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意消融_知知凌【完结】(75)

  我躺在床上,无助地望着天花板愣愣发呆,刚才门落锁的声音不似作假。

  没想到谢禹沐竟然丧心病狂到了如此地步,拿芙芙的安危骗自己到这里。

  想掏出手机联络外界求救,却想起包落在了门口玄关处,此刻也是拿不回来了。

  由于卧室内连一个钟表都无,我对时间的概念又弱了不少,只觉得无比漫长,不知道熬过去了多久。

  不过,谢禹沐真的没有再进来骚扰我了。

  眼皮抵不过沉重,渐渐压了下来,梦里梦到谢禹沐又不管不顾地试图强行要了我,痛苦的回忆顿时涌上心头。

  骤然,我从梦中惊醒,再睁眼时,已是天光大亮。

  丝丝缕缕的阳光透过白纱窗帘照进来,不知不觉就到了我被困在这里的第二天。

  卧室门被打开,谢禹沐端着餐盘踱步走近,他将餐盘放至床头柜上,随后坐在床边,闷声开口:“先吃点东西吧。”

  我拉起薄被裹住身体,攥住被沿一个字也不搭理他。

  僵持已久,男人也似乎跟我耗上了,和个闷葫芦似的,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放我走,现在还来得及。”

  谢禹沐掀起眼皮,露出阴郁的双眸,泛起剧烈波澜,“不可能。”

  我急了,慌忙从床上坐起:“求你,放了我吧,好聚好散不行么?”

  清晨的微光投射在男人的发间,点亮半边阴沉沉的侧脸,哪怕如此温暖的金光,也化不开一丝他眉目间的浓愁狠戾。

  他整个人就像是半只脚踏入地狱的恶魔,全然失去了理智,变成了一个疯癫的偏执狂。

  过了一会,谢禹沐离开房间。

  我瞥眼望着床头柜上放着的热气腾腾的早餐,提不起一点胃口,想起昨天的一切,甚至开始害怕这男人会不会再饭菜里下了迷药……

  地板传来脚步声,他提着一个小箱子又回来了。

  我慌得往后躲,手背过去紧张地摩挲着藏在枕头下面的发簪,好用来防身。

  谢禹沐斜眼睨了我一秒,冷不丁挑了挑眉,手上的动作却不停,有条不紊地打开箱子,利落将棉签沾好碘酒。

  纵然知道他是要替我消毒伤口,我还是忍不住往后躲。

  “小煦,让我帮你处理下伤口,好么?”

  我双手环抱在胸前,做出一个极具防御性的姿势:“你放在那里,我自己来。”

  一句话说完,低垂的视线顺着男人挽起几道的袖口逐渐上移,他宽大的手背浮现出几条青筋,握住棉签的指节似在颤抖。

  连带着手肘上的脉络也一同鼓起,健硕的小臂肌肉贲张。

  谢禹沐指间夹着的那根木质棉签被硬生生折断,他转眸盯向我,眼底的阴鸷像是蛰伏已久的恶狼,最后对面前的猎物发出一丝警告。

  继而,他又重新拿出一根棉签,抬手靠近:“你若是执意与我作对,我不介意把昨晚的事再替你温习一遍。”

  第70章

  男人话音云淡风轻,听不出有任何起伏,但我心下了然,谢禹沐往往表面最平静的时候,实际上早已是暴怒的预兆。

  我紧张得背脊挺得笔直,双手僵滞地抓住床单边沿,沉默半晌后妥协道:“你弄吧。”

  说完,我暗暗将头别到一旁,视线落到窗台处摆放的花盆上,脖颈间很快感受到一丝凉意。

  碘酒的味道有些刺鼻,不知道是不是长时间没有吃饭的原因,嗓子眼莫名涌现恶心感,我生生往下咽了好几口才忍住呕吐的欲望。

  好在他动作很快,上完药、贴完纱布后,我接着如之前一样,裹住被子躲到床角。

  谢禹沐坐在床沿,双手撑在身侧,低垂的视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良久抬起眼注视着我,漆黑的眸底闪过一丝微弱的光:

  “不吃点东西么?”

  我抱住自己的双膝,脑袋搁在上面闷声回了句:“我不饿,你拿走吧。”

  他没作声,像是一个没有情绪波动的机器人般,端起床头柜上的那碗粥,兀自喝了几口,重新递到我面前:“这下你可以放心喝了吧?”

  我眼睛眨了眨,为了掩饰情绪低下双眸,心脏重重地跳了两下,原来他什么都知道,这个男人的观察力实在太可怕了。

  壮着胆子说道:“我说了我不喝,你还是早些放我走吧。”

  谢禹沐的呼吸声好似沉重了些,他猛然将那瓷碗重重砸在床头柜上,里面垂落的勺根发出脆亮的声响,在寂静的卧室中显得格外刺耳。

  他冷若冰霜的面孔终于有了一丝裂痕,右手紧握成拳,“温煦,你非得同我这样吗?”

  男人发怒的样子看起来很可怖,但他这句话却激起了我没来由的逆反心,我攥着被单呛声道:“你觉不觉得自己很可笑?什么叫我非得这样?”

  说着说着,我的情绪也愈发激动起来,眼前悄然氤氲起一层雾气,嗓音也开始发抖,“我们之间早已分手了,若不是你昨天强行将我囚禁在这儿,我至于和你浪费这么多时间么?!”

  我这个人就是如此的泪失禁体质,每每情绪波动剧烈的时候,总是忍不住想哭,语言组织能力也弱了不少。

  但好歹,这次我努力把想说的话尽数怼了回去。

  几句话一股脑儿说话,我蜷缩在床角,默默观察着男人的反应,左手悄悄攥住压在枕头下的发簪,以备应对昨天的情况再次发生。

  就在我以为一番诚恳的话劝退了他的时候,谢禹沐猝然压上床,仿若有双能洞悉一切的透视眼,推翻枕头后,一记手刀敲在我腕间,我吃痛放手之际,他顺势夺过那只簪子扔到床下。

  男人单手箍住我下巴,粗砺的指腹甚至得寸进尺般抵进我口腔,质问道:“浪费时间?从前的几百个日日夜夜,你臣服在我身下辗转求欢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他一字一句犹如带刺的尖刀,刺入我脆弱的心脏,那份本被我压在心底的回忆重新浮出水面,可经他口说出来却变得那么的不堪入耳。

  由于嘴巴合不拢,一滴口涎顺着唇角滴落下来,使得我愈发觉得羞耻,滚烫的泪水也跟着不争气地流落,我抬眼,恶狠狠地瞪着他,口齿不清地说道:

  “我可以和你这样,自然也可以和裴嘉炀这样。”

  我故意捏造是非,只为了气他,实则裴嘉炀才不会像他这般不尊重人……

  思绪飘然想到了和裴嘉炀在一起的那些美好时光,心中的焦急又多了一分,何时才能从这个牢笼中逃出去,何时裴嘉炀才能找到我救出来。

  没用多会儿,口腔传来的刺痛彻底将我思绪唤回,谢禹沐果然被我激怒,拇指合并了两指毫不留情地伸汝我嘴里,翻来覆去地搅挵。

  我被逼得下巴后仰,整个人以一种极其狼狈的姿势靠在墙沿,生理性的泪水越来越多地涌出来,喉咙口恶心得一阵阵干呕,但因为一粒米未食,什么都吐不出来。

  而那个始作俑者,谢禹沐却以一种高高在上的上位者姿态睥睨着我,除去那双盛满怒意的眼睛,俊美的面孔之上看不出有任何情绪。

  男人紧抿的薄唇松动半分:“噢?你和他做了?像我们一样?”

  我死死攥住他强而有力的臂膀,难受得眼珠子几近泛白,不服输地从唇齿间艰难溢出一个字:“是……”

  顷刻之间,我感受到身上唯一穿着的那件贴身小衫被男人丝开,肌肤冷不丁打颤,紧接着他炽热的身躯贴过来,在脖颈处用力咬下。

  耳畔响起谢禹沐怒意滔天的嗓音,似撒旦在低鸣:“我很公平的,你同他做了几次,同我加倍做回来就成。”

  他单手桎梏住我双手高举于顶,另一只手肆意在我身上流连掠夺,就在那不容忽视的……硌在软处的时候,我绝望地闭紧双眼哭了。

  不同于之前的大吵大闹,是那种痛彻心扉的绝望的哭泣,无声无息,却足够昭示出我内心的怆然。

  身边没了任何可以反击的物品,我似一个破布娃娃般惨白无力地开口:“随你吧,想做什么就做,但请你快一点……我觉得恶心,想吐。”

  谢禹沐摸索的动作骤然停住,转而将下巴埋在我颈窝,急促沉重的呼吸用了好久才变得平稳如常。

  然后我感到薄被拉上,裹住了身躯,若有所感地睁开眼睛,只见他坐回了床边,抬起手凝滞在半空中,似想要触碰我的额发,却又迟迟未落下。

  竟从他的话语中读出几分难得的失落:“和我在一起,就那么恶心么?”

  谢禹沐转过身,握紧的拳头摊开又合上,颈侧皮肤的几条青筋赫然凸起,音量也随之拔高:“明明我们之前也很恩爱的,明明之前一切都好好的……”

  “自从你遇上那个该死的裴嘉炀,都变了……都特么变了!”

  话音落地,他倏然站起,一记拳头砸向身侧的木质衣柜,发出极大的响声。

  我有些看不懂他了,那样矜贵无比的面庞也会露出患得患失的神色么?既然他真的对如今的一切都耿耿于怀,那又何必当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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