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秋天回过头兴奋的叫李十月去看。
李十月应了一声,脸上露出了真切的笑容,起身朝窗边走去。
然而,就在她站到窗边的那一刻,超绝的五感,让她在第一时间就闻到了远处传来的不对劲儿烟火气。
目光习惯性的扫过楼下街道以及更远处的黑暗,李十月她的瞳孔骤然微缩。
虽然距离颇远,且光线昏暗,但再她超群五感之下,就还是让她捕捉到了西北方向,远处似乎有不同寻常的微弱反光——似是那一处失火了!
今夜是上元节,建安城久不热闹了,虽是派了玄甲军加强了巡逻,但人们的注意力或多或少都被节日分散,若是此时出了意外,或者是有心之人故意放火......
李十月的的心猛的一沉,但她脸上得笑容未变,甚至顺着李秋天指的方向看了两眼,语气轻松:“嗯,是挺热闹。”
随即她非常自然的转过身,对着家人道:“阿娘,阿姐,你们再多看会儿,让陈勇留下来陪你们,我和小六下去买几碗圆子,等咱们回家去吃。”
李望春不疑有他,只叮嘱:“莫走远了,我瞧那街面上就有卖的。”
“嗳,知道了。”
李十月笑着应了这话,她的身后跟着孙小六,两人步伐平稳的走出了包间。
门一关上,李十月她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她眼神锐利如刀的对孙小六低喝道:“小六,你立刻下去叫上咱们的弟兄,往西北方向距这儿约有一里半的地方去!
我刚才站在窗口,似是闻到了那处有不对劲儿的烟火味儿,很可能是走水了!
若是走了水,就赶紧安排人救火救人!
谨慎些,路上勿要惊扰百姓!”
孙小六神色一凛,毫不迟疑,立刻对着李十月抱拳道:“是!将军!”
孙小六转身如猎豹一般冲下楼去,李十月她站在楼梯口略等了一会子,就看见楼梯下头往上跑上来两个玄甲军来。
“让人守住了醉仙楼!
在我回来前,不许他人再上二楼!”
第535章 “小人牛三更,见过将军!”
正月十七,清晨的寒意比前几日更刺骨些。
昨夜飘下的残雪在屋檐上凝成了薄冰,天色尚未大亮,但有人已经醒了过来。
牛三更他一夜未眠。
他从昨儿个听街坊邻居说李十月带着玄甲军在城北的四喜胡同救火救了一夜,救出了几十户人后,就有些心神不宁。
在白日里他从建安大牢的监舍下值出来,他就还特别拐去四喜胡同瞧了。
不仅仅瞧见了那些被烧得乌漆墨黑的屋子,他还特意进了一旁的茶馆,要了一壶不过才十个铜板的粗茶听里头的人说了好一会子话。
如此,他就知道了,因着寒风刮倒了一家食铺的灯笼,掉落的灯笼里的烛心里的火星正好落进了倒地的油壶上,这才让火势烧大了,连累了周围的民居。
多亏了来得及时的玄甲军,和李十月在一旁指挥着,这才赶在火势更旺更大之前救出了不少人来。
虽然烧毁了不少间屋子,但至少无人伤亡,已是幸事了。
也是因着这事,让李十月在建安城里的名声一下子就变好起来了。
就连她之前砍下的那几十颗人头的凶名,都一下子变成了——是李将军她深明大义,她就是在世的青天娘娘,她这是为民做主来的了!
吕二娘因着昨日上工干了活,这一夜都睡得沉,并未察觉到牛三更的异样。
牛三更他转过头看着自己的媳妇,吕二娘昨日去那赵家宅邸改成的军需坊,不过才干了能有半日的活计,就带着三十个铜板回了家。
牛三更他记得清楚,昨儿个吕二娘一脸喜气的给他展示手心里那一捧三十个铜板,还和他说:“王管事说我针脚细密,是个好手,给我算上等工呢!
她说往后若是我干得好,可不选三十铜板一日,能选计件的活计。
当家的,我想着,我要是手快,一日怕不是能挣五十个铜板咧!”
天刚蒙蒙亮,牛三更他便悄无声息的起身了。
看着床上还在睡的吕二娘,牛三更他小心仔细的将床底被他藏着的那绢布取出,又层层叠好,塞进了自己个儿胸口贴身里衣的暗袋中去。
他的动作极轻,生怕惊醒吕二娘。
那方绢布这会子贴在他胸口内里放着,就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他心神不宁。
他站在床边,看了吕二娘片刻。
吕二娘的脸上还带着一丝昨日领到工钱后的浅笑。
牛三更攥了攥拳,心里那点犹豫就又被他彻底压了下去。
他不懂什么大道理,只知道这东西留在他的手里没什么用不说,很可能还是个祸害。
这日子久了,这李十月,瞧着该真的是个好官。
牛三更他想着,把这东西交出去,或许能给他换个前程。
虽然现在他和吕二娘还没有孩子,可他不想再让自己的孩子做下九流的狱卒了!
牛三更去灶房里头就着锅底的热水洗了手脸,就出了门。
他没有先去建安大牢点卯,而是径直朝着府衙的方向走去。
他的脚步起初还有些虚浮,越靠近府衙,反倒越发的沉稳起来了。
府衙门口依旧有玄甲军士值守,看着就是一副不好惹的模样
“站住!何事?”守门的玄甲军拦住了牛三更的去路。
牛三更他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不发抖:“小人牛三更,是建安大牢里的狱卒。
小人有……有极要紧的事,想要求见李将军。”
那玄甲军上下打量了他几眼,见他确是狱卒打扮,面色紧张却不似作伪,便道:“将军岂是你说见就见的?
有何要事,可先报于周法曹。”
牛三更摇了摇头,声音压低了些,却异常坚持:“军爷,此事……事关重大,小人只能和李将军说。
是……是,真是要紧事!”
那玄甲军的神色凝重了些,与对面的另一个玄甲军交换了一个眼神。
这名玄甲军略一沉吟:“你在此等候,不得走动。”
说罢这话,他转身快步进了府衙。
等待的时间并不长,对牛三更却漫长得如同熬过了一个冬天。
他垂着头,能感觉到那玄甲军投来的审视目光,大冷的天,他紧张的这会子手心里全是冷汗。
终于,那名玄甲军回来了,他的身后跟着的正是李十月身边的亲卫孙小六。
孙小六目光锐利,如鹰隼般扫过牛三更:“就是你有机密事要面禀将军?”
“是,军爷,小人真的有要紧事和将军说!”
牛三更豁出去了,他看着孙小六一字一句如此说。
孙小六看着牛三更那样子,瞧出来他不像那等耍人玩儿的人,也不像是细作;
如此孙小六就不再多言,只一摆手:“跟我来。”
牛三更跟着孙小六进了府衙的大门,这一路走过去戒备森严,不过几丈就站着一玄甲军,这给牛三更紧张的根本就不敢抬头看看这府衙里头是什么模样。
一路低着头,紧跟着孙小六的脚步,牛三更他们就来到了后院儿的书房外头。
孙小六领着牛三更进了书房旁边的小角房,“你在此坐着等候,将军若是要见你,我自会再来寻你!”
牛三更局促的站在这角房门口,只低着头应了一声“是”。
说罢这话,孙小六就出了门,不过一会子,孙小六就拎了一盆炭走了进来,还让人送来了热水和一盘子糕饼。
“将军说了会见你,你先吃点喝点儿,别一会儿见了将军连话都不会说。”
没让牛三更等多久,两刻钟后,孙小六就过来喊他进书房了。
书房内,李十月正站在窗前,负手看着外面院子里那一棵积了雪的老松。
她并未穿甲胄,只着一身玄色常服,头上束着银冠,身量高挑,从背影瞧着就透着一股令人难言的肃杀与压力来。
听到门口传来的脚步声,李十月她缓缓转过身来。
牛三更扑通一声就跪下了,他的头深深叩下:“小人牛三更,见过将军!”
“起来说话。”
李十月的声音平静,听不出情绪,“孙校尉说,你有机密要事只能和本将军说?”
第536章 告密
哪怕李十月她说了叫牛三更起来说话,但牛三更他这时候哪里敢起身?
他依旧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起来,只颤抖着手,从怀里的里衣暗袋中,掏出了那方被他用体温焐得温热的绢布。
他双手高高举过头顶:“将军,小人……小人在收敛黄万昌的尸身时,从他鞋底的暗层中,发现了此物。
小人不识字,但心知此物必定紧要,不敢私藏,更不敢给旁人看;
如此,日夜不安,思来想去,唯有呈交将军!”
李十月的眼神微凝,对孙小六示意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