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姑小王妃_小舟遥遥【完结+番外】(71)

  云冉浅笑:“多谢。”

  舞姬端出青玉瓷壶,先取其中一壶倒出一杯递上前,提醒云冉一句:“此酒性烈,姑娘若不擅饮酒,可小心些才好。”

  下属仆人给主子试毒这种事情,心照不宣。

  司马璟让她来拿酒的意思,也包含此意,但云冉不会傻到真的自己去试毒。

  “诸位大人给世子设接风宴,没道理这点事都需要世子操心。”

  舞姬见她不接酒杯,也明白意思,笑了一声,然后仰头而尽。

  略等了十息,继而再另一壶也倒了一杯。

  两杯酒水下肚,舞姬除了脸上已然升起红晕,并无其他反应,她媚笑道:“如此,世子可能放心了?”

  云冉从她手里接过托盘,无意中碰到的手背,十分烫热。

  夜里尚凉,舞姬身上的衣服只是几片衣物遮挡,没道理会如此滚烫。

  云冉沉吟片刻,“我端过去就好了,你留在这儿吧。”

  宴厅里,众人见只云冉一人端着酒回来也没有多想,只嘱咐她快快给世子倒酒。

  司马璟目光落在那群舞姬伶人身上转悠了一会儿,随即看向走近身前的人,略略皱眉没有说话。

  云冉将他面前的酒杯斟满,酒清透似水。随后又端起另一壶,给其余几人都倒满,再退到司马璟身后。

  几人仰头而尽,催着让司马璟尝尝,可他低头看了一眼,连酒杯都不想端,只道:“听闻崔大人有鹤老的消息,不知是在何处见到?本世子也好亲自前去请一请。”

  崔知府扶手道:”世子不必行远,那鹤老就在后院的宅子里,只需稍等片刻,便能来给世子诊治。”

  说罢让人去请。

  “鹤老昔年为圣上医治后便销声匿迹,下官费了些功夫才将人找到,相信定能给世子医治头疾。”

  崔知府说得忠心耿耿,起身去给司马璟倒酒,腿堪堪迈出去,侍卫便将冒充鹤老的男子给提了进来。

  “大人!小人冤枉啊!是有人威胁我冒充的!他们知道我见过鹤老,所以要我扮成他的模样!”

  那男子俨然没有了先前的嚣张气焰,腿骨也被打折站不起来。

  崔知府也一脸惶恐,欲解释:“世子这......”

  司马璟拿过他手里的酒壶,走上前朝那男子兜头浇了下去。

  那人腿弯被压折跪着,身上被酒液浸湿,仰头吞咽不及,呛得咳嗽不止。

  酒空,玉壶碎裂,司马璟颇是惋惜道:“这酒倒是可惜了。”

  男子面色滚红,挣着脖子青筋暴起,一边撕扯着身上官袍,连求饶的话也说不出口,随即瘫软地伏在地上如同一条求欢的狗。

  片刻便起了药效,云冉不敢想,这酒里到底放了多少料。

  因画面实在不堪入目,她背过了身子。

  其余官员见状皆吓得蔫软在地上,一点求饶的话都说不出。

  司马璟擦净了手,乜斜着他们:“看来崔大人并非真心要给本世子医治啊。”

  与此同时,舞乐戛然而止,那些伶人瞬间抄出刀剑,朝人群里跃来,直直刺向司马璟。

  暗卫严阵以待,从房顶破入,那些伶人尚未近身,便都断了气。

  独有一个靠近了司马璟,却被他用剑击穿了胸膛。

  鲜血涌出,迅速洇开,将将倒在了云冉的脚边上。

  她想起自己也曾在火光之夜也这样被人穿透了胸膛,顿时吓得脸色惨白。

  司马璟的神色严肃,那双黝黑深邃的眸子也凝着冷淡,显然对她僭越的举动十分不喜。

  但好在不是刚刚那副要吃人的模样。

  云冉解释道:“那些人想要对殿下不利,民女只是想救殿下。”

  事实如此,倘若司马璟喝了那些酒出了什么事,她作为随行大夫也逃不了被问罪的。

  “而且想到那群人敢找人冒充师父,民女一时没忍住......”

  那样猥琐的老头冒充师父,是真的很生气,但她又不能怎么样,只能想到这一招了。

  云冉没指望司马璟能理解,只是希望他能少点疑心,像个正常人一样。

  “至于给殿下的助眠药.....民女是想殿下能夜夜安眠,这样能减少头疾发作。”

  云冉知道什么都瞒不住面前的人,于是三连认错,态度端正勇于认错。

  “殿下若觉得不妥,民女愿受罚。”她捏紧了手心,缓缓闭起眼俨然赴死的表情。

  司马璟站得近,低头便是那张微仰送上来的脸,以及柔软脆弱的脖颈。

  浓黑的睫毛颤颤地,眼皮也在抖,像是猎场上乖乖被等待击杀的猎物。

  只是送上来的猎物,远远没有在掌控中射杀的快感,令人提不起兴趣。

  司马璟没想杀她。

  却被她这张脸皮磨得厌烦,不想再看见,厉声警告道:“你既要留下,便该清楚你是什么身份,该做什么做什么,而不是不知死活的自作主张!”

  只是口头警告,没再动手。

  云冉应得很快,“民女明白了。”

  说罢,见他脸色发白,料到是头疾犯了。

  这两日因忙着案子,并没有按时喝药,一发作便瞧着又严重了。

  云冉随着他步子走,司马璟忽地回了头,她的脸险些贴到他的胸膛了。

  司马璟一脸不耐烦地看着她,“你耳聋?”

  云冉退后两步,解释道:“殿下今夜该施针了。”

  见他神情明显是不想看见自己,于是她改口道:“那民女先去煎药。”

  然后目送他阴沉着脸离开,然后乖乖下去煎药了。

  待药煎好,要送去司马璟的房里,却在廊下就被侍卫拦住了。

  “这药交给我吧。”

  侍卫在她身前隔离开,不允许她靠近司马璟的房间半步。

  云冉觉得奇怪:“可我一会儿还要给殿下施针。”

  侍卫依旧不让,有些为难道:“殿下尚有要事相商,舒姑娘先请回吧。”

  云冉沉默,大概猜到了是何缘由。

  她昨夜回来便在想,司马璟不是会轻易罢休之人,他早已知道师父好赌,想必也派人去查过了。

  因无所获,便想从她这取得消息,而她不愿意告诉他师父的下落,他便想以这种方式逼她就范。

  甚至,从一开始就不是要她来灵州辨认师父,真实目的是诱着她找出师父。

  云冉暗暗恨到,司马璟此人果真是个心计很深的人!

  她弯眉一笑,将药递上前,“那就有劳了。”

  华阳郡主从小就被娇宠长大的,贵妃乃至皇帝都对其偏爱,几乎所有人都将其捧着。她顾及名声嫌少在外发脾气,但在下人面前向来是口无遮拦的,想做什么便做什么的。

  她不认为云冉这样身份与那些下人有区别,就单单看不惯这样傲气凌人的模样,她就要替璟哥哥教训她。

  华阳郡主本欲为难云冉,陈管事恰好出来,忙上前缓和道:“郡主莫为此等小事生气,您好不容易回王府一趟,王妃还等着您呢。”

  华阳郡主见是陈管事过来,敛了神色,哼哼两声,这才作罢。

  云冉转过身,朝陈管事道谢。翌日清早,司马璟去府衙处理公事,云冉没有随行,可后脚换了男装也出门了。

  虽然她也不愿相信那冒充之人会真的见过师父,但不可否认,师父他爱进赌坊。

  能爱到什么程度呢?

  她与师父经常一起穿着素布衣去泽州城里当走方郎中,几乎从早走到晚,赚了几两碎银子,最后拿去赌坊输了个精光。

  虽不贪钱财,也不喜与权贵来往,却最爱到赌坊玩乐,兴许玩得上头高兴了,一时露了马脚也未可知。

  云冉向人打听了赌坊的位置,便自己去了。

  只是很可惜,听泉馆的掌柜不在,打听不到什么消息。

  随后又去了附近的赌坊,在那恶臭熏天,吵嚷声震耳的地方游荡了一整日,也没有看见师父的踪影。

  再回到驿馆时,已经天黑了。

  他比云冉高了一个头不止,身形上就形成了天然的差距。

  云冉欲后退,他便步步逼近 ,身子踉跄路失衡,急追扶着身后的门,很是无辜的侧过脸:“殿下这于理不合。”

  莫名其妙地,又突然贴近了她。

  司马璟问了一句:“昨夜那酒中你放了什么?”

  他语气不明,像是恼了。

  云冉缩了缩肩膀,好一会儿,才道:“我是见端茶的舞姬有些不对劲,才将酒壶换了清水,只是没有想到他们两个酒壶里都动了手脚......”

  司马璟敛眉,打断了她:“是吗?不过是点助兴的东西,怎么之后他们还瘫软在地,到现在都未醒过来?”

  又问了回来,“所以你今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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