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意消融_知知凌【完结】(74)

  磨蹭片刻,还是坐在了副驾驶座上。

  谢禹沐看了我一眼,没说什么踩下油门,重新驶入庞杂的车流中。

  车内的气氛僵滞到过分尴尬,我小心翼翼偷偷打量男人的表情。

  好久不见,他似乎又瘦了不少,深邃的眉骨下,眼窝直接凹陷了进去,浅淡的双眼皮隐约有些熬夜后的浮肿,眼白处布满血丝。

  从前的谢禹沐虽自带拒人千里的气场,偶尔也会流露出几分烟火气,但现在的他更像是被供奉在佛龛里一座冷冰冰的雕像,一点活人气息全无。

  掀起露出的眼底夹杂着机械的生冷,如冰封已久的寒潭,令人望而生畏。

  我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开口:“芙芙怎么样了?”

  他握住方向盘的手略微收紧,好半晌才不带感情地回应:“你去看看就知道了。”

  话头被彻底堵死,我也不再多问,别过脸看着窗外的风景。

  随着树木不断倒退,我察觉出一丝不对劲来:“这不是去霄云湾的路吧,应该左拐……”

  适时,谢禹沐打断说道:“我不住在那里了。”他侧脸线条清冷,紧蹙的眉头过了几秒后舒展开,自嘲道:“那里……全是你的影子,我睡不着。”

  红灯亮起,刹车踩得很急,我一个踉跄后重新抬眼,看见他又恢复了往常的镇定自若:“现在我住在市中心的公寓,离公司也近。”

  我垂着脑袋,不知该回应什么,以前可能还会被这些话牵动情绪,但如今心里住进了别人,再也装不下他的身影了。

  为了缓解这尴尬焦灼的氛围,我强行牵动唇角:“那也挺好的,这样你通勤也方便。”

  想象中用朋友间的口吻相劝,可说出来却变了味,成了苍白无力又变扭的写照。

  原来只要做过恋人,无论如何也变不回普通朋友的。

  也是,曾经爱的时候那么热烈,恨的时候又是那么的恶言相向,每一个时刻都是大起大落,再想要平静如水地相处,怎么都不可能了。

  下了车,我亦步亦趋地跟在他后面,直达公寓顶层。

  推开门后,屋内漆黑一片,我猫着腰像往常一样拍手,尝试吸引芙芙的注意力。

  拍手的力度越来越大,却怎么也不见芙芙跑出来迎接我。

  抬手碰触到灯开关,还没按下,手背上陡然覆过来男人冰冷的掌心。

  不等我抽出,谢禹沐就一把攥牢拉我进怀,借着楼道的灯光,依稀可见男人眼神阴鸷,不疾不徐地合上门。

  随即,我陷入了一片黑暗,彷徨无助中整个人被按在墙壁上,背后贴上他的身躯。

  一道阴冷的声线闯进我耳膜:“温煦,还跑么?”

  第69章

  我惶恐不安地剧烈挣扎,无奈男人的力气太大,我就像被死死按在砧板上的鱼,怎么样都挣脱不出来。

  颤抖的嗓音染上了抽泣声,“谢禹沐,你究竟要干什么?我们不是已经分手了么?”

  话刚说完,我脖颈处骤然被他用力往后一掐,远处客厅内的自动感应夜灯亮起,照亮男人紧绷的下半张脸,而那双眼睛依旧隐匿在暗处,深不见底。

  谢禹沐狠狠咬住我耳朵,“我说过同意了么?没说就是不算!”

  衣物摩擦的窸窣声响起,犹如撒旦的低鸣,我不知道他还要做出什么疯狂的举动,嘴里不停地重复着不要不要。

  手腕处猝不及防地被布条状的东西缠住,随着开关声,所有的灯一应照亮,长时间处于黑暗的眼睛晃晃闪过一片飞白后,终于恢复了往常清晰的视线。

  身子被他掰过去,只见男人衬衫的领口解开,露出苍白的锁骨,而我若有所感地别过头一看,腕间已经被他的领带绑成了一个死结。

  谢禹沐眉眼低垂,单单唇角扬起一个极为诡异的弧度,看起来格外陌生。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这是违法,这是犯罪!”即便吓得眼泪一滴滴往外流,我还是提高音量忿忿控诉道。

  男人依旧一言不发,宛若是尊冷冰冰的雕像,失去了常人所有的情绪。

  我心里没底,忖度不准他到底在打什么主意,硬的不成,只好压低声音好言相劝:“谢禹沐,你现在放了我,我就当什么事都没……”

  “啊!”

  我惊呼出声,身子被整个抱起,他长腿迈了几步,踹开房门,直接将我扔在床上。

  谢禹沐轻笑出声,一把拉过我不断后退的脚踝,压在身下:“温煦,我想清楚了。”

  “什么?”我闭紧双眼,已然泣不成声。

  冰凉的指尖似毒蛇的信子,一寸一寸滑过我抖动的脸颊,男人异常沉稳的声线清晰可闻:“你被我娇养在家多年,外面那些心怀鬼胎的男人一时迷惑了你,是他们不知好歹。”

  下一秒,他死死捉住我下巴,眸底燃起猩红的怒火:“所以,让你回来待一段时间,就会明白谁才是那个对你最好的人。”

  明明他眼底是克制不住的愤怒,嘴里却能说出如此平静无波的话语,可想而知是有多么的不正常。

  双手被反剪在身后,又疼又膈,很是不舒服,心跳的速度始终降不下来,我咬紧牙关,暗暗告诉自己,越是这个时候越是要冷静。

  “那你先放开我好么?我这样真的很难受。”我扭了扭上半身,吸了下鼻子。

  谢禹沐垂眼看了看我被绑紧的手腕,并没有要解开的意思,随之轻蔑地哼了声,松开下巴处的桎梏,转而一点点移至我的腹部。

  那根根修长的手指没有一点血色,缓缓揭开我外套的纽扣,露出里面打底的白色毛衣,继而贴了上去,一下接一下地抚摸着。

  他冷若冰霜的眼眸似是化开一滩春水,多了几分我看不懂的温柔。

  “你说,若是我们有了个孩子,你是不是就会回心转意了?”

  我瞳孔一缩,震惊地无话可说,他怎么会产生这么癫狂的想法,莫不是真的疯了!

  “你想要孩子,尽管找你的未婚妻去,你们都已经订婚了……”

  “婚约已经解除了。”

  偌大的卧室内,静谧到只能听见男人平稳的呼吸声。

  他打断地太快,我反复咀嚼着这句话,晃了晃脑袋确认没有听错,低声喃喃道:“你真的疯了,订婚典礼都办完了,怎么能?”

  “那又如何?”谢禹沐才软下去的眼神陡然变得狠戾,言辞决绝道,“她不过是这盘棋局中微不足道的一枚棋子罢了。”

  他压过来,粗砺的指腹重新覆上我的脸,一字一顿道:“而你,才是我唯一的妻子啊。”

  “我是不是早就和你说过,所有你担心的事,我都会一并处理好,让你再等等,再等等,偏偏就是不听话!”

  男人吻过我脸上的泪痕,可我只觉得恶心至极,努力偏过头不去看他。

  他却故意将我掰正,说出了一句让人毛骨悚然的话语:“温煦,你就待在这里哪都别去了,直到怀上我们的孩子为止。”

  “不……不!”我声声泣泪,并没有使其动摇。

  谢禹沐解开衬衫其余的纽扣,随即脱下扔到一旁,腰带中央的金属扣摩擦出响,昭示着男人不加掩饰的情欲。

  他大发慈悲地解开我腕间的领带,但昔日的回忆提醒我,这不过是想再次将我换绑到床头,好更加让他为所欲为罢了。

  绝望之际,我突然想到了盘在后脑勺的一根发簪,那是在路边等他的时候随手买的。

  趁男人还未来得及捉住我手,我迅即拔下缠绕在发间的那根金属发簪,死死抵在喉咙处,锐利的簪尖只要稍稍一用力,便能轻易刺破肌肤。

  “滚开!否则我就死在你面前。”

  谢禹沐锐利的双眸中终于闪过一丝慌张,他抬起手欲抢夺我手中的簪子,眼尾猩红得可怕。

  我咬紧唇,毫不犹豫地将簪子用力往里刺了一分,脖颈处传来噬心的痛意,隐约察觉到有温热的液体缓缓流出来,滴落在颈侧。

  他顿时停住了所有动作,离得很远,举起双手用一种极为暗哑的嗓音,忙不迭开口:“温煦,我不动你了,你别做傻事!”

  男人后背贴在墙边,薄汗透过白衬衫染湿前胸,似乎是真的被我吓到了,方才解开的腰带错乱搭在腰间,还未来得及抽开。

  我忍住钻心的痛,抬了抬手中的簪子,厉声呵斥:“出去,滚出这个房间!”

  我知道现在让他彻底放了自己不现实,那么保守退一步,能让他停下对我的侵犯也是好的。

  谢禹沐眉头紧蹙,举起的双手垂落至身侧,紧握成拳,骨节用力到可以听见咯滋作响。

  好像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他终于败下阵来,转身走开,徒留下门被合上的一声轻响。

  我绷紧的神经好不容易可以松懈下来,放下手中的发簪,抬手摸了摸脖子上的伤口,指间碰触到的温热,是鲜红的血液。

  环顾四周,作为应急处理,我抽了几张床头的纸巾按在那里,幸好伤口并不深,过了一会就没再流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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