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迟来好奇瞄了一眼，似乎有两个人，她只看见上面那个，脸圆乎乎的看着确实不像杀人犯。
“你们都记一记，平时警惕点，万一发现不对随时告诉我。”张叔又交代几句，扛着剩下的去了对面，“我还得继续发，你们没事早点睡啊。”
“长什么样啊？拿来我看看。”梁惠好奇。
“爸妈，我有点困了，你们早点休息。”赵迟来忍不住又打了个哈欠。
两人见她眼睛都睁不开，原本摊开道歉的想法也不约而同咽回去。
“行，你睡吧，明天爸妈有——”
“砰。”
门已经关了。
赵迟来实在困得要死，压根没听见后半句，倒头就躺上床。
但睡得并不安稳。
中途醒了好几次，到后来辗转反侧睡不着，一看时间，不到六点。
再睡也睡不了多久，她干脆起床，收拾东西准备去图书馆熬时间。
迷迷糊糊踏进巷子，突然听见有人叫道：“慢慢。”
她瞬间就清醒了，想到昨天海报上的通缉犯难免有点慌，立刻回头查看。
“是我，黎明律。”
声音是从阳台传过来的，这次比刚刚轻柔了很多。
赵迟来松了口气，转向光线蒙蒙的旁边：“大周日的你不睡觉，在这儿干嘛？”
“你不也没睡？”
“我……我睡不着。”
“我也是。”
“你还能睡不着？”
“……”他沉默片刻，似是看不清往前探了探，“你瘦了好多，最近练拳很辛苦吗？”
明明再平常不过的一句话，赵迟来却红了眼眶。
“没有，天热了胃口不好。”
她不欲再说，转头告别，“我先……”
“正好我又做了点抄手，你要不要尝尝？”他仿佛没看出来，发出邀请。
“嗯？”她回头。
“这次是清汤的。”他的眼睛是亮亮的。
“好，好啊。”
反应过来，她已经进了院子。
“你先坐会儿，玩会儿电脑游戏，好了我叫你。”黎明律把她带到书房，指了指桌上一台黑壳电脑。
“哦好的。”
赵迟来颇为熟悉的放下书包，打开电脑。
主页很干净，游戏只有一个仙剑奇侠传。
她在学习和放纵之间犹豫了片刻，果断打开游戏玩了起来。
随便吧，被骂被打也没关系，她就是想玩游戏了。
熟悉的背景乐很快在屋里响动。
黎明律端着一碗清汤抄手进来，赵迟来鼠标正按得飞起。
“边吃边玩？”
“哦来了！”
赵迟来马上放下，被鼻尖的荤香勾得有点饿，不等吹凉就塞进嘴里。
“你慢点吃，不够还有。”他就靠在书柜旁边静静看着她吃，间或递一两张纸。
等觉得没那么饿了，赵迟来才想起来夸他：“真好吃，你手艺越来越好了。”
他眨眨眼轻轻瞥开，转身去书柜上翻出：“想吃随时来找我。”
赵迟来嗯了两声，回到游戏上。
她这会儿才发现游戏画质和视野好像和以前不一样。
“你换电脑了？”
赵迟来记得他原本那台是个白色的，和表哥的型号一样，屏幕比较小，但这台却是黑色的外壳，屏幕也大了很多。
“嗯，去年就想换了，一直忘记。”他随手翻出一本开始翻阅，边看边往书桌旁的单人沙发走。
“什么型号？没见过怪好看的。”
“苹果的，PowerMac5000。”
“……哦，我就当我知道吧，”她越看越稀奇，“真好看。”
“下半年他们会发一款更好看的iMac，没有主机，就一个盒子一样的外星人脑袋，还有五颜六色。”
他这么一说赵迟来很容易就能想出来：“听起来很方便诶，电脑居然还能没有主机？”
黎明律就和她解释起前段时间他听来的发布会，两人就着电脑和游戏的话题一边吃一边聊。
等到抄手见了底，赵迟来脑子也空了片刻。
“还要吗？”他问。
她摇摇头，忽然想到一个问题：“我记得你之前说，你的零花钱不是爸妈和阿公给的，那平时的花用和这些大件东西你都是哪儿来的钱啊？”
“我自己挣的。”
“什么？自己挣？怎么挣的？”
“就……股票啊基金什么的。”他轻飘飘。
“难怪！我早该知道的，之前你让我表舅别买股票的时候我就该想到的！”她突然兴致勃勃，“所以你什么时候开始的？”
“几年前吧。”
“未成年也可以买股票吗？”
“阿公可以。”
“那你这些年赚了多少？”说到这里她的眼睛几乎变成探照灯。
黎明律看了她一眼，有点想笑。
“这么关心我有多少家底？”
“哎哟随便问问嘛，我又不要你的。”
“不告诉你。”
“黎明律你不要这么小气啦～”她合手拜托，“我真的很好奇。”
“这种事情我只会告诉我以后的老婆，女朋友也勉强可以，”他不咸不淡翻了一页，“劝你想清楚再问。”
“……”
赵迟来怀疑他在为难自己，但又隐隐约约感觉哪儿不太对。她下意识略过，不再纠结这个问题，“那你有想过攒下来之后怎么花吗？”
“我不会攒，一般拿到手里就会投出去。”
“投出去？投到哪里？”
听到这儿他停下，好整以暇望过来。
“女朋友专属，下一个。”
“……小气。”
她不忿。
转回来继续玩游戏。
“如果我是你，我就会拿去买房。现在商品房这么火，以后供不应求一定会涨价，买房子一定不会亏！城南一栋，东江一栋哈哈哈！”虽然钱不是自己的，但不妨碍她做梦。
黎明律轻笑一声说了句什么，她没听清：“你说什么？”
“我说……”他正色看书，放佛刚刚都是她的错觉，“我不会急着买房。”
“为什么？”
“因为房子是死的，投资是活的，流动的钱比固定的钱更能赚钱。”他说着看向她面前的电脑，神色悠远，“未来的世界，是
互联网的世界。”
赵迟来正听着呢。
“而且。”
他话锋一转，转而看着她，“我连女朋友都没有，想什么买房的事？”
赵迟来被他看得呼吸一滞，频繁出现的“女朋友”更听得她有些不自在：“这是什么……什么话嘛，买了一个人也可以住啊……”
黎明律只是笑笑，没再说什么。
新电脑的体验感太好了，赵迟来一连在这儿放纵了两天。
借着学习的名义早出晚归，对所有作息表计划表视若无物，也不主动和梁惠赵庆国说话，一旦他们起了话头，她就立刻放下手里的事情开始学习。
包括吃饭的时候。
直到第三天，龙舟赛正式举行。
她才从昏天黑地的状态里爬出来放风。一起来的还有其他三个小伙伴。
她又带上了饭盒，这次提前约好在终点美容院附近等。
龙船飞速从江道划过来，飞速从她眼前经过冲向终点，岸边是震耳欲聋的锣鼓欢呼声。
渔田队赢了上半场第一。
赵迟来欢呼了一阵子，见船将要靠岸，离开人群去西门口等。
“我先去送个饭，马上回来！”
“要我陪……”“要我一起……”黎明律和陈抑休同时开口。
“不用，我很快回来！”她摆摆手已经走远了。
黎明律和陈抑休对视一眼，仿佛刚才无事发生。
巷子里的人估计都去看比赛了，店门基本上都没开，也没什么人。
比上次来安静多了。
等没多久姨妈就来了。
“看来这次你妈终于说对了暗号。”姨妈摸了摸她的脑袋，“又辛苦你跑一趟了慢慢。”
“不辛苦应该的。”她应了一句反应过来，“我妈说对了？姨妈，你知道了吗？”
“知道什么？”
“那天不是我听错走错……”
“哈哈早就知道了呀，那天咱们来吃茶你妈就告诉我了，她呀，也是一时嘴硬，后来心里过不去就解释清楚了。”姨妈有点疑惑，“你还在和你妈吵架？”
她点点头。
“你妈也是个性强，对付这种人不能和她硬碰硬，你回去和她服个软撒个娇也就没事了，亲娘俩有什么隔夜仇，乖啊。”
姨妈摸着她的脸又开导了几句才走。
赵迟来仔细琢磨了一会儿她说的话，觉得也有点道理，想着回去找她和好也不是不行。
她边想边往回走。
美容院西门口走出来一个人。
迎面经过赵迟来的身边，一不小心擦到她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