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安放了暑假,小区里有托班,不过,郁子琛的工作性质特殊,经常来不及接他。
她从弟弟那里得知的消息,一个孩子巴巴等着人去接,想想便心疼。
傅淮州附声,“对,我能照顾。”
何止,这对夫妻俘获了安安的喜欢,天天念叨姑姑、姑父。
两位男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
傅淮州相信郁子琛有准则。
更是相信叶清语。
看着安安和小樱桃和谐相处,郁子琛不再推辞,“麻烦你们了。”
叶清语说:“一家人说什么麻烦不麻烦。”
她转过头对安安说:“安安,冰箱里有牛奶酸奶和水果,你想吃什么啊?”
“我吃饱了,姑姑,什么都不吃。”
安安比同年龄的小朋友成熟一点,心底深处的记忆。
傅淮州下单买了几辆赛车,骑手很快送到,“给你赛车。”
安安笑容更深,“谢谢姑父。”
傅淮州说:“去玩吧。”
郁子琛安心去上班,退居二线他心有不甘,偶尔会一同侦查破案。
家里现在是两个孩子三只猫,互相都有伴。
小孩能和小孩玩到一起,即使一个年龄十来天,一个四岁。
傅淮州关心问叶清语,“你这几天怎么样?”
“吃得好睡得好。”
叶清语忽而想到,“你是不是加了隔音棉?”
每天晚上她听不见一丝吵闹声,房子再隔音,女儿那震耳欲聋的哭声,她不可能听不到一点。
傅淮州颔首,“对,怕小樱桃半夜哭吵到你。”
叶清语心疼握住他的手,“那你呢,你看看你的黑眼圈,可以做国宝了。”
眼底的乌青遮不住,结婚这么多年,第一次见到他颓靡的样子。
傅淮州说:“我没关系,我本来觉就少。”
叶清语摩挲他的指腹,“你也不能累倒,早点纠正她的黑白颠倒。”
傅淮州抚平老婆凸起的眉头,“知道,快好了。”
纠正睡眠时间不是一朝一夕能做到的事,现在是阵痛期。
傅淮州休陪产假,小事有许博简坐镇,公司的大事需要他处理定夺。
下午,男人哄睡着女儿和老婆,抽出空闲开会。
他抱着笔记本电脑,在儿童房开会。
会议进行到一半。
突然,“哇”,小樱桃哭了。
傅淮州停下会议,抬起长腿疾步走到床边。
听筒里传来孩子的哭声,老板却没有了声音。
所有人面面相觑,小群联系。
【老板忘了关麦克风吗?】
【很明显。】
傅淮州晃晃婴儿床,温声问女儿,“睡醒了想找人玩吗?”
他没有抱小樱桃,不能养成她必须要抱的习惯。
女儿看到他,停止哭泣,扑腾手脚,好似认出了他。
十有八九是通过气味识别。
傅淮州对着电脑说:“抱歉,我们继续。”
听筒里不时传来婴儿的声音,不是哭声,声音不大,却能清楚听见。
小群的人如火如荼讨论。
【傅总还要带孩子!】
【很稀奇吗?妈妈带孩子正常不过,爸爸带孩子就是稀罕事了吗?】
【你说得对,这是傅总身为爸爸的责任,不过傅总这么有钱,找月嫂保姆不就好了。】
【你怎么知道没找呢,小道消息,家里三个阿姨,两个负责带孩子,一个负责做家务,自己还上心。】
【有钱还舍得花钱,不多见的。】
【我认识很多有钱人巨巨巨抠,把老婆当做免费保姆。】
【别说有钱人,普通人也是,一切都看对老婆舍不舍得愿不愿意。】
叶清语醒来,去找女儿和老公,靠在门边看到了这样一幅景象。
小樱桃躺在傅淮州旁边,不吵不闹。
“小小年纪就陪爸爸开会。”
小樱桃很乖,一双小手不知道在扑棱什么。
叶清语的声音很轻,傅淮州并没有听见。
男人一抬头看到老婆,示意他在开会,用口型说了一句,“很快结束。”
叶清语读懂他的唇语,点点头表示收到。
夫妻俩长久以来的默契,一个眼神便能读懂彼此。
突然,小樱桃“哇”一声哭了。
声音太大,吓到新手父母。
叶清语摇头叹息,乖巧是暂时的,坚持不了十分钟,暴露小恶魔的本性。
会议尚未结束,她抬起腿,快步走进书房。
“结束了。”
傅淮州赶在老婆之前,抱起女儿,“我来哄她,你不要抱。”
关闭麦克风的同时,网络延迟,这句话不小心被录到,传到会议中。
部分关闭会议晚的同事听得一清二楚,那温情的声调,从不会对他们说。
压迫、凛冽、冷淡,才是常态。
【傅总上能驰骋商场,下能做奶爸哄娃。】
【哈哈,傅总被两个人拿捏,老婆和女儿。】
【老婆奴之外,恐怕也是女儿奴。】
【小傅总性格会遗传傅总吗?】
【女儿像爸爸,很有可能。】
新手夫妻不知道公司员工的讨论,被女儿的哭声吵的头疼。
叶清语蹙眉,“是不是饿了?”
傅淮州抱着女儿,她还在哭,“估计是,下午要喝一次奶。”
他说:“放床上喂吧,她还挺敦实。”
这是亲爹,毫不留情吐槽。
叶清语故意板着脸,“人是婴儿肥。”
她握紧女儿的手,“别听爸爸的话。”
不是什么好词。
主卧们紧闭,小樱桃躺在妈妈怀里喝奶,大口大口吮吸,想来是饿急了。
傅淮州说:“是真饿了。”
叶清语为女儿辩驳,“能吃是福。”
傅淮州附声,“是福气。”
小樱桃吃饱喝足,他照例拍嗝。
女儿只会躺着,不会翻身不会抬头,小手攥紧妈妈的手指。
她睁着乌黑的圆溜溜的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不知道在看什么。
叶清语好奇问:“你说她在想什么?”
傅淮州回:“可能在想这是什么地方,这两个人又是谁。”
叶清语扣好衣服,坐起来,“真的假的?”
傅淮州颔首,“真的,怎么,我的话不可信吗?”
叶清语笑着说,“不是,就是没听过这种观点,有点好奇。”
傅淮州坐在她身旁,习惯性按摩她的肩颈,“她现在只认得你的味道,两个月之后开始认旁人。”
叶清语感叹,“养孩子真不容易。”
成长过程漫长,却又转瞬即逝。
傅淮州转而问她,“满月酒你怎么想?”
叶清语问:“要办吗?”
傅淮州解释,“我想的是亲朋好友吃顿饭,不是抓周那般隆重,她是我们的女儿,让他们知道我们的重视,也是留下纪念。”
叶清语略微思考,同意道:“好,不知道我的衣服能不能穿上了?”
男人视线下移,停在胸口的位置,他微挑眉头,“除了胸,其他地方一点没长。”
叶清语侧过身体,啐他,“你能正经一点吗?”
傅淮州无辜道:“我在陈述事实,哪里不正经?”
“接着装。”叶清语拆穿他,“你自己知道。”
傅淮州平静说:“我又没做什么。”
叶清语问:“你还想做什么?”
傅淮州启唇,“想,但不行。”
叶清语斥责他,“你都是当爸的人了。”
傅淮州语气郑重,“我先是你老公。
出月子后,小樱桃面对人生第一大考验,打疫苗。
她那爱哭的性格,叶清语和傅淮州做好心理准备。
女儿鲜少出门,对世界有了初步的感知。
看到花、看到草、看到汽车都想去抓,一双大眼睛不知先看哪里。
她不知道接下来面对什么,小手抓住摇铃,兴奋得紧。
接种室哭声此起彼伏,没有不哭的小孩。
今天接种五联疫苗,傅淮州做的功课。
叶清语弯腰看着女儿,小嘴弯起,“你看她还在笑。”
傅淮州说:“说不定不会哭。”
叶清语反问:“你信吗?”
傅淮州自然不信。
针捅进小樱桃的胳膊,她的小脸从笑容换成撇嘴,一下哭出来,哭声嘹亮。
女儿果真没有让他们失望。
叶清语心似被揪了一下,她心疼哄女儿,“好了好了,打完了。”
打针的姐姐也来安慰,“没有针了,这么可爱的小脸哭花了可不好看。”
小婴儿听不懂大人的话,她只知道很疼。
傅淮州抱起女儿,轻抚她,坐在观察室观察三十分钟。
小樱桃哭得停不下来,泪珠挂在眼尾,白净的小脸红红的,像是受了极大的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