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妃难为_降噪丸子头【完结+番外】(60)

  端端眼睛一亮。

  “真哒?”

  朱聿点头,语气郑重其事:“真的。”

  端端的小脸一下就阳光灿烂起来。

  庄宓坐在那儿,静静地看着他们父女俩,眼神如水。朱危月甚至都看不清她此时的情绪。

  她犹豫了一下,凑过去低声说道:“其实这是好事……端端今后要走的路不一样,能得到他全心全意的支持,比什么都要紧。”

  她的皇帝爹有那么多子女,朱危月自己就凭着母亲的关系在他面前得了不少好处,又看过朱聿从前的处境,自然清楚,得宠的孩子和不得宠的孩子之间的差距会有多大。

  庄宓笑了笑,她没有想那么多。看着端端眼睛发亮的样子,她知道,端端心里想和朱聿亲近,但她从前没有接触过父亲又或是其他男性长辈的角色,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怎么办,只会下意识地对这种无措的状况感觉到抵触。

  朱聿和小人约定好了,明日来接她和阿娘一块儿出去玩。

  他直起身,看向庄宓:“我走了?”

  庄宓起身:“我送一送你。”

  朱聿愣在原地。

  端端一口咬在饼上,目送着两人一起出了门,灵动的大眼睛转了转。

  正值盛夏,院子角落里那棵榴树开得满树葳蕤,几只蝉趴在树干上不知疲倦地叫着,喧嚣不已。

  两人之间却是一路沉默。

  直到走到院门前,庄宓轻声道:“你把他们带走了?”

  朱聿不喜欢她提别人,点了点头:“省得他们污了你和端端的眼。”

  语气颇有几分尖酸,庄宓眼睫微颤,又问:“你什么时候回北城?”

  朱聿直勾勾地望着她:“孤家寡人回去有什么意思?我不回。”

  这语气,耍无赖似的。

  庄宓抬起头嗔他一眼,又被他发烫的眼神盯得下意识想要避开:“……我的意思是,你若不急着走,可以来多陪一陪端端。”顿了顿,她轻声道,“她很喜欢你,只是她不知道怎么表达。”

  蝉鸣聒噪,她的声音又轻又薄,像一朵飘过他耳畔的云。

  朱聿一时间如坠云端,整个人都有些飘飘然了。

  她是看出了他的忐忑,所以特地来安慰他的么?

  “你不要误会。”看出他周身隐隐沸腾的热意,庄宓谨慎地后退一步,有些后悔自己多嘴,索性催他,“……快走快走。”

  看着她带着几分窘意的眼,朱聿没有再步步紧逼。

  把人惹恼了,不好哄。

  “明日我来接你们。”

  说完这句话,朱聿看了一眼庄宓,转身走了。

  庄宓视线落在满墙的茉莉上,长了一段时日,原本稀稀拉拉的枝叶又茂盛起来。

  她静静出神,等她注意到那阵去而复返的脚步声时,那阵花香忽然浓烈了些。

  庄宓愕然地抬起眼,朱聿将将收回手,看着那朵洁白无瑕的茉莉花在她发间轻轻摇曳,满意地点了点头,迎上她微恼的眼神,立刻转身。

  “真走了,别送。回去吧。”

  她轻轻伸手扶了扶发间那朵柔软茉莉。

  又偷偷折腾她的花。

  ……

  回到屋里,端端手里的饼还剩大半。

  看着小人困得直晃脑袋,啃一口之后就发会儿呆,庄宓忍俊不禁,虎口夺饼,领着她去洗了手净了脸,哄着她在一旁的罗汉床上躺着睡了。

  屋子里点了驱蚊虫的线香,但端端生下来就是个容易被蚊虫叮咬的体质,庄宓拿过一旁的蒲扇,手腕轻晃,替她送去丝丝凉风,小人一动不动,仿佛感知到了母亲就在旁边陪着她,睡得格外安稳。

  朱危月撑着下巴看着她行云流水地做完这些事儿,突然出声问她:“你后悔过吗?”

  后悔?庄宓摇了摇头:“我很珍惜现在的日子。”

  和朱聿吵得再天翻地覆也好,她也不后悔从前做下的决定。

  朱危月笑了笑:“那就好。”

  庄宓动作微顿:“我弟弟……罢,庄惊祺怎么会追到这儿来,还和老师打起来了?”

  朱危月的脸色顿时变得一言难尽。

  “这事说来可就长了。”

  听着朱危月抱怨了一长串,庄宓面色微白,只觉得荒诞:“你是说,南朝皇帝把庄惊祺送来和亲……了?”

  -----------------------

  作者有话说:下一章看端端的老父亲上天(不是飞升那种[好的]

  第40章

  朱危月颔首,见她面色发白,以为是担心家人受了委屈,插科打诨道:“你那个弟弟长得若是有你十分之一的美貌,我也就勉强受用了。可他长得一般,性子也是一般,和我后院那几十口小白脸计较就罢了,还作到了隋行川面前!我可没欺负他啊,都是他们欺负我!”

  她故意调笑,看向庄宓,被她脸上的神情唬了一跳。

  “我不是庄家亲生的孩子。”

  她的声音很轻,落在朱危月耳朵里却如同一道惊雷滚过,余下的电流紧紧缠绕着她的躯体,引起一阵战栗。

  “你……”她嚯地一下站起身,语气急促,却又说不出什么来,好半晌才道,“朱聿知道么?”

  她想起这几年朱聿拿南朝皇帝那些人当小鸡崽似的撵来撵去,每当那群人觉得自己要亡国时,他又抽身而退。如此反复,听说南朝皇帝心智已经不大好了,指不定下一次再攻过去时,就是太子抱着他父皇的灵位慌乱迁都。

  朱聿分明是在故意折磨他们。

  庄惊祺被送过来时,朱危月原本以为朱聿会迁怒,不说把庄惊祺捆在爆竹上炸了,也得让人求生不得求死无门,才符合他素日的作风。

  但他没有。只是盯着盛装打扮的庄惊祺看了好一阵,看得庄惊祺心惊胆战,想捂住砰砰直跳的心口,又想捂住屁股,解释一句——‘陛下明鉴,我的和亲对象是晋王殿下!’。

  朱聿似笑非笑地看向朱危月:“晋王有福了。”说着,又大手一挥,“庄家二老一心为国,接连舍了一儿一女北上和亲……难得,真是难得。黄公,孤记得你颇擅书法,劳你亲笔手书四字——精忠报国,福佑,将黄公手书制成赤金牌匾。送去金陵庄家,务必让二老亲自接下孤的心意。”

  被他点到名字的人连忙应声称是。

  庄惊祺的脸青青白白,最后定格在屈辱的惨白上。他抬着眼去寻朱危月,企图让她庇护自己一二,但朱危月那时候哪能顾得上他!

  南朝皇帝仿佛是被那副金牌匾打通了经脉,此后对庄宣山夫妇更是恩宠有加,几次弃城出逃,连平时最心爱的妃妾儿女都顾不上,却一定会带上他们夫妇二人。

  庄宓虽然死了,但北皇看起来仍对她念念不忘。庄宣山夫妇是她的耶娘,也就是北皇未曾拜过山门的岳父岳母,有这一份香火情在,日后说不定能用上。

  朱危月语带不屑地将那些事儿说给她听,庄宓听完,面色平静:“他不知道。他会那么做……大概是为了报复我吧。”

  他以为她在世上唯一还会顾念的只有远在金陵的亲人,所以使劲儿折腾他们,想让她在九泉之下也不得安宁,最好夜夜入他的梦,吵他打他吓他才好。

  ……意识到自己完整地猜出朱聿的心路历程,庄宓哑然失笑。

  朱危月瞪眼,一边骂侄子不干人事,一边偷睨庄宓的神情。她能看出来,两人虽没有和好如初,但那煞神没有一进来就摔摔打打看这不顺眼看那又嫌太刺眼……总之,朱聿没有犯病,说明两人之间尚且维系着一丝微妙的平静。

  “这是我早已预料到的后果。”庄宓握住她的手,眼尾微微上挑,“换一种说法,这也是我期望看到的场面。”

  她的耶娘对她真心也有,利用更甚,知道真相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庄宓一想起这些事,仍会觉得心中酸楚。

  ……就像是她与朱聿,爱与恨都不是那么绝对,所以才会让人痛苦。

  “那时我没想太多,只下意识地想要逃,逃离这个压得我快喘不过气的地方。”那也是继九岁那年离家出走之后,她迟来的、恍然醒悟的自救。

  要她继续留在朱聿身边,吹几句枕头风而已,南朝皇帝、庄宣山夫妇的下场一定会比现在还要凄惨数倍。

  庄宓曾经设想过那样的场面。

  但那阵快意短暂如烟火,稍纵即逝。她完成了对庄宣山夫妇、对那些只拿她当作工具之人的报复,她自己却也会被这场报复拖进深渊,仿佛她这一世的使命只在于此,没了念想,余生只能当一个浑浑噩噩的空心人。

  那时候庄宓轻声问自己,他们也配么?她前十七年的时光浪费在他们为一句‘贵不可言’的批命而捏造的骗局里,后面的日子也要被他们无形地继续索取她的情绪、支配她的人生吗?

  “我曾经真的以为,阿耶阿娘待我没有阿姐和阿祺亲近,是因为嬷嬷说的那样,他们知道我终究会嫁去北国,余生都难再见,所以他们不敢太亲近我,怕日后难过。我那时候真傻,还觉得很有道理。”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甜宠文 古代言情 情有独钟  钓系  降噪丸子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