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冉别开脸不去看他,却无意瞧见云宛儿正孤身走向一座小亭子。
她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不冉,突地站起身来:“世子,小女有事,便不奉陪了。”
司马璟眸光渐深,望着少女渐行渐远的纤细身姿。
她这是因为他那日的话...生他的气了?
“那云冉竟同冉庆王妃坐在一处,也不知是炫耀给谁看!”
“就是!仗着自己与世子的婚事,日日一副自视清高的模样。”
云冉双眸乍然一黯,心头泛起苦涩,却不欲过多争辩,只想加快脚步远离这是非之地。
那挑起话头的是护国公千金,柳清月。
自她与司马璟定下婚事后,柳清月便明里暗里地针对她。
她...当真有她们口中那般不堪吗?
碧雨亭。
云宛儿见到来人,瞪大了眼:“姐姐,你怎么来了?”
难道即使她竭力避免,也无法阻止重要剧情的发生吗?
云冉察觉出她的异样,温声问:“宛儿,你与母亲怎的去了那般久?
云宛儿张了张口,一时不知如何回答。
她总不能说,自己是在故意拖延时间吧!
就在此时,她忽而垂下头,眼眸暗了暗。
再抬头时,那双明亮的眼中,竟透着几分暗红。
她笑着靠近云冉,在她耳边轻声道:“姐姐,你可知被冤枉的滋味有多难受吗?”
云冉眼睫微微颤动,一时没反应过来。
她下意识伸手抓向身边的人,但身子还是一轻,直接摔下阶梯。
听见响动,亭中少女身子一颤,眸子逐渐清明,望向滚落于地的云冉,失声道:“姐姐!”
***狗系统你居然敢操控我?!
还有狗作者!一天天的在写什么狗血剧情?
云宛儿急促地小步迈下台阶,丝毫没去管,身后那抹拉将她拉住的月白身影。
云冉昏死过去前,听到的便是云宛儿的心声。
又是什么狗系统,狗作者...
她定要弄清。
看着她毫无半分赧然,一心完成任务的认真模样,他薄唇微动,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最后还是站起了身。
云冉大大方方走到他面前,像昨日一样,张开双手抱住了他。
男人的胸膛宽阔,腰身窄劲,十分好抱,且他身上那沉稳清冽的龙脑香很好闻,云冉挺喜欢这个味道。
不过最让她惊喜的,今日除了抱上去的那一瞬间,他的身子僵直了下,过后很快就松泛了下来。
远不像昨日那般绷紧与抗拒。
这足以说明,这个办法有效的!
云冉抱着男人,美滋滋的想,照这样下去,用不了几天她就能完成他的第一个要求了。
也不是很难嘛。
而司马璟低下头,看着那无比自然地贴在胸口的小脑袋,圆滚滚,毛茸茸,看起来很好揉。
垂在袍摆边的长指动了动,他缓缓抬起——
“好啦!”
云冉感受到男人完全放松下来,果断松手,结束了今日的拥抱。
司马璟的手指僵在半空中,冷白脸庞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生硬。
云冉沉浸在“我可真是个天才”的得意里,全然没有察觉,只弯眸朝他笑:“时辰不早了,我明日还得早起去送我二哥二嫂呢,便先回去啦。”
说着,还很有礼貌地朝司马璟福了福身:“殿下也早些歇息,明晚见。”
望着那道黛绿色的身影越走越远,恍若一只脱笼蹁跹的蝶儿,司马璟站在原地,莫名觉得屋内的色彩好似也被她带走,变得黯淡。
良久,他别过脸,看向雕花窗棂外摇曳的烛影,漆黑眸底泛起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期待。
第 27 章 27
27/
翌日一早,苍苔露冷,彤云密布。
云冉做完晨课,换上一身簇新的绣翠蓝竹叶暗花小袄,梳了个如意髻,便带着青菱出了门。
紧赶慢赶抵达长信侯府时,云锐夫妇已在前厅与家人辞行。
见着云冉赶了回来,全家人皆又惊又喜。
“冉冉,你怎么回来了?”
“云冉姑娘。”
“云冉姐姐!”
云冉刚打开宅门,一大一小的声音便响起。
“乔大哥,子翁,你们怎的来了?”她见到手上提着不少东西的乔青生与方子翁兄弟二人,略感意外。
“我想黑白无常了!”方子翁率先开口,眨着两只乌黑发亮的大眼睛。
“黑白无常?”云冉一时没反应过来,微微一愣,随即忆起那一黑一白的两只猫,这几日倒是都没见到它们。
还未等她开口,方子翁便将头探进大门:“云冉姐姐,我可以先进去看它们吗?”
云冉失笑,连忙侧出身子:“你们快进来吧。”
她话音才刚落,方子翁便迫不及待地径直跑向庭院,留下云冉与乔青生二人。
显然,他对这宅子比它的主人都还要熟悉。云冉莞尔一笑,眸光坦然:“时老板,云冉此番前来是想问我那幅字可卖出去了?”
时将离轻笑一声,指了指桌上的宣纸。
云冉这才发现,原来他此前专注查看的便是她的字。
时将离眸中闪过一丝狡黠:“确实卖出去了。”
云冉抬眸,便又听他道:“姑娘的字,时某很是喜欢。时某愿意用这书肆与姑娘做交换。”他笑着看向云冉:“云冉姑娘意下如何?”
云冉怔忪片刻,继而笑道:“时老板莫要说笑,便是没卖出去,也无妨。”
她没卖过字画,全凭自己的感觉随手写了两幅,没卖出倒也在她意料之中。
时将离刚欲开口,却听云冉又道:“时老板,云冉今日前来还有一事相求。”她望向温柔注视着她的男子,抿了抿唇:“时老板可否给乔大哥一家带句话?今日我便要离开这梧桐城,但有些匆忙,便没来得及与他们告别。”
时将离挑了挑眉:“云冉姑娘竟要走了?”
云冉轻轻点了点头。
时将离面露憾色:“那云冉姑娘可会再回来?”
见云冉犹疑的神色,时将离唇角微微勾起,略显邪气的表情在他俊朗的面容上,却丝毫不显突兀:“姑娘不必回答。时某很高兴,你能最后一刻过来与时某告别。”
他注视着少女微微颤动的鸦睫,凑近她耳畔:“如此,便够了。”
云冉感受到耳边的热气,赶忙向后退了一小步,生怕这男子再同那日一般,说出什么大胆的话。
他们二人不过萍水相逢,才认识几日,他便表现出对她有意的模样,着实让人捉摸不透。
她心底隐隐感觉,他应当不似表面那般情深。
她不敢再过多停留,轻轻道了声“有缘再见”后便匆匆出了书肆,上了马车,丝毫没有留意到在无声无息间,也跟了出去的男子。
望着快速离去的马车,时将离轻轻勾起唇角,语气不疾不徐:“很快,便会再见。”
方大娘从醉月楼归家,第一件事便是询问云冉的状况。
她慈爱地拉过自己的儿子:“子翁,今日可有好好听你云冉姐姐的话?”
方子翁诧异道:“娘,云冉姐姐今日压根就没来!”
方大娘面露疑惑:“她没来?”
莫不是生了病?
就在此时,乔青生从书房走出,斟酌了一番,才道:“姑母,云冉姑娘走了。”
他知道姑母待她如亲女,有些不忍地将事实告诉了她。
方大娘讶道:“走了?”她不解地蹙起了眉头:“她去何处了?”
乔青生摇了摇头,表示他也不知。
还是时将离派人托信,他才得知云冉姑娘有要事,不得已离去。
日后...只怕是也不会回来了。
方大娘眉间忧虑更甚,除了崇德候府,她想不出她的侄女还有哪儿可以去。
可云家人才将她赶到这梧桐城不过一月,为何又将她接走,全然不给他们相认的机会。
她看着乔青生那也有一丝憾色的眸子,几度张口欲言,可最终还是没将秘密讲出口。
也罢,等他后日入京,兴许他们二人还会相见。
“这孩子...”乔青生面上露出一丝无奈。到了方家,乔青生四周张望,却没见到方子翁,便到了厨房询问刚忙活好的妇人:“姑母,子翁呢?”
方才在路上与云冉姑娘说好了,她今日便可试着教他功课。
方大娘擦了擦手,将菜碟端到饭桌上,无奈笑道:“今日学堂夫子告假,这孩子应当是又去哪皮了。”
旋即,她注意到乔青生身后的清婉少女,赶忙招呼主仆二人坐下,转头怪道:“你这孩子,怎的不早说云冉姑娘会来做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