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他用餐叉喂过来一小块牛排,趁我咀嚼的时候又说:“放心,等到求婚之后,那时候我再自称老公也不迟。”
刚刚咽下去的食物,听到这话我忍不住咳嗽起来,接过他递过来的水连喝了好几口才平复下来。
我捂着胸口,不忘给他一记眼刀:“裴嘉炀!”
紧接着,他做出了更出乎意料的大胆举动,搂住我腰际,直接把我拉到他腿上坐下。
我慌张地手足无措,左顾右盼,此刻餐厅里虽然除了我们这桌,还有远处角落里的侍应生,没有其他人,但他如此张扬之举,还是让人接受不来。
感受着身下,透过男人西裤传来的温度,我如坐针毡般低声求饶:“别这样,万一有人来……”
“不会有别人。”裴嘉炀唇瓣含住我耳尖,故意咬了一口,“今晚我把这家餐厅包了。”
男人打了个响指,很快我余光便看见角落里的侍应生也不知何时消失了。
下巴被他掰正,握在指尖的那杯红酒在灯光照耀下,泛出细碎的金光,深红的酒液随着他轻轻摇动,曳出倾斜的弧度。
裴嘉炀举起酒杯一饮而尽,喉结却迟迟未向下滑动。
顷刻,他俯下身,对准我的嘴唇覆住,冰凉的红酒顺着齿缝流入我的口腔。
第67章
他牢牢捧住我的脸,我只能被动接受着不一样的吻。
酒香馥郁浓烈,经过他渡过来的酒液慢慢地不再冰冷,而是带有淡淡的温度,明明只那么一点点红酒,我却像整个人泡在酒桶里似的,脑子顿时变得晕乎乎。
裴嘉炀吻的力度越来越重,吸吮着我唇反复搓磨,我有些承受不来,下巴微抬,脑袋情不自禁地往后仰,要不是有他扶住后腰,我怕是软得要跌到地上去。
感觉到空气稀薄得无法呼吸,我暗自抬起手推在他胸膛,趁唇齿碰撞的片刻,嘤咛出声:“好了……放过我吧。”
说完没多久,裴嘉炀似是恋恋不舍地离开了我唇瓣,单单指腹细心擦拭着我嘴角残留一滴红酒渍。
我缓缓掀开眼皮,看见他靠在离我不到几指的距离,昏暗灯光之下,赫然可见我俩嘴唇之间拉出一道细长的银丝,要断不断。
男人垂下眼,盯着那银丝看了几秒有余,眼尾上扬,好半晌后才舔唇抿断。
活了这么多年,我的下限被他带得越来越低,从来没有在公共场合做出如此羞耻的事来。
往后环顾一圈,偌大的西餐厅内依旧是寂静一片,连侍应生也不见半个人影。
饶是这样,我也羞得说不出一个字来,顺势把头埋在他怀里,揪住男人衣襟暗骂:“你真的太坏了。”
他蓬勃的心跳隔着衣衫传至我的额间,带动着我也心跳加速。
黑暗中,感受到他的下巴搁在我头顶,唇缝中溢出一丝轻笑,继而搂住我腰的手掌上移至颈间,轻柔摩挲着:
“红酒这样喝,是不是要好喝一些?”
闻言,我头更低了一寸:“你还有心思开这种玩笑,不理你了。”
他勾起我下巴,撇过去示意我看向桌角,那里摆放着一个银色的按铃:“都说了我早就包下餐厅了,没有我的示意,是不会有人来打扰我们的。”
话虽是这么说,可这毕竟不是在家里,我心里还是过意不去,嗫嚅出声:“亲也亲了,现在可以回家了吧。”
裴嘉炀没作声,牵起我耳边的一缕头发绕到尾指,又移到鼻尖轻嗅,挑眉看过来,眼底似水一般荡开缱绻的涟漪:
“不行哦,还没看电影呢。”
他嗓音压得很低,却充满了不容拒绝的笃定,眼神中夹杂着半分戏谑和挑逗。
我叹了口气,快要拿这男人没招的时候,心底突然冒出来一个想法,即便有些大胆暧昧,但试试总归是有希望的。
毕竟在家里丢脸,总比在公共场合好得多。
于是暗自鼓劲,随即我抬手勾住他脖颈,慢慢靠近,直到垂落在胸前的长发贴到男人西装口袋上沿露出的白色方巾。
很快便看到裴嘉炀的眸底透出一丝难耐的猩红,但他仍未置一词,似是等待看看下一步我的动作。
我狠下心,合上眼皮,讨好般地亲了下他的薄唇,然后躲在男人颈窝蹭了蹭:“我累了,想回家了好不好么?电影在家里也可以看嘛。”
语调极尽扭捏做作,娇嗔无比,简直不像是从我口中说出来的。
没想到这厮却很受用,吧唧一口猛亲在我侧脸,顺手捏了把我脸颊上软肉,欣然同意:“好,都听宝贝的。”
听到这句话,我终于松了口气,果然“曲意逢迎”是有效果的。
裴嘉炀就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主儿。
买完单,商场二楼的珠宝区还未关门,他搂着我走进一家精品店。
“你还没买够啊?”
他斜眼冲我笑了笑:“给我妈挑的。”
sales端来茶水点心,将我们引进了vic的专属包间,裴嘉炀沿着展示柜看了一圈,抬手指了几件示意都包好结账。
好几件高奢珠宝说买就买,就跟普通人到菜市场买菜没两样。
等待刷卡的片刻,他坐在我身旁的沙发上,漫不经心地提了一嘴:“其实是以你的名义送给我妈的礼物,下周末打算带你去我家坐坐。”
“什么?!”一石激起千层浪,我被吓得从沙发上站起。
裴嘉炀倒是处变不惊,长臂依然伸开搭在沙发边沿,揉了揉眉问:“你那么惊讶做什么?”
“我能不惊讶么,你不是不知道你妈讨厌我,这时候带回家里,不是明摆着要引起一场世纪大战么?”
他踱步走近,俯下身好言安慰:“不至于,而且我也是没办法了,最近家里催相亲催得越来越紧,我只好坦白说自己有女朋友了。”
男人唇角压下,嗓音染上几分委屈的意味:“相信我,所有你担心的事我都会处理好的。”
裴嘉炀扶住我双肩,揉捏了几下接着说道:“而且我家一向开明,也不需要联姻来巩固地位,之前我妈对你有意见,也是因为我姐的事。”
“如今我姐和谢禹沐订婚典礼也办了,只要我好好劝解,我爸妈会同意咱两的。”
我心中的顾虑犹在,还想多说几句,sales便提着礼品袋走近,我只好暂时沉默。
他接过礼品袋,不忘抬起手背蹭了蹭我脸,开起玩笑来:“况且丑媳妇总要见公婆的呀。”
*
周五的下午,我坐在教室内的马扎上,拾起画笔对着面前的画胡乱勾勒着线条,提不起半分兴致。
“温煦,明天一起去逛街啊。”杨欢和许繁星走过来。
我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摇头拒绝:“不了,下次吧,明天有点事。”
她们“噢”了声,也没多问缘由,言笑晏晏间说好下次再约。
直到周六的中午,裴嘉炀开着车载我行驶在去裴家老宅的路上,我内心还是有种不真实感,甚至产生了临阵脱逃的念头:
“要不……就算了吧。”
他蹙眉,将车停到路边的临时停靠点,一手搭在方向盘上,一手覆在我冰冷的掌间,神色是前所未有的郑重,往日里的散漫不羁全然敛去:
“温煦,这次不去,总归还有下次,我对你是认真的,是奔着结婚去的。”
男人声音沉如深海,接着一字一顿道:“放心,有事我挡在你前面。”
话说到这个份上,我已然没有丝毫拒绝的余地,靠在座椅靠背上静静地沉思。
从答应做裴嘉炀女朋友的那刻起,他父母那关其实自己是能预料到的。
但是没想到这一天来得那么快,让人有些措手不及。
不过他说得对,这件事光靠躲是躲不过去的,既然这样,还不如一起共同面对。
车子行至京郊的一座庄园,雕花栏杆识别到车牌号应声抬起,印入眼帘的是长长的林荫大道,两边的草坪修剪得极其整齐。
大约十分钟后,车子绕开庭院中央的巨型迎客松,停了下来。
一位身穿制服的管家迎上前,接过裴嘉炀手中的车钥匙,殷勤往内引去:“少爷回来了。”
裴嘉炀牵住我手,寸步不离,一同朝内走。
这座巍峨的建筑是标准的欧式设计,挑高的穹顶间是蓝青色的玻璃,阳光直直照射下来,变成微妙的亮蓝色,连带着玄关处的白色脚凳都染上了颜色。
从客厅到饭厅,足足走了有十五分钟。
十米长的白色餐桌中央,坐着一位戴着眼镜的中年男子,左手旁则是打过几次照面的许茵。
裴嘉炀拉开张椅子,扶住我坐下后才落座。
“爸妈,这就是我说的女朋友温煦。”
不大不小的话音,在偌大的餐厅内形成几秒回声。
良久,坐在主座的裴父撂下手中的文件,先行开口:“昂,人来齐了就开饭吧。”
“我姐呢?”裴嘉炀随口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