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阿律吃瘪啊。”
“……”
她眨了眨眼,起初还不太明白,听见人群里时不时有人惊呼,如梦方醒似的转头看向公告栏。
得益于良好的视力,她一眼看见打头第一名后面的名字——
陈抑休。
然后是第二名,黎明律。
黎明律!第二名?
虽然只有0.5分之差,但那可是除了数学其余和她半斤八两的陈抑休!他什么时候居然成了和黎明律一样的全能战神了?
这不科学!
她马上冲进去,确认没有写错,而且还在前30名里发现张鑫的名字,内心一时复杂至极。
为什么人人都可以,偏她不行?
“恭喜啊。”
她舔了一口冰淇淋,
表情比旁边融化垮塌的部分好看不了多少。
“慢慢,你不高兴吗?”陈抑休疑惑。
“高兴,特别高兴。”死气沉沉。
“那你可以……原谅阿律了吗?”他犹豫道。
赵迟来蹙眉:“这和他有什么关系?”
陈抑休立刻:“就过年那会儿,你不是告诉我只要看阿律吃瘪就能好过一点,原谅他吗?”
赵迟来终于明白了:“……所以你突然转学过来,就是为了这场考试压他一头,让我开心?!然后跟他和好?!”
“难道你上次不是这个意思吗?”他特别认真点了点头。
“……”她有这个意思吗?
不管事情的起因是什么,陈抑休打破了黎明律的绝对蝉联是既定事实。
这太不容易了,而且看黎明律被压一头也确实有点爽,她决定请陈抑休好好吃一顿!
“原谅原谅!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我说其他科目,你不是没怎么学过吗?”
“那个啊……其实我自己学了有段时间了。”
“有段时间是多久?”
“就,你第一次说我比不过阿律之后。”
“我的天!我都不记得了,当时肯定是开玩笑的!我没有那个拉踩你们的意思!”
“没关系,我知道。”他想起什么,“对了慢慢,上次说的奖励我已经想好了,你什么时候方便来一趟?
“今天就行啊,你要什么?”
“我要你……”
两人说着渐渐走远。
没多会儿,黎明律往前走了两步,出现在两人刚才说话的原处,眉心紧蹙。
沉默片刻,他跟了上去。
二十分钟后。
黎明律第N次收回徘徊在院外的手。
终于下定决心离开,肖筱恰好打开门出来。
她包着头巾,整张脸遮得严严实实,只有一双眼睛露在外面。盯了门口一脸踌躇的某人半晌,眼色一言难尽:“进去吧,我又不吃人。他俩正谈情说爱呢,加你正好。”
说完拎着包气鼓鼓走了。
“……”
黎明律似乎想说点什么,揉了揉眉心还是什么也没说。
进来就听见两人的说话声。
“这个也要念吗?”
“嗯,要念。”
“不要啊,好羞耻……”
“说好的这几页都要念完的,你要食言吗?”
“当然不是!我念,我念就是了……”
房门没有关严实。
远远就能看见地上坐了两个人,赵迟来捧着一本漫画书,正朝对面指指点点。
陈抑休则屈膝靠坐在书柜前,看着她笑意盈盈。
黎明律忽然停下,眼里闪过一丝迟疑。
等这片刻的迟疑结束,赵迟来深吸了口气,照着书语气麻木地念道:“我喜欢你,从高一就喜欢你到现在!好了念完了!”
她立刻就要起身,被陈抑休抓住手腕:“你再念一次,再念一次吧慢慢。”
“你不要得寸进尺啊陈抑休!”她一把掀开。
“再念一次就行。”他立刻粘上来。
“你休想!”甩开。
“要不,往后念一页也行。”甩不开。
“哎呀陈抑休你什么时候这么难缠了?”
两人拉拉扯扯之间,离门口近了一点。
黎明律由此越发看清陈抑休眼里的笑意,不……准确说那是爱意,将要溢出来的爱意。
他很熟悉,绝不会看错。
那是专注而隐秘,除了看向她时,绝不会轻易跑出来的爱意。
难怪了……
难怪几次三番想要从他眼里看出点什么都一无所获。
这家伙,竟然藏得这么深。
落在身侧的手背瞬间紧绷,终究没再抬起。
离开的时候赵迟来仿佛出了一身闷汗。
她没想到陈抑休这次这么难应付!简直比黎明律还难应付。虽然两人的难搞不一样,但给她带来的头痛程度却是相差无几。
她感觉自己需要好好躺躺。
梁惠正在屋里躺着。
头上贴着冰袋,揉着腰嘴里哼哼唧唧。
“妈?你怎么就回来了?”
她最近好像经常这个点回,固定出现在沙发上哀叹。
“刚从舞团回……”她有气无力。
“你最近都不用上夜班吗?”
“调班了,最近都是白班。”她强打精神,“月考成绩出来了没有?”
“……出来了。”
可能因为考试的时候心绪不佳,这次她退了不少。
赵迟来有心想要解释,保证自己下次会努力,但梁惠已经倏然起身。
她看着排名不可置信:“退了二百多?这没搞错吧?这怎么能退这么多啊?”
对啊。
一个人怎么能退这么多呢?
“……”
她看着梁惠毫无遮掩的痛心,忽然丧失了所有力气,连张口也变成奢望。
“不行不行,我得改一下计划。”
梁惠缓过来狠狠瞪了她一眼,慌慌张张跑进屋。
良久,赵迟来直挺挺坐下来,盯着电视双目放空。
没过一会儿,赵庆国回来。
他提着一个桶,一脸笑嘻嘻。
“慢慢,看爸爸今天弄到个什么好东西!”
“嗯?什么?”她立刻回神,笑着探头。
桶里是一条特别大的黄鱼,连嘴巴都是黄的,正在一张一合。
“这是……大黄鱼吗?”
“不是不是,是金钱鳘啊!”他很兴奋地伸手比划,“有这么长,我都好些年没见过了,好难搞到的。”
“这个好吃吗?”
“这是什么话?浑身都是宝哦!尤其是那个鱼鳔,做花胶最好!这条的鱼鳔我猜至少也有你小臂那么长!爸爸准备留着给你作嫁妆!”
花城人都很喜欢吃花胶,家家户户门口晒一片,大家普遍认为花胶止血补气,是滋补的好东西,年份好的品相好的更是嫁妆的硬通货,一鳔难求。
赵迟来被他一本正经的样子逗笑了,也有心思故作不爽:“谁家的嫁妆只有一只啊?以后万一碰上个财大气粗的指不定有多嫌弃我!”
赵庆国顿时肃然:“谁敢嫌弃?我揍他!”
“哈哈哈哈不嫌弃不嫌弃!”
外头居然有人也接上了,“来我家我们阿律不嫌弃!”
黎阿公笑呵呵进了院子。
“阿公!你怎么来了?”
赵迟来微微一顿,压下那点怪异起身。
“来讨点感冒药,阿律那孩子咳了好几天,今天才叫我知道,也是个不省心的。”黎阿公看起来有点头痛。
“最近变季风确实大,可能是受凉了,阿惠前几天也是这样。”赵庆国安排道,“慢慢啊,你把前时你妈没吃完的那些药给阿律送过去。”
“哦,好。”
她下意识想要拒绝,但又想他都病了,这会儿不是计较的时候,答应下来。
赵庆国往厨房拿刀,提出去准备处理:“黎叔啊,你们晚饭要不就在这儿对付?我今天弄了条金钱鳘,正好补身哦。”
“你们自己留着给慢慢多补补,我还有事就先走了!”黎阿公连忙摆手离开。
“那等会儿让慢慢给你们送过来!”
赵迟来一听自己得跑两次,停下脚抓着药又折回来。
“怎么不去了?”
“等会儿一起去。”
赵庆国有点纳闷儿,但手上没停。
很快用那条鱼做的三道菜上桌了,清蒸,红烧,煮汤,一鱼三吃还有剩。
开饭之前,赵庆国让赵迟来把匀出来的两份清蒸和汤给隔壁送过去。她这会儿已经饿得想打滚,又推拒不得,只能不情不愿端走。
叫了两声,阿公不在家。
于是随手放在餐桌上,来敲黎明律的门。
结果手才刚抬起来,门就突然打开——
黎明律擦着湿润的头发,没有穿上衣。
谁都没有想到对方会突然出现在门后。
赵迟来收回手,一时有些失语。黎明律眼神慌乱片刻,退回半步猝然把门关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