眯眼,转头想要躲进里侧的阴影里,余光扫过对面二楼露台,却仿佛被粘住了,不自觉停下。
那里有个格外吸睛的男人。
穿着整洁的白色毛衣,灰色针织衫随意系在肩头,阳光从他背后倾洒在头顶,流落到肩头,隐隐撒在修长的蓝色牛仔裤上,比她见过的任何一个人都要耀眼。
赵迟来不自觉坐起身,无比庆幸自己和他是对向而坐,所以能清晰看见他挪开杯子之后露出的睫毛有多长。
“慢慢?慢慢!”
“啊?”
她猛然回神,文思泉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正示意她吃。
刚刚还垂涎三尺的梦幻冰激凌仿佛一下失去了吸引力,她满脑子都是心脏噗通狂跳的声音。
赵迟来后知后觉自己盯着那个男的看了很久,脸上耳后一阵火辣。
“怎么了慢慢?你很热吗?”文思泉看出她的不对劲。
“嗯……唔。”她闭嘴摇头,生怕一张口就是压过心跳的尖叫。
“那是怎么了?你不对劲赵迟来。”文思泉微微眯眼。
赵迟来置若罔闻,舀起一勺冰淇淋就塞进嘴里,试图冷静冷静。
但丝毫没有好转。
“你有事瞒着我?”
“到底怎么回事?”
“你慢点吃!知道什么味吗就咽下去!”文思泉看着看着有点毛了,夺过她
的勺子。
“我不知道……我就是觉得很热,心跳得很快,想,想吃点凉的。”赵迟来也觉得很委屈,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发生了什么,“我好奇怪思泉,突然变得好奇怪……”
文思泉打量了她片刻,忽然想到什么,狐疑道:“刚才谁来过了?”
“没有谁。”
“那你是看见谁了?”
“没有……”她下意识想要否认,想到什么突然朝看向窗外。
文思泉也跟着看过去。
对面是一家咖啡店,一楼进去一对情侣,门口除了立牌没有其他东西,二楼倒是有个小露台,露台上只有一套桌椅,就临着街边。
她刚看过去,就有个男的从露台离开,背影高挑清澈,带了点花城本地少见的韵味。
她的眼神一下收回来,直直射向对面。赵迟来果然一副很想跟上去的样子。
“哈哈!赵慢,你完蛋了。”文思泉压低声音。
“嗯?”赵迟来闷闷回头。
“哈哈哈哈!你对一个陌生男人一见钟情了。”她桀桀怪笑。
“我没有!”赵迟来下意识否认。
“那你无法控制的心跳和潮红是怎么回事?你几乎要烧穿窗户飞过去拥抱他的眼神是怎么回事?”文思泉质问。
窘态一一被说中,赵迟来支支吾吾无从辩驳。
她脑子转啊转,好不容易想到一个借口,却被文思泉打断。
“好了好了,不笑你了,我也没比你好到哪儿去。”她闷闷不乐,“暗恋还真是一个人的兵荒马乱啊,现在好了,有你和我一起慌乱了,嘿嘿!”
赵迟来混沌的脑子清醒了不少:“你还喜欢一休哥吗?”
文思泉愣了:“谁跟你说我喜欢一休哥?”
赵迟来也愣了,疑惑着把很久之前的猜测和依据说给她听。
文思泉听完如鲠在喉。
“谁说我那是给陈抑休留的?”
“谁会喜欢陈抑休那种话都说不明白的傻狗啊?”她气愤极了,简直口不择言。
“思泉,你这么说一休哥有点过分了。”赵迟来彻底清醒了,“他只是不爱搭理别人,对咱们还是挺好的啊!”
“我不是,我没有这个意思,哎呀,总之我喜欢的不是陈抑休!”文思泉自觉失言,有点懊恼。
“那还有谁?那天就三个男的,哦勉强四个,我哥也在呢。”赵迟来狐疑,“总不会是他吧。”
文思泉回以撇嘴。
“那就是三金和黎明律之间的一个?”赵迟来瞬间来劲,“谁啊?为什么会是这俩啊?”
文思泉不说话,只是咬勺子。
“到底谁啊?”她好奇死了。
“哎呀你别问了……很快,很快你就知道了。”她给赵迟来塞了一口堵住嘴。
“唔唔,很快是多快?你要表白了吗?”
文思泉沉吟片刻点点头。
“我打算元宵节那天晚上告诉他。”
“啧啧啧……”
赵迟来一脸揶揄,“祝你成功吧。”
说完无法理解似的皱了皱眉,把碗里剩下的刮干净。
“也祝你成功。”文思泉小声凑过来。
“啊……我连他是谁都不知道……”说起这个赵迟来就心痛,“早知道我刚应该追上去的!”
“没关系,花城就这么大,说不定明天就又遇上了,到时候你再……”
两人嘀嘀咕咕,沉浸在各自初次心动的美好幻想。
回来的时候,赵迟来跟文思泉一起回了家,拿到做好的风铃,自己提去送给小午。
手工做的竹节,一层一层像华盖,每一只都坠有铜铃和彩带,风一吹叮叮当当作响,好听又好看。
小午收到的时候很喜欢,连忙跑到梁辰面前让他挂起来,自己噔噔噔跑去取零食,打算拿给文思泉吃。
梁辰正在打游戏,赵迟来估摸着他不耐烦弄这个,自己动手,取下门廊原本残缺的那个就要挂上去。
“我来吧。”
梁辰从身后出现,接过她手里的活儿。
“他要出门,你跟去看着。”小午已经抱着满满一兜零食准备穿鞋了。
“噢,哦……”
赵迟来跟上去,半路回头略带稀奇看了眼身后,风铃已经稳稳当当挂上去,梁辰敲了敲其中一根,听着悦耳的铃声面带微笑。
她好像又发现了一个秘密。
但有了上一次的前车之鉴,并不确定这次是不是真的。
“思泉姐姐!思泉姐姐!”
文思泉在黎家的院子里,小午老远就开始喊。
黎明律刚接过文思泉手里另一个风铃,看见他俩过来笑着打了声招呼。
“你们来得正好,我刚拿回来两箱牛排,我和阿公吃不完你们带一箱走。”
“真的吗!一箱会不会太多了?”
“随你怎么分。”他说着随手放下手里的风铃,转身往屋里走。
他原本在院里的洗手池旁边,池子里盛了满满一池泡沫水,台面溢出不少,还沾着没清理完的油污。
那只风铃就被放在了洗手池台边,半截浸入泡沫,半截沾进油水里。
文思泉正在应付小午的贴贴,赵迟来看着心里有点不舒服。
“黎明律,你要不先把风铃挂上?”
“嗯?”
他回头,扫了一眼不是很在意,“晚点会挂。”
“这不是早点晚点的问题,”她火莫名更大,语气也带了点强硬,“你收到别人的礼物难道也是这样看都不仔细看,直接丢进污水里吗?”
黎明律微微一愣,很快反应过来:“我这就挂上。”
他快步跑回来洗干净,还不忘和文思泉郑重道歉,眼神扫过抿唇不语的赵迟来,提进屋里挂在了餐桌旁边的日历钩上。
风铃应该挂在有风的地方,而不该在某个阴暗的角落吃灰。
赵迟来还是有点不满意,正要开口,文思泉抓住了她的手。
她微微一笑,对赵迟来摇了摇头。
“希望那个人不是他!”
离开的时候,赵迟来气鼓鼓对文思泉咬耳朵。
文思泉默然不语。
空气中的硝烟味依旧很浓郁,但赵迟来已经收拢心思回到大清北了。
阿嬷也和舅舅他们一起回了渔田。
晚上的时候,张鑫来找赵迟来看花剧。
“今天黎阿公他们家祭祖,请了好几个班子在宗祠门口演出,咱们去看看吧。”
“不去。”她写作业呢。
“去嘛去嘛,你就去嘛。”张鑫难得缠着她,任她如何不为所动都不放弃。
这样的场面赵迟来已经很久没见过了,不免好笑:“你这个大忙人,居然有空叫我玩?”
“大过年的,来都来了。”他眨眨眼。
“……”她沉默片刻,“好吧。”
“yes!”他喜不自胜,“快走快走,快开始了。”
收拾好东西,两人直奔现场。
里里外外都是人,但张鑫却拉着她直接往第一排挤,赵迟来纳闷儿,结果到了一看,黎明律陈抑休和文思泉也在呢。
“哈哈,阿律早留了位置。”
“……你怎么不早说?”她不情不愿坐下。
“这还用说吗?”张鑫一脸看傻子,“好了,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