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父看着凶,实际不会打他,更不会骂他。
爸爸也说,姑父是好人,所以他不怕了。
安安在空中喊,“哇。”
再懂事,不过是一个三岁的孩子,人与人的相处很奇怪,血缘是纽带,不是全部。
男女有别,晚上傅淮州负责哄安安睡觉,比旭旭好哄,乖乖躺进被窝里,不吵不闹。
只是,怀里抱着他的飞机,那是他的阿贝贝。
傅淮州哄睡着小孩,走出次卧。
叶清语问:“睡着了吗?”
傅淮州点头,“嗯,今天带孩子累吗?”
叶清语实话实说:“还好,不算累,安安妈妈之前教育得很好,适应力和自理能力很强。
可是,老天总是不会善待可怜人。
洗完澡,叶清语窝在傅淮州的怀里,她好奇问:“傅总,你想过我们以后会是儿子还是女儿吗?”
傅淮州回:“没有。”
叶清语命令他,“现在想。”
傅淮州反问:“你呢?”
叶清语莞尔一笑,“我想要女儿,好像是一种补偿心理,我没有得到过的亲情,想加倍给她。”
她话锋一转,“我担心我做不好一位妈妈,我没有体会过幸福的家庭。”
傅淮州握住她的手,声音沉稳,“没有人要求妈妈一定要做到完美,我也要现学,我们一起学习,一起努力。”
“好呀。”叶清语追问:“所以傅总想要男孩还是女孩?”
傅淮州思索片刻,“都可以,我没有偏好。”
他补充,“我老婆喜欢女儿,那就女儿。”
叶清语吐槽他,“一点主见都没有。”
傅淮州有理有据,“我的主见就是老婆。”
老婆奴他乐在其中。
深夜,范纪尧在医院等姜晚凝,今天这场手术,比预计时间久了一点。
姜晚凝从手术室出来,护士长打趣她,“姜医生,你男朋友又来接你下班了,多令人羡慕啊。”
“我去看看。”
她走进办公室,“等很久了吧,今天手术发生了点意外。”
“没有很久,我们家姜医生最辛苦。”范纪尧喂给她削好的苹果,每次做完手术,她都要吃苹果,补充体力,加祈求平安。
“我好了,走吧。”姜晚凝咀嚼几口。
时间太晚,两人一前一后洗澡。
同居有段时间,范纪尧搬过来更多是想和她多点时间相处,而非其他。
姜晚凝瞥见床头柜上的手机,【你明天必须去相亲,任性有个度,谈了一年多,玩也玩够了。】
备注是【谭女士】,是他的妈妈。
范纪尧从后面搂住她,“到你洗了,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他喊了几声,她没有回答他。
姜晚凝脸色恢复如常,随意编了理由,“复盘晚上的手术,害怕主任明儿提问。”
范纪尧不疑有他,“我们姜医生就是认真负责。”
“我先去洗澡了。”姜晚凝挣脱他的怀抱。
浴室里残留范纪尧的气息,恋爱一年多,他堪称完美男朋友。
经常接她下班,每次她凌晨下班,也会接她。
出手阔绰、生活中的细节考虑到位,如果没有横亘在中间的天堑,就好了。
他妈妈的信息提醒她,一切该结束了。
他们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让她做这个坏人吧。
做了一场8个小时的手术,此刻,姜晚凝比任何时候都要清醒,她抹掉眼泪,走出浴室。
“范纪尧,我们谈谈。”
她站在门框边,望着床边的人,挪不动脚步。
按照以往,她早就跑过去,抱着他睡觉。
范纪尧有不好的预感,他小心问:“谈什么?”
姜晚凝扯了一个勉强的笑,“你妈妈发的消息我看见了。”
范纪尧点开手机,“我没有去过他们安排的相亲。”
姜晚凝和他拉开距离,“我知道,你和我在一起压力很大,趁彼此没有消磨感情,我们到此为止吧,让这段感情停在最美好的样子。”
这一瞬间,范纪尧说不出挽留的话,他给不了她未来。
强势的父母,他一直努力,可什么都改变不了。
父母不愿意接受她,领证是简单,可结婚后呢,带来的是无尽的风雨。
姜晚凝心脏抽痛,面上不显,“不论你和谁结婚,祝你幸福。”
她提了口气,“今晚我睡隔壁那屋。”
这一天,终于到来。
姜晚凝辗转反侧,第二次由她主动提的分手,她好像擅长做这种事。
再次启动自我保护机制罢了。
第二天一早,姜晚凝醒来,桌上是温着的早餐,却不见范纪尧的身影。
打工人没有悲伤的权利,她洗洗脸还要去上班。
范纪尧发了信息给她,说送给她的东西让她留着,他的东西他抽空去拿。
日子有他没他,手术不会少,夜班不会改。
姜晚凝像没事人,冷静应付同事的问话,同事对她的分手表示可惜。
她下班回家,指纹密码锁识别失灵,像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强忍了这么多天,忍不住了。
姜晚凝蹲在地上抽泣。
陈泽森从隔壁出来,“你们分手了?”
姜晚凝不知道他是不是有病,非要住前女友隔壁,她心情烦躁,“陈泽森,我和他分手也不会和你复合,每一段感情过去就是过去了,我能理解你的决定,我接受不了,你不和我商量,单方面做了决定,直接通知我。”
人生是单行线,没有回头路。
陈泽森:“我就是关心你。”
姜晚凝瞪着他,“我不需要。”
她搓搓手指,门锁解开。
姜晚凝用最快的时间另寻了一处房子,从这里搬了出去。
她不知道的是,这幢房子早就换了房东。
叶清语和傅淮州说:“凝凝约我出去。”
他自然知道为什么事,“好,少喝点。”
叶清语保证,“我不喝酒。”
她来到姜晚凝的新家,朋友准备好大餐等她。
叶清语问:“遗憾吗?”
姜晚凝喝下一罐酒,“不遗憾,西西,我们工作是相似的,面对生离死别,活着才是最重要的,男人嘛,让他过去吧。”
她搂紧朋友,“可怎么还是会难过。”
叶清语拍拍她的背,“抱抱,抱抱,哭出来就好了。”
无解。
不是每个人都有和家里抗衡的资本,范纪尧放弃拥有的一切,义无反顾和姜晚凝在一起。
长久以往,必是蹉跎和消磨。
对姜晚凝来说,也是沉重的担子。
她过不去心里那一关,停在当下是对彼此最好的体面。
南城另一端,贺烨泊忍无可忍喊来傅淮州,“老傅,我是劝不动他了。”
傅淮州看着喝了N天,酩酊大醉的朋友,“那就不劝,让他喝吧。”
男人收到叶清语的消息,【傅淮州,我今晚回不去了,要留下来陪凝凝。】
朋友失恋,为什么分居的是他。
傅淮州无处说理。
人到三十岁,吃感情的苦。
身不由己,无奈。
范纪尧安安静静喝酒,一言不发,成年人连悲伤都要掂量会不会影响别人。
傅淮州和贺烨泊只能看着他,确保他不要出事,许多事,需要他自己想清楚。
亦或者是,不愿意面对现实而已。
傅淮州回完叶清语的消息,问:“你待在这里吗?”
贺烨泊:“嗯,起码留一个人吧。”
他继续补充,“你回去吧,我和陆菀瑶,和你们不一样,没啥感情,我俩只要守住底线,其他不管对方。”
下一秒,他的手机响了起来,屏幕显示备注是‘瑶公主’,听筒对面女生冷淡问:“你怎么还不回来?”
没有开免提,依稀能听见她的声音。
打脸来得如此迅速。
贺烨泊语气吊儿郎当,“没我睡不着吗?”
陆菀瑶毫不留情回怼他,“少往脸上贴金,我怕你做出什么越格的事,让我给你收拾烂摊子。”
贺烨泊:“那你放心,不给你发挥的余地。”
他将摄像头对准范纪尧,“他喝的烂醉,我今晚不回去了。”
陆菀瑶拍手叫好,“再好不过,没人和我抢被子。”
贺烨泊:“你凭良心说话,我什么时候抢你被子了,天天晚上给你盖被子。”
从小吵到大的两个人,结婚一年了,依旧斗嘴。
傅淮州没有久留,男女生和朋友的相处方式不一样,他相信范纪尧。
空旷的曦景园,叶清语不在家,三只小猫都不搭理他,窝在猫窝里睡觉。
猫随妈妈,对他爱答不理。
傅淮州洗完澡靠在床头,询问叶清语那边的情况,得到准确答复后,拨通视频通话,“看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