丘頔再一次出发。
还是那个异常美丽的村庄,还是那座热气腾腾的小院。
等玉龙路过的时候,丘頔听见远处有女人的哭喊声和男人的打骂声。那女人喊着“我要跟你离婚”,丘頔顿了下,打了个颤儿,嗤道:“不都这么过来的?你还懂上离婚了?”
“再说了,打两下而已,男人又不会一直不通人性。”
就说她那酒鬼丈夫,若没死,还等打多久呢?六七十岁也打不动了。
“哎呦,”丘頔揉了下耳朵,金豆不知道什么时候蹿她肩上,竟然偷摸咬她,疼死了,没忍住把金豆拎下来,放在桌子上教训,“你可真狗!”
“汪!”金豆斜了下眼睛。
还不乐意听了。
丘頔又被叼了下手腕,一人一狗对峙片刻,她忍不住笑起来:“好吧,他其实比你狗。”
“汪汪!”金豆直起身子喊了两声,低头“呕”了下。
丘頔“哈哈”大笑。
好奇怪,来到这个村子之后,她身上的有些部件渐渐有了润滑油般,活动起来。尤其是僵化许久的大脑,结婚之前,她是很幽默有趣的人,很会开玩笑逗乐,后来自己变得可乐,就没乐可逗了。现下,只有她跟金豆,丘頔看见它总觉得像看见黄豆,顺便看见从前的自己。
不过,玉龙一出现,一切又大有不同。
“玉龙,玉龙……”她一声接一声地唤。玉龙置若罔闻,闷着头往前走,丘頔的心脏一阵阵发紧。果然,再一次噩梦中惊醒——玉龙,又跳了崖。
检查床上,丘頔抹了抹脖子,一手的汗。
老大夫问她“放弃吗”。丘頔坚定摇头,她一定能获得子孙仙的青睐,一定能生儿子。
读书时,她看过一种循环体裁的小说。结合老大夫说的,丘頔知道自己进入时空循环,不生儿子不罢休的循环。那就来试试看吧,她绝对能闯关成功!就像生命轮回,一次又一次的投胎和转世,最后得成男身。这辈子,她丘頔没能成为真正有出息的男人,她肚子里的孩子,得是!
否则,对不起她死去的两个女儿。
丘頔是有些韧劲在身上的。想从前,她在销售公司叱咤风云,短短两年从销冠混到主管的位置,女强人中的强人,会说会来事,行事爽快利索,只要她咬着牙想做的事情,就没有不成的。
怎么偏偏在生儿子这件事上栽了跟头?
不应该。
第三次来到村庄,丘頔被一个女人拦住去路。她揉揉眼睛,始终看不真切女人长什么样,但很快,注意力被女人怀中的娃娃吸引住,一个很可爱的男娃娃。
丘頔高兴起来,接过来,“喔喔”逗了两声,男娃在她怀里撒了尿。
她不介意,那女人更无所谓,抬手刮去男娃小鸡儿上的尿液,丘頔跟着也刮了下,又轻轻弹一下:“小的时候这么可爱,大了就会欺负人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咧嘴笑起来。
都为男娃有“欺负”人的本事而高兴,希冀。
那女人凑过来,低声说:“妹子,生儿子不难。”丘頔紧跟着问:“怎么说?”
“你呀,身上没男命。说白了,你的卵子不行,生不出儿子。要我说啊,用能生出儿子的卵子,这样不就行了?”那女人挤眉弄眼,说到最后,手往丘頔裆下一掏,丘頔没能躲过,龇了龇牙,她那里,只有她死去的丈夫捅过,这女人,真是老妖精。
也得先长了那玩意儿再说吧!
不过,丘頔对她的话产生了好奇:“意思是用别人的卵子?”女人连连点头。
丘頔又问:“可我老公死了。”
那女人抬着眉毛“哦”了声,想了想,道:“那也没事。”
“怎么没事了?那我怀的还是自己的儿子吗?”
那女人抬手点了下丘頔的脑门:“是你老公的孩子不就行了。”
倒也是。
也是。
反正老公已经死了。反正他们只需要一个男娃。
金豆“汪汪”起来,梗着脖子,死咬着丘頔的裤腿不松。丘頔用力咳了一声,猛然回神,那女人已经抱着孩子走远了。朦朦间,丘頔看见那女人怀里的男娃正在吮吸母亲的脑浆。
“金豆啊,金豆啊。”丘頔瘫坐在凳子上,抱着金豆猛地打了个摆子。
“你知道你妈是怎么死的吗?”
金豆从丘頔的怀里挣出来,在院角找到一个装满头骨的坛子,撒了泡尿。
丘頔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别这样好吧?我会觉得我满肚子的尿。”她抚摸下肚皮,她的好大儿吃喝拉撒都在她肚子里,细想,还怪恶心。滂臭。
但在看见玉龙的刹那间,滂臭的感觉又变得香喷喷了。
小玉龙哪里都香。
她儿子肯定一样,浑身上下都是宝,尤其是那根小玩意儿。
丘頔挠了下脑门,这次可不能让玉龙跑了。跟抓她死去老公的鸡儿一样,她一把抓住了玉龙。
恩,都一样好抓。不大点儿,没费多少力气。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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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旧强调:前期会有令人不适的描述,不代表作者本人观点和本书价值观。#魔幻现实
第3章 靠山村的死亡2 小狗“金豆”
每次见到玉龙,丘頔的脑子都有些怪,像生锈的机器突然开始转动,不料转出来一坨自认为金灿灿别人看起来黑黢黢的屎,她两手掌着玉龙的小肩膀,眼睛却看地上的狗:“金豆,先来后到哈,总不能让我儿子问你儿子喊哥吧?”俨然忘记,狗只需要两个月就能生崽。
金豆在她脚边拉了几颗狗屎蛋蛋,以作回应。
最近吃得好干,它有点便秘。假如丘頔还这样,它不介意下次从嘴里喷粪。
丘頔抬起头来,这次没跟发/春似的“玉龙”“玉龙”个没完,直接道:“我想要个儿,帮帮我吧。玉龙宝贝,你让我怎么做就怎么做,恩?或许,你想喝我的血吗?”
金豆拉着调子“嗷”了声。
丘頔“嘿嘿”干笑两声,她自己也知道,这话说得有些油腻了。
用力过猛。
现在的她,像拎着一桶过期油反刍,没太找回从前求人办事时能说会道的状态,所以不伦不类。不过看金豆的反应,她要比之前好些,至少不再是一块长满苍蝇的腥肉,起码爬出了粪坑。
为了儿子,她要当一块新的,干净的,漂亮的鲜肉。
“哦哦耶耶,我是小鲜肉捏——”
金豆被油得拉了半泡稀的,剩下的,留着喷粪用!
丘頔没再搭理这只小土狗,眼睛凑近玉龙,玉龙的眼睛里空无一物。
玉龙皱了皱鼻子,低下头,盯住女人微微隆起的孕肚,眼睛里终于有了实质,这肚子虽然还没有很圆很大,但能让人想象到,西瓜破成两半时,一地红汪汪是怎样的景象。
他从背带裤里伸出手。
丘頔顿时“啊”了声。
染满红色液体的一只小手。原本是白皙可爱美好的,现在散发着粘腻腥臭,好像一只吃了屎的蛆,吃不干净,沾一屁股屎,在干净的玻璃上留下永远无法抹除的脏迹。
丘頔动弹不得,眼睁睁看着这只手轻轻划过自己的肚皮,将那红,染得到处都是。
滴答,滴答。
丘頔似乎回到生完珊珊的时候,漏尿。这红,尿不尽似的,将她的大脑糅成一团浆糊,再也思考不得。她僵硬地抬起手,喊人的话没能出口,只有看着玉龙再次跳了崖。
玉龙为什么这么喜欢跳崖?
可是,她压根看不到那悬崖在何处,否则,她愿成尸谷中的一员。
玉龙每一次跳崖,丘頔就要重新回到产假室,接受影像显示为“女”的结果。太操/蛋了。这二者链接在一起,让丘頔愈发恨“好”字的左半边。
她盯着“女”字中间紧紧闭合的圆洞,伸出食指,用力捅了进去,好爽,哈哈哈。
原来是这种感觉。
到底怎么才能让玉龙不跳崖?丘頔再次启动锈掉的大脑。玉龙不跳崖,她才好在玉龙的指点下迈出转男胎的第一步。所以,她现在要做的是——阻止玉龙跳崖。
可以试着发挥一下从前的优势了,三寸不烂之舌!
这几年,丘頔的舌头上了环一样,除了能朝珊珊喷点东西出来外,再没什么用处。
现在猛然想用,似乎有些难。因为丘頔没有像哄小朋友一样哄过珊珊,她当销冠的时候怎么哄别的小朋友来着——“小宝贝儿,你妈妈会支持你的,去让你妈妈给你买。”
“珊珊,你妈妈会支持你的。”丘頔说不出来这话。
就像不能把童话搬进现实一样。
丘頔“嗬嗬”干笑两声,回忆起来,她妈妈也没跟她说过这种鬼话,偏偏她还进了套。
不过为了儿子,丘頔她妈什么鬼话都能讲得出,她也一样。
第四次出发,她掀开金豆的大耳朵,喋喋不休地拿它先练习说好听话,金豆只好一个接一个地打喷嚏,耳朵痒,鼻子也痒,它该不会得鼻炎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