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意思啊。”
是个头脸全被包住的人,看背影还有点熟悉。
“肖……”
算了,也不熟,不用理。
她继续往前走。
没两步又有个人和她撞肩而过。
这人就没那么礼貌了,连头都没回就匆匆赶上去。没错,好像在追赶谁一样步子迈得很快。
赵迟来又回头看了眼,巷子窄小行人寥寥,和那人同向的也只有前面的肖筱了。
不会是什么变态跟踪狂吧?
她正要赶上去,脑子里突然闪过一道暗光,那男人圆盘一样和蔼的脸莫名和某个传单扣上。
赵迟来脸上闪过几分慌乱,很快镇定下来,敲开一家半关门的小卖部借电话报警,告知自己的猜测和位置。
对面说马上派人赶过来,让她保持距离快速离开。
赵迟来出来就往另一头走,但回头一看,肖筱还一无所知。咬了咬牙,她又转过头跟上去。
她尽可能装作若无其事,跟在两人身后寻找机会。
有意想要上去给那男的后脑勺来一拳,又怕搞错了,毕竟目前为止他还没有表现出任何威胁——
他双手放松,眼神也没有乱瞟,除了离肖筱越来越近以外看起来就是个路人。
将要走到尽头时,一辆出租车从巷子口经过。
肖筱看见快跑两步伸手拦下,看样子是要打车离开。
赵迟来松了口气。
她要能自己走了是最好的。
此时,一直跟在后面的那男的忽然快步跑上前,赵迟来恍然这口气松早了,来不及细想,就扬声喊道——
“肖筱!是你吗?”
肖筱听见声音停下即将拉开车门的手,还没看清赵迟来先和赶上来的胖脸男人对上眼。
她微微一愣,似乎并未发现什么,自顾和赵迟来说话。
“干嘛?你怎么也在这?”语气一如既往的差。
“碰巧呗,我还能闲着故意和你偶遇?”她没有上前,抱胸勾了勾手,“你过来,我有事问你。”
“你以为你是谁啊!你说过来我就过来?”她嘴上这么说,脚下却蹬蹬踩过来,“你最好有正事,否则看我怎么治你!”
那圆脸男的没想到忽然生了变故,一时没有其他动作,带着好奇打量她们说话。
眼看要经过他身边,赵迟来不敢让话落下来:“哎,你最近怎么老大白天遮个脸?”还差两步。
“要你管啊?”快超过了。
“哦~你该不会是怕晒吧?上次被我吓到了?”很好,平安经……
那男的突然动了动手指。
赵迟来立刻道:“哎你怎么一个人啊?我都是跟三金他们一起来的,就为了陪我看比赛。”
肖筱没接话。
她脚下一崴,忽然就跟个惊弓之鸟似的快步跑过来——
“赵迟来救我!这男的是杀人犯!”她惊恐万分,几乎歇斯底里。
“!”
赵迟来差点被她吓死了!
这也是能明目张胆说出来的话吗?!啊?想死吗?
那男的闻言果然瞬间变了脸色,手背青筋暴起就朝肖筱抓过来。
原本可以不用拼命的,现在好了,不拼不行了!
赵迟来没空多想,拔腿就冲上去抓住肖筱的手甩向身后:“去叫人!”转头自己和那男的打在一起。
他拳头不行,但身上有刀,加之赵迟来对杀人犯生理性恐惧,怕一拳下去他把自己引爆了,根本不敢下死手。
“呜呜……”肖筱一边哭一边往回跑,还算没有彻底宕机。
试探了一会儿,发现这人身上没藏什么危险物品,她胆子大了点。
转守为攻一脚踢飞他的长刀,趁他反应过来之前又给他头脸要害来了两拳,倒地时不忘狠狠踹向他子孙根!
一套连招下来,他果然坚持不住,踉跄倒地昏迷不醒。
赵迟来在原地愣了片刻,忽然泄力倒地。
手心里全是汗,她也害怕得很,但好在她还是赢了。
她赢……
嗯?
怎么那辆出租车还停在巷口?车里也没人啊?
等等!
没人?
她记得那天似乎有两张传单的,不会吧!
赵迟来瞬间汗毛倒立。
恰在此时身后传来一阵破风声。
她下意识往前滚,没有成功,刀锋几乎擦着她的头顶而过——
有人抓住了她的书包,让她无法逃离。
“慢慢!”
“赵慢!”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相继传来。
那人下意识拖住赵迟来就想撤走,赵迟来怕架在肩上的刀被他捅下来不敢拼命挣扎。
张鑫他们过来还有段距离。
眼神扫过书包上的那只乌龟,她想起什么突然竭力朝前跑出去。
“慢——”
“啪滋!”
果然,她听见剧烈放电的声音!
持刀男被电得不轻,刀一下脱手。
赵迟来抓紧机会爬起来反击,拳头不要钱似的往他身上招呼。
“我让你砍我让你砍我砍我砍我!还敢不敢砍我?!”
三个人终于赶过来,立刻把她从地上拉起来,紧张询问。
“你没事吧慢慢?”
“有没有受伤?”
“身上没血,手张开我看看?”
赵迟来还死死盯着地上的死狗,迟迟不愿意挪开。
“慢慢,没事了,你看看我们都在……”黎明律抓住她的手握紧掌心。
“滴滴,滴滴,滴滴。”陈抑休也想说点什么,隐约听见微弱的机械鸣响。
他转头看向远处的出租车,瞳孔微震。
“有炸弹!”
来不及多说什么,他一把推开张鑫和黎明律,按住赵迟来的头就想转过来背朝巷口。
赵迟来一下被吓醒了。
也不晓得哪儿来的反应力,钳住按在头上的手旋身跨到外围,反客为主按住陈抑休蹲下来。
“砰——”
出租车火光暴起,瞬间四分五裂。
再次听见声音似乎在很久之后。
她听见有人在哭,呜呜呜的吵得很,但声音很熟悉。
“妈……”她试探着叫了一声。
哭声戛然而止,果然是梁惠。
“慢慢你醒了?”
“慢慢……”赵庆国也在。
她睁开眼,不出意外的躺在医院里,但意外的发现似乎并没有缺胳膊少腿。头能动,脚能动,腿能动,屁股能动,右手能动,左手……
“啊——”
左手不能动啊!好疼啊!火辣辣的疼!
“刚醒就不消停,你左手烧伤了!老实点!”梁惠心疼得直掉眼泪。
“哦,还好还好,嘶……”听见确切的伤势,她松了口气。
“还好?好个屁!你知不知道我听说你和那些杀人犯斗在一起我有多害怕?你到底吃什么长大的你说你!这么能逞能!”
“好了好了,慢慢才刚醒你就吵,明明刚刚还保证要温柔一点的。”
赵庆国这么一说,梁惠又自责上了。
“都怪我都怪我,妈妈对不起你慢慢……对不起……”她摸着赵迟来的脸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的宝养这么大不是来受这种罪的,怎么能瘦成这样啊!妈妈对不起你,不该那么说你,妈妈错了,错得离谱呜呜呜……”
赵迟来没见过这种场面,被她吓到了,一时不敢动,嘴里一个劲说没事。
“我好着呢!刚打趴两个杀人犯!你别哭妈妈,不要哭。”
她不说还好,一说这个梁惠想起她的伤哭得更伤心了。
赵迟来只能求助赵庆国。
结果一转头发现他也哽咽难言,一双眼睛满是血丝。
“爸……”
“对不起慢慢,爸也对不起你,没有好好保护你,也没有好好照顾你……”他一句话说得断断续续,“以后爸再也不会逼你练拳,也不会叫你参加什么比赛了,你想做……做什么都可以,想什么都不做也,也可以。”
他抬手靠近她额角的瘀痕,想碰不敢碰。
“以后爸爸绝不逼你,只会支持你,认同你,照顾你,保护你……”
“爸爸……”
“爸爸不求你原谅,只求你好好保护自己,不要再干这种危险的事情了……行吗慢慢?”
赵迟来也已经哭得说不出话,只能一个劲点头。
梁惠平复一些,但还是面露心痛:“你明明都报警了,为,为什么还要冲上去?你是不是傻?阿休都告诉你车里有炸弹,你还按着他自己去挡,是不是傻?啊?你也只是个孩子,没有比谁多一双手两双眼睛,为什么要做这种傻事?啊?”
她说着说着又要哭。
赵迟来沉默片刻,按下哭嗝儿。
“因为……因为我想做个有用的人,如果,如果我保护了他们,我就,我就有用了。”
梁惠和赵庆国同时一震,都从彼此眼里看出无边的悔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