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所有的变故都是有缘由的。
和之后将要发生的那场民族劫难相比,这些所谓的财神保佑真是不值一提。
此时的赵迟来对这些当然一无所知。
她拎起书包转头进屋,继续没写完的数学题。
她看了一会儿,又看了一会儿,笔尖要落不落。
突然捧住脑袋崩溃大喊——
“好难啊!这么难的题到底是谁在得分啊!”
按照以前的惯例,这时候她应该已经起身去找外挂了。
可能是黎明律,也可能是陈抑休。
鉴于她和黎明律还在冷战,更大的可能是陈抑休。
但这个“可能”现在不在家啊!
于是她只能无能狂怒片刻,放过自己挪到了下一题。
“……”
这次她盯得更久了。
第二天一早,她顶着两个黑眼圈,浑身散发着比恶鬼还浓的怨气。
直到她拎包离开,梁惠和赵庆国都不敢言语。
过了早自习,她脑子里还在纠结那些题呢,张鑫转过来戳了戳她的脑袋。
“你最好有事。”她耐着性子继续填卷子。
“你说巧不巧,昨天我还念叨好久不见一休哥,今天就见到了。”他兴奋眨眼。
赵迟来疑惑抬头。
讲台方向有一阵骚动。
班主任带着个生人敲了敲讲桌。
“安静安静!”
“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咱班新转来的同学。”
说生人也不太合适。
毕竟其他人没见过,她和张鑫可太熟了。
“叫陈抑休,大家掌声欢迎!”
赵迟来顿时懵了。
陈抑休似乎早料到她这个反应,远远朝她眨了眨眼。
第57章 1998年春《心太软》
57
简短的自我介绍后,陈抑休被安排到了赵迟来后桌。“怎么回事?好端端的你怎么转过来了?”
“来帮你啊 。“他点了点她桌上的试卷,“最近有题不会吗?”
“……”
她从没觉得这句话如此动听,当即把其他事都甩到脑后,翻出昨天那几道难题虚心请教起来。
陈抑休的转学没太引起大家的注意。
毕竟他既不是那种气场吸睛的人,也不是个爱说话的,安安静静坐在角落看起来存在感就不强,没事的时候根本不会有人和他有什么交流。
唯一觉得有变化的只有张鑫和赵迟来两个人,尤其是赵迟来,她现在只要一回头,所有疑惑都能在三分钟内得到解决。
太方便了简直!
外置大脑的愿望居然真的实现了!
她好几次都祈祷考试的时候也能坐他周围,但回头冷静下来又忍不住自我唾弃没出息。
“你来的也太不是时候了,马上就是月底考试,你这还没熟悉环境就要上考场,未免也太打击学习的兴致。”这天中午他们仨在食堂一起吃饭。
“学习?学个屁。”张鑫翻了个白眼,“你不会真以为他是来备战高考的吧?”
陈抑休闻言略显紧张瞥了两人一眼。
赵迟来心里咯噔一下:“一休哥!你不会是被开除了吧?”
陈抑休赶紧解释:“不是不是……”
张鑫一脸不理解:“黎明律被开除他都不可能被开除,肯定是又遇上什么难题来散心来了,想什么呢你。”
陈抑休没有否认,赵迟来也就信了。
“阿休?”
人群里有人听见自己的名字转头。
黎明律端着餐盘面露惊讶站在不远处。
“你怎么在这儿?”他问陈抑休。
“我……来吃饭。”
“嗤,他来散心。”张鑫替陈抑休说了,顺便邀请他过来坐。
黎明律看了眼埋头吃饭的赵迟来,婉拒:“约了人,回见。”
张鑫目送他离开,塞了口饭小声感慨:“有时候真想和你们这些婆罗门拼了,凭什么咱普通人学得灰头土脸,你们却一副在度假的样子?”
赵迟来没听清:“你说什么?”
“没什么!吃吧吃吧孩子。”
月底考试如期而至。
赵迟来万分痛心没和陈抑休分到一起,他在她斜前方,隔着十万八千里。
这种感觉还挺奇怪的。
虽然大家从小一起长大,但和他一起坐教室里考试却是头一回,赵迟来中途屡次抬头张望,都能看见同一个侧脸。
他好像过于安静了,甚至连姿势也没换过一个,从头到尾都维持同一个角度,看起来特别像个机器人。
目睹陈抑休做题之前,她从来不知道一个人可以专注到这种地步。
其实认真想起来,黎明律差不多也是这样,就连张鑫也没有丝毫平日的吊儿郎当。
所有人都在埋头走笔,只有她还在打野。
只有她……是那个无论怎么努力也总是被落下的笨小孩。
考试结束后,赵迟来莫名有些低落。
课间张鑫兴致勃勃和陈抑休讨论完题回来,在她跟前停下:“怎么了?这两天都心不在焉的。”
她摇了摇头收回思绪,随手翻开一本书大声念道——
“abandonabandon!aban……”
放弃,放弃,放……
连书本都在叫她放弃。
可为什么要放弃?
她才不要放弃!
赵迟来很快又换了一本,这次倒是很顺利的读下去。
只是读着读着,眼前渐渐有点模糊,她使劲扯着嗓子,试图用声音压下去,但没有成功。
一滴水液啪嗒一声砸在了纸面上,紧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
到后来擦都擦不完。
身后的陈抑休听见动静,起身想要查看情况。
张鑫抬手示意他噤声,然后想了想,转头出了门。
赵迟来感觉自己应该是哭了很久,又好像没那么久,毕竟一个发现的人都没有。
刚才一时被消极的情绪冲昏了头脑,现在冷静下来只觉得丢脸,一边擦着鼻涕一边庆幸还好没有其他人发现。
她翻开一套新的试卷,班主任突然走进来,后面跟着两个搬机器的人。
“这是……”
“投影仪?”
“我们要看电影吗老师?”
赵迟来听见声音抬头,就见张鑫已经十分热忱的跑过去帮忙布置。
“大家这段时间辛苦了,学校临时安排了一场电影放映,今天晚自习大家就好好放松放松,什么都不要想。”
“好哎!”
“是什么电影老师?”
“好像是叫《泰坦尼克号》?”
“那个我知道!去年国外上映的!好火!”
“我记得咱们原定4月3号首映的,我前几天在电影院门口看见海报了,这还没到四月呢……”
“少说点!有得看就不错了!”
大家叽叽喳喳讨论起了电影的内容,赵迟来也心生好奇,找回来的张鑫打听情况。
“我也没看过,听说是个爱情片。”
“哦?”她觉得新鲜,“那一定很浪漫很治愈咯?”
的确很浪漫。
当男主角从楼梯转身回眸时,当女主角只穿着海洋之心在纸面含羞绽放时,当两人在马车在船头相互依偎时,一切都是那么美好。
所以当末尾的危机来临,所有人一个个死去,男女主最终天人永隔,教室里哀嚎遍野哭声此起彼伏。
也很治愈。
有人根本无法接受,捂着嘴跑出去。
赵迟来也跑出去,不是为了哭,而是为了上厕所。伤心归伤心,厕所还是要上的。
她整理好衣服出来,只觉得浑身轻松。看见镜子里那个双眼红肿的自己也不怎么觉得难堪,反而觉得好笑。
出来的时候大家正在散场。
她要回教室收拾东西,远处突然有两个人喊她。
“这里慢慢!”
“就等你了赵慢!”
张鑫肩上正背着她的书包,陈抑休则打着手电筒,见她望过来同时晃了晃手。
赵迟来眼神骤亮,什么烦恼都抛在脑后。
“好快啊你们!”
“打算去三岔口吃夜宵,你来不来?”
“我就不去了,不饿……”
几人一边说一边往家的方向走去。
考试的成绩很快出来了。
一开始赵迟来并不是特别关心。
毕竟到了这个阶段所有人基本都比较稳定,不会出现太大的波动。所以当经过楼下的公告栏发现里里外外围了很多人时,她压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慢慢!”
陈抑休从小卖部跑过来,“我买了两个蛋筒你吃不吃?”手上一边一个冰淇淋,咧着个大牙,看起来傻兮兮的。
赵迟来忍不住笑了:“你干嘛?吃个冰激凌这么开心。”
陈抑休摇了摇头:“我开心不是因为这个,是答应你的事做到了。”
赵迟来已经舔上了:“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