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住赵迟来号啕大哭。
梁惠忽然起来之前赵庆国说的话。
他劝她等慢慢看完比赛回来再试着好好沟通,他说咱们不能既要又要,让慢慢在小时候听话懂事又在长大后有本事,还是两重本事,这太没有道理了,太割裂了,太贪心了。
她又想到久远的以前。
慢慢刚出生那会儿……
她不顾月子里虚弱的身体执意完成突发奇想的成长计划。
后来那里头渐渐不只有计划,还有许多许多她想对慢慢说,却怕慢慢彼时听不懂的心里话,比如……
“她眼睛瞪得像铜铃,明显不理解我在说什么。ps.真想亲亲她呀。”
“迟钝也没什么不好的,可以免受不必要的伤害。ps.真想再亲亲她呀。”
“看起来笨笨的,好吧,也没有那么笨……还是有点笨的,但没有关系也不全是坏事。一个人总会更容易记住那些不容易理解的瞬间,如果这个瞬间快乐更多,那将是一笔巨大的财富,值得庆幸的是到目前为止,我给她留下的财富远比负债更多。ps.刚才应该亲亲她呀!”
“赵慢慢,愿你对自己永不满足,对世界永保好奇。ps.受不了!我怎么总想亲亲她呀?”
受不了。
她为什么总是在想呢?
她现在就要亲亲她呀。
第61章 1998年夏《爱我别走》
61
梁惠和赵庆国当晚陪在赵迟来身边熬了一个通宵,第二天肿成了两条暗黑金鱼。
赵迟来催他们回去休息,谁都不愿意,她就换了个说法,点了几个不太好做的菜,说特别想吃。
梁惠还是不愿走,恰好陈抑休过来看她。
“我和阿鑫阿律商量了一下,这几天会轮流来照看慢慢,阿姨不用担心,你们先回去好好休息。”
如此梁惠才踉踉跄跄跟赵庆国一起回去。
等人一走,陈抑休先是打量了一圈她吊水的情况,水杯的容量,以及伤口的状况,确定没有亟待解决的问题,才打开带来的水果袋,问她吃荔枝还是吃杨梅。
赵迟来已经看了半天,怎么可能只选一个:“都要都要!”
他都拿出来,打开保鲜盒:“来之前都洗过了,需要我喂你吗?”
她左手不能动,右手在吊水,确实不太方便,于是也没客气干脆点头。
轻轻一捏,荔枝裂成两半。
丰沛多汁的果肉入口,赵迟来说得含含糊糊:“看你还挺灵活的,应该没受什么大伤吧?”
陈抑休摇摇头:“我一点伤也没有,你都替我挡了。”他说到这儿顿了顿,神色有些严肃,“慢慢,下次不要再这样了。”
“唔?为什么?”
“我不想你为了我受到额外的伤害。”他想了想。
“你也知道啊,难道我就能看着你被炸飞吗?”
“这不一样。”
“确实不一样,我可比你扛炸多了。”她示意杨梅。
陈抑休想要反驳什么,但还是先投喂她,等她过了嘴瘾,才不紧不慢道:“我说不过你,也知道你很厉害,但我不能因为这样就忘记自己应该保护你的责任。”
赵迟来正在找水,有点迷惑:“保护我的……责任?”
“嗯,朋友的责任。”
他说完还有点欲言又止,但张了张嘴又咽回去,眼睫微垂快速眨了几下,别开视线帮她把水杯拿过来。
赵迟来很满意。
无论是荔枝杨梅还是他的服务和朋友宣言,都很满意。
“我知道了,下次会小心的。”
她正色保证,感受到一点无聊,“你带扑克牌了吗?”
当然没有。
“你要玩吗?我现在去买。”
“还有贴纸哦!”
中午的时候赵庆国来送过一次饭,见两人玩得正好,放心一些,下午也回去小睡。
赵迟来原本想接着玩牌的,但忍不住犯困,没多久也睡着了。
临近傍晚的时候,黎明律提着饭盒过来,病房里有两个脸上贴满了纸条的人一躺一坐。
“阿律?你怎么来了 ?”
陈抑休听见声音从赵迟来脸上回神,脸上闪过一丝慌乱。
“来送饭,惠姨身上有点不好赵叔在陪她。”黎明律一切如常。
陈抑休很快镇定。
“哦,那你给我吧,晚点等她睡醒再吃。”
黎明律随手放在桌面,给空掉的杯子里倒热茶。
“刚来的时候见有人找你,说是什么数据不太对,让我看见你转告一声,尽快回一趟实验室。”
陈抑休想到什么微微蹙眉,看了眼依旧在熟睡的赵迟来,有点犹豫。
“这里有我,我会一直守在这儿。”黎明律看出他的担心。
“……”沉默片刻,陈抑休起身,“那我先回去一趟,弄完了过来。”
“弄完了好好休息,我不会走的。”
“不,我弄完了会回来。”他微微颔首,示意黎明律好好看顾,得到回答才放心离开。
他一走,病房里就安静下来。
黎明律轻手把门关了,回来干了和陈抑休一样的事,绕着病床走一圈确定没问题,再坐下来静静看着床面。
她脸上贴满了纸条,只有一张嘴露在外面,微微张着,看起来呼吸有点吃力。
黎明律捻住一张,试探着往外撕,很好,没有反应,他继续撕第二张。
最后一张纸条取下来时,赵迟来突然转了个头。
黎明律以为他要醒了,结果却见她只是咂巴几声,闭上嘴巴继续睡。
“……”
他咽了咽,收拾桌上的垃圾。
天色渐暗时,床上的人忽然“嘤”了两声,带着明显的不舒服。
他立刻上前,试图听清赵迟来的碎语,但她只是重复毫无意义的单音词。
黎明律感觉不对劲,立刻找值班医生求助,对方来量了一**温,检查了伤口,语气平静:“创面正常不是感染,可能就是有点应激,安抚一下就好了没太大问题。”
“怎,怎么安抚?”
“拍一拍啊哄一哄什么的,你们年轻人应该比我会吧?”
“……”
医生说完就走了。
黎明律在原地愣了好半天,看着不断哼唧的赵迟来眉心纠结成一团。
过了一会儿,他似找到点头绪,抬手轻轻拍她的肩膀:“不要怕,没关系哦,有人在这里。”说完似乎觉得太笼统,又补充,“我在这里。”
重复两遍,赵迟来哼声小了一些。
他停下手,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刚才细弱的哼唧就成了呜呜的哭声。
“好烫,好烫……好烫啊呜呜……”
黎明律一下慌了,分不清她说的是好疼还是好烫:“那里疼?慢慢你告诉我,那里疼?”
“呜呜呜……烫啊……”
她眉眼紧闭,眼角不知什么时候早已濡湿,哭得越发伤心。
“你醒了吗慢慢?没关系没关系,都过去了,咱们现在没事了……”他下意识捧住她的脸替她擦泪,但怎么也擦不完。
“吹,吹,烫……”她仿佛抓住什么救命稻草,一个劲重复。
这回黎明律听懂了。
他试着朝她脸上吹气,满足她的需求让她安心。“我在吹,我在吹了慢慢,你有好受点吗?”
好像有点用。
赵迟来哭声小了些,但还嫌不够,向吹气的方向拱了拱。“吹,吹……”继续催促。
鼻尖全是她灼热的气息,黎明律吹不下去,挣扎着想要起身。
“你冷静一点慢慢,你醒醒。”
“呜呜!”
赵迟来抓不住他,委屈得很,“你吹,你吹吹,不,不要吹吹,要亲亲,亲亲我……”
黎明律瞳孔微颤,依旧试图和她讲道理。
“慢慢……冷静一点,你现在不清醒,会后悔的……”
回答他的是一阵呜咽痛哭。
她竭力摇头,发鬓湿成一片,明显在经历难言的痛苦。
黎明律心口跟着她的哭声一阵一阵的疼,片刻,他叹了口气,俯身啄了啄她的眼角。
温热的咸湿先在嘴里化成苦涩,但很快就变成微微的甘,他似有点上瘾,捧住她的下颌顺着睫毛微微吮吸。
这次的甜更久了。
他越发想要更多,一点一点顺着湿痕啄了个干净,等到这里不够,又立刻往下转移。
赵迟来的呜咽早就停了。
她呼吸沉重看起来有点呼吸困难,对面前和她争夺呼吸的人本能抗拒。
但此时黎明律早就忘了为什么开始,对她的抗拒视而不见,像久饿的小狗一口咬向她的唇尖。
“一休哥……”
她忽然嘟囔了一声。
脑子反应过来之前,他的嘴已经停住。
“不要乱舔……”她又略带嫌弃的嘟囔了半句,转头埋进枕里。
黎明律终于清醒了。
“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