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姑小王妃_小舟遥遥【完结+番外】(72)

  “殿下手上的伤该处理了。”

  云冉受不住他的逼问,不想再说下去了,直接将他手拉过,“驿馆没有伤药,民女真的是去买药了。”

  陈管事嘱咐道:“华阳郡主一直在宫里陪着贵妃娘娘,今日回来想必要留上一段日子,舒姑娘尽量避开些吧。”

  云冉应了好,并没有在意陈管事这话。

  她又不曾得罪华阳郡主,且她又瞧不上自己,只要不出院子,想必也碰不上。

  于是当下便决定明日无论如何,都要撬开他的房门,给他施针,督促他服药。

  总之先想个法子顺一顺他,倘若他不愿意听,大不了就是被凶一顿,然后当作没听见。

  钱似锦朝云冉眨眨眼,又朝她勾手:“你附耳过来。”

  云冉双颊烧得滚烫,又实在好奇,还是乖乖凑了过去。

  钱似锦眉含笑意:“......你就这样,然后那样……”

  云冉听得耳根愈发炽热,腔子里的心也越跳越快。

  等全部听完,她捂着脸,连连摇头:“……听起来好难的样子。”

  现下与司马璟交吻,她都觉得很难了。若真的照着三嫂说的那样,总有种自寻苦吃的不祥之感?

  钱似锦见她这般羞赧,只觉可爱极了:“嫂子还能害你不成。闺房之乐、鱼水之欢,你应当听过吧?若不乐、不欢,哪来这些词。”

  想到今日买的那些册子,画中女子也都是一脸陶醉模样。

  云冉眉心微动,那种事真的这么好?

  不但三嫂这样说,就连大夫也叫她照着画册试试,阴阳调和,平息肾火。

  或许今晚回去,她试试看?

  第 40 章 40

  40/

  云冉赶在晚膳前回到景王府。

  到达湛露堂时,司马璟已经在了。

  “殿下来得正好!哒哒,瞧我今日带回了什么好东西!”

  云冉示意婢子们将那满满当当的食盒包袱都堆在桌上,而后献宝似的,挨个与司马璟展示着——

  “这是我阿娘给我带的糕饼,一样果馅寿糕,一样玫瑰八仙糕,还有一样牛乳菱粉香糕。”

  “这些是今年新腌的腊猪蹄、腊羊肉和腊肠,是我三嫂娘家送来的。我三嫂给我分了些,说是最地道的巴蜀风味,长安城里想买都买不到。”

  闲翻了几页书,天色也随着这场初夏雨水早早暗下。

  就在云冉斜坐窗边,盯着窗外芭蕉兀自出神时,院门前亮起一道灯笼。

  晦暗风雨,烛火摇曳。

  一如那道手执竹伞,踏雨而来的颀长身影,清清冷冷。

  “请郎君安。”

  廊庑隐约传来婢子们此起彼伏的声响,竹帘掀起,而后是一阵沉稳的靴子踩地声,越来越近。

  云冉听着脚步声差不多,也抬手抚鬓,起身迎上,“请郎君安。”

  “不必多礼。”云冉低着头,自顾自走向床边。

  哪怕已经成婚半年,敦伦多次,但每回行周公之礼,夫妻俩仍是客客气气,要说和新婚之夜有什么区别,大抵是熟门熟路一些,不再无措。

  像往常一样,云冉脱了绣鞋,坐进幔帐,慢慢解着外衫。

  除了新婚夜的龙凤喜烛不能灭,之后每次都是熄了烛火,在一片漆黑里亲密。

  云冉觉得这样挺好的,天知道新婚夜那晚,她在下裴瑕在上,四目相对时,真羞耻得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裴瑕也解下薄罗外袍,剪灭灯芯时,往绣花幔帐投去一眼。

  半片葱色纱帐逶逶垂下,帐内光线昏朦,年轻妇人侧身斜坐,乌发堆腮,杏色薄衫微褪,半截香肩雪腻,隐约可见鹅黄色小衣绣着一支淡粉菡萏花。

  美人如画,粉腻香浓,裴瑕挪开视线,哑声:“我熄灯了。”

  帐内传来女子温软嗓音:“有劳郎君。”

  灯火熄灭,屋内一片黑暗,唯有窗缝漏进些许廊上烛光。

  听着幔帐放下的窸窣声响,云冉呼吸稍屏。

  明明早已是夫妻,她怎么还没习惯呢?

  看来还是平日太生分……

  但其他世家大族的夫妻,应当也是如此吧?

  裴瑕性冷,如块终年不化的寒冰。

  新婚那阵,她也曾流露些小女儿冉态,想与他做一对赌书泼茶的恩爱夫妻,可他对女色实在寡淡,她的温柔小意,犹如媚眼抛给瞎子看。

  后来有一回夜里,她鼓足勇气,主动搂住他的脖子,冉声低语:“郎君,再疼疼冉娘吧。”

  他的身子似僵了下,而后拿下她的胳膊,声线冷静:“冉娘,你是我妻,我自会敬你,你不必作这讨好之态。”

  她也是读过圣贤书,知晓礼义廉耻的闺秀,听他这样说,顿觉面红耳热,羞臊难当。

  后来她也想通了,大抵他就是这样无趣古板之人,能相敬如宾,已是万幸。

  总不能既要名分和尊敬,又要宠爱吧。男人的宠爱大都是给妾侍通房之流,正头夫人得心胸宽阔,不能那样贪……

  她自我安慰着,肩头忽的搭上一只温热手掌。

  云冉不觉一颤,帐中很黑,只依稀看到男人高大轮廓,他嗓音比平日沉哑几分:“很冷?”

  “不…不冷。”

  只是有点突然,吓她一跳。

  “睡罢。”

  “好。”她低低应着,顺从着那只手的力道,缓缓躺下。

  后脑才枕上绣花软枕,鼻尖就袭来一阵愈发浓烈的名贵檀香气息,随着男人身体的炽热,一点点浸染着她每寸肌肤。

  意识到即将发生的事,云冉阖上眼。

  阒静黑暗里,男人的手指和他的气息,与清冷外表截然不同,熔浆般滚烫。

  烫得她呼吸变乱,直触到她的心尖深处般。

  “冉娘。”

  他一向寡言少语,床笫间更是,这突然一声唤,叫云冉不由紧张起来:“怎…怎么?”

  “没事。”

  男人骨节分明的长指慢慢抚过她蜷起的脊骨,落在耳畔的嗓音虽克制着,依旧透着几分哑:“放松点。”

  云冉咬着唇,胡乱嗯了声。

  心里却想,他若不突然唤一声,她也不会紧张。

  不过这想法也就一瞬,意识很快就随着耳畔的热息变得涣散,陷入一片混沌……

  窗外风雨依旧,大有落一整夜的架势。

  噼里啪啦,连绵不断,惹人心乱。

  云冉倦怠无力地拥着半簇绣花锦被,散去九天的意识一点点回笼,她从前挺喜欢雨天的。

  大概是去岁那场大雨,冲倒那座塔,害得她家破人散,这才恨屋及乌,厌上了雨天。

  缓了会儿气息,听了会儿雨声,身侧男人却迟迟没有叫水。

  云冉心疑,难道睡了?

  也是,今夜好像比初一那回还要久。

  刚撑起臂弯,打算唤人送水,搭在腰间的那只修长手掌,不轻不重往里揽了下。

  “去哪?”

  帐中昏朦看不见他的脸,可这磁沉微哑的嗓音,依旧叫云冉心头漏了两拍。

  她的声音也没好到哪去,细细透着三分不自觉的媚意:“让他们送水,一身汗,黏糊糊的。”

  “不急。”

  “啊?”

  帐中却是一阵沉默,云冉刚想再问,身侧男人忽又覆上身来,寻着她的耳垂:“晚些再叫。”

  云冉愕然。

  他…这是还要来?

  除了新婚夜,俩人敦伦两次,之后每个亲近的夜晚,都是一次。

  哪怕偶有几回,她明显觉出他并未餍足,他也克己,并不贪多。

  可一向每晚克制着只要一回的男人,忽然破了戒。

  也不等云冉多想,又一轮的风月缠绵搅得破碎。

  翌日清晨,云冉醒来时,还恍惚做梦般。

  她扶着腰想,虽乏累了些,但他再过几日就离家远去,下次亲近还不知何月何日,两回就两回吧。

  没想到入了夜,裴瑕又一次来到她的停云阁。

  依旧是焚香沐浴、灭灯熄烛、覆身交颈,一回毕,又来第二回。

  临睡前,云冉虽然又困又累,还是忍不住偏脸,轻唤身侧静躺的男人:“郎君。”

  幔帐中还残留着几缕兰麝浓香,身侧人道:“怎么了?”

  云冉揪着被角,话到嘴边绕了又绕,最后还是没问出口,只道:“没什么,就是看你睡了么。”

  “准备睡了。”

  “噢,那睡罢。”

  “嗯。”

  裴瑕这人,连睡姿都雅正,夫妻俩哪怕躺在同个被窝,一个晚上过去,谁也碰不上谁。

  云冉从前的睡姿其实并没这般老实,但她怕自己睡姿不雅,伸手伸脚冒犯裴瑕,所以有意控制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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