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少年听说他来找裴招弟,告诉他裴招弟不在家,但少年又热心地说可以带他找到裴招弟。
没一会儿,少年叫来一辆车,裴大刚就跟着那少年上了车。
万万没想到,那少年上车就变了脸,他把裴大刚带到了一个荒无人烟的废弃工厂,还叫来两个彪壮的保镖,把裴大刚绑起来,一顿狂揍。
裴大刚的眼睛都差点被打瞎了。
那少年警告裴大刚:“从哪儿来滚回哪儿去,以后再也不要出现在海城,否则,他见一次打一次。”
裴大刚被吓得顾不上一身伤,连夜逃回了家。
他见识了陆家人有多重视裴招弟,也深知自己惹不起陆家,那之后他再缺钱也不敢再踏足海城,直到最近有人来找他,说裴招弟已经被赶出陆家……
“你说陆家少爷打过你?”裴相宜从来不曾听陆西洲说起过裴大刚找来陆家的事情。
“打过我又怎么样?他能护你一时,护不了你一世,你终究不姓陆!”
“我一女的,姓什么对你来说有意义吗?你大老远赶来,总不是来找我们认祖归宗的吧?”裴相宜冷哼一声,“说吧,来找你的人到底给你多少钱?我可以给你双倍。”
“双倍?”裴大刚顿时双眼放光,“看来你是真赚到钱了!”
“是赚到了一些,所以,只要你别再打扰我们的正常生活,我可以给你一笔钱,让你回去衣食无忧。”
“要我衣食无忧,起码五百万。”
雇佣裴大刚的人只给了他十万块,还要他食宿自理,他本来就嫌钱不够塞牙缝,还要每天拎着个高音喇叭在大街上丢人现眼,现在裴相宜自己送上门来,他当然要狠狠宰她一笔。
“五百万?你当我开银行啊?”
“我打听过,你们网红来钱很快,五百万对你来说就是毛毛雨,招弟,我好歹是你亲生父亲,你身上流的是我的血,给五百万养老钱,这一点都不过分,对吧?”
裴相宜犹豫了片刻:“行,五百万可以,但你必须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签了和我妈的离婚协议书。”
“这有什么难的,那个水性杨花的女人,我根本不想再见到她。”
“那就这么说定了,只是我筹钱需要一点时间,你给我三天,三天后,你来我住的地方取。”
“我要现金。”
“好,现金。”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你现在立刻拿着你的高音喇叭离开这里,这三天,你也不许再去骚扰任何人。”
“好好好,都依你。”
裴大刚仿佛已经看到五百万在朝他招手,他心满意足地打车离开。
裴相宜等裴大刚离开后,又一次拨通了魏晋的手机号码。
“魏特助,不好意思,我又要麻烦你帮我一个忙。”
--
三天后,裴大刚准时来找裴相宜。
一进门,他就来回打量着裴相宜的出租屋。
“不是吧招弟,你一个大网红,竟然住这么小的地方,这也太寒碜了。”
“我原本有个别墅,这不要给你筹钱,我卖了。”裴相宜当着裴大刚的面,用一把水果刀切开一个西瓜,“吃点水果吧。”
裴大刚笑吟吟地抓起一块西瓜:“还是你上道。”
裴相宜等他吃完西瓜,将一份离婚协议递给他:“这是离婚协议,你签了。”
裴大刚无所谓地扫了一眼:“钱呢?我要看到钱,我才签。”
“钱在那里。”裴相宜指着沙发旁的一个大行李箱,“五百万现金,全在里面了。”
裴大刚迫不及待地要去看,被裴相宜一把拉住:“你不签协议,不许碰这些钱。”
“我总得验验吧。”
“我帮你验。”
裴相宜走过去,打开行李箱的密码锁,行李箱里满满当当堆满了百元大钞,裴相宜随手捞起一沓,甩到裴大刚的身上。
裴大刚仔仔细细地将每一张人民币都抽出来查验真假,当他确定这一沓钱都是真的,他心满意足地放到鼻下嗅了嗅:“老子终于发财了!”
“先把离婚协议签了。”
“签签签,有了这五百万,我可以娶更年轻的给我生儿子。”
裴大刚签下了离婚协议书,裴相宜立刻将离婚协议书锁进柜子里。
“我现在可以拿着钱走了吧?”裴大刚问。
“你走吧。”裴相宜冲裴大刚笑了笑,“只是这钱,你在人间花不了,得等你下地狱了才能花上。”
“你什么意思?”裴大刚冲到行李箱边,抓起那些钱一看,发现这堆成小山的钱只有最面上那一层是真钞,下面的全都是冥币,“我操你麻痹,你敢耍老子!”
“我没耍你,这些就是我对你的‘孝心’,你放心,等你死了,逢年过节我会烧更多给你,我们父女一场,我一定让你做地下最有钱的鬼。”
裴大刚气到面部五官逐渐狰狞,他的目光很快锁定了桌上切西瓜的水果刀,他抓起水果刀就朝裴相宜捅过来。
裴相宜早有防备,她躲闪到一旁,避开了那锋利的刀刃。
裴大刚气急败坏,有种不杀了她不足以泄愤的决绝,他再次朝裴相宜捅过来。
“救命!救命!杀人了!”
裴相宜的手臂被划到一刀,流着血躲闪着朝浴室跑去。
裴大刚气势汹汹朝她挥舞着刀子,只是,他还没来得及再靠近裴相宜,门被踢开,魏晋带着两个保镖冲了进来。
第96章 天平
裴大刚那一身“本事”,也只够对付老弱妇孺,如今他自己也成了“老”字辈,越发不堪一击。
魏晋夺下了裴大刚手里的刀,两个保镖瞬间就把他制服了。
裴相宜见裴大刚被按压在地上,像一只被踩住脊背的野兽,失去了原本的攻击力,她眼前忽然走马灯似的闪现很多画面,他抄起的棍子、摔碎的碗碟、那些起起落落的淤青和血肉模糊的伤口……一切终于都结束了!
“你算计我!你敢算计我!”裴大刚瞪着裴相宜,眼中淬毒:“老子弄死你!”
“你恐怕没有机会弄死我了。”裴相宜抬手往天花板上指了一圈,“这里装满了高清摄像头,刚才你举起刀追着我捅的画面,已经被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拍下来了,你不懂法,我给你科普一下,你刚才那叫杀人未遂!接下来,你收拾收拾就可以去蹲大狱了!”
裴相宜要三天,并不是去准备五百万现金,而是在家里装满了摄像头,她太了解裴大刚了,以他那暴烈的脾气,期望落空必定恼羞成怒,她言语上再稍稍浇油,他那血腥的本性就会露出来。
果然,当他发现暴富梦破碎,行李箱里装的都是冥币,他举起刀就想要她的命。
所谓血脉,在裴大刚眼里,不过就是索要利益的红色流水线。
裴相宜这一刻的感觉,就像是撕掉了一块成年累月的狗皮膏药,剥离的那一瞬,先疼到骨子里,再痛快到心尖上!
魏晋报警后,就带着裴相宜去了医院。
裴相宜手臂上那一刀挺深的,缝了十二针。
魏晋在旁看着,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他完蛋了。
老板出国之前反复交代,要他保护好裴相宜,现在,他把人保护到医院来了,这可怎么向老板交代。
魏晋还在天人交战,手机忽然响起来,正是盛邵钦打来的,魏晋顿感后颈的汗毛集体起立,像被静电拂过的芒草。
“小盛总。”他接起电话。
“在哪?”
魏晋听到盛邵钦电话那头有机场的广播音,一个激灵:“你回海城了吗?”
“嗯。”
“我……小盛总,那个……我正好有个事情要和你汇报一下。”
“说。”
“裴小姐她受伤了,现在在医院。”
电话那头的人压迫感瞬间传送过来:“哪个医院?”
--
裴相宜缝完针,医生又给她的手臂缠上了薄薄的一层纱布,因为她的伤口比较深,为了防止感染,她等下还要去输液。
麻药还未失效,她暂时没有什么痛感。
“裴小姐……”魏晋出声。
裴相宜抬头看向他,魏晋脸色煞白,好似刚才流了很多血的人是他。
“你晕血吗?”裴相宜问。
“不晕。”
“那你晕针啊?”
“不晕。”
“什么都不
晕,你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我应该是有点晕人。”
“晕人?晕谁?”
“那个……小盛总在来的路上了。”
“……”
十五分钟后,盛邵钦就赶来了医院。
魏晋刚陪裴相宜进输液室吊上水。
盛邵钦一进门,目光冷箭一般射向魏晋,魏晋委屈死了:“小盛总,是裴小姐让我在门外等着,不让我进去破坏她的计划,我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