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樱桃穿好公主裙,在垫子上听故事绘本。
她装作看不见傅淮州,自顾自玩游戏。
男人问女儿,“怎么不理爸爸?”
小樱桃转开脑袋,熟视无睹。
傅淮州感慨,“和你妈妈生气时一模一样。”
女儿还是不理他,缩小版的叶清语。
叶清语多睡了一个小时,她换好四件套,开窗通风,纵使房间里没有味道。
她是不知道傅淮州的精力来自哪里,太充沛太旺盛。
叶清语走到客厅,一大一小在垫子上冷战,不是往日的欢声笑语。
她看到女儿的脸颊鼓起来,她戳了戳,“小公主怎么了?气鼓鼓的。”
“爸爸。”小樱桃手指傅淮州,“他趁我睡着把我抱回去。”
傅淮州慢悠悠说:“你自己溜回去的。”
小樱桃睨他,“骗三岁小孩啊。”
傅淮州:“你不就是。”
父女俩的矛盾需要妈妈出面。
叶清语充当和事佬,“爸爸这样做不对,没经过小樱桃同意就抱走。”
小樱桃控诉,“他还不说实话。”
叶清语替老公解释,“爸爸逗你玩,当然说谎不对。”
傅淮州接收到老婆的眼色,“我错了,对不起,小公主。”
叶清语问:“小樱桃能原谅爸爸吗?”
小樱桃看在妈妈的面子上,勉强点了点头,“嗯。”
从这天起,傅淮州直到出差,晚上睡觉都抱不到叶清语。
来了一个人形屏障——小樱桃。
女儿不生他的气,睡觉前亲亲他的脸,而后抱着叶清语的胳膊。
临出差前,傅淮州叮嘱女儿,“在家乖乖的,不要给妈妈惹事。”
小樱桃拍拍胸脯,“放心吧,傅总。”
人小鬼大,又是直呼大名,又是喊‘傅总’。
放心?
傅淮州放不了心,他想到女儿的种种事迹,深深担忧。
小樱桃推着他的行李箱,滑到大门前,被门槛挡住。
她抬起小脸,冲爸爸挥手,兴奋说:“拜拜,爸爸。”
没有告别亲亲,没有离别拥抱,没有不舍,只有满满的催他走。
司机将箱子拎出去,傅淮州抱起女儿,牵住叶清语的手,“我走了。”
男人捏了捏老婆的手掌,留恋在无言中。
小樱桃在他怀里扑棱,“爸爸,我要下去,我不去。”
傅淮州逗她,“和爸爸去玩不好吗?”
小樱桃皱着眉头,深思数秒,“妈妈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
她知道,妈妈工作忙,去不了。
叶清语和傅淮州对视一眼,她眼眶微酸,女儿性子活泼,心思却细腻。
她和女儿一同下楼,在地库和傅淮州告别。
傅淮州轻声道:“爸爸走了,你和妈妈上去吧,外面冷。”
小樱桃没有离开,她跑到车边,昂起白净小脸,眼睛明亮,“爸爸,你要想小樱桃,小樱桃也会很想很想你的。”
傅淮州俯身,摸摸女儿的脑袋,“会的,爸爸会想你和妈妈。”
“爸爸,抱。”小樱桃伸出手。
傅淮州不明所以,听女儿的话抱起她。
突然,女儿亲了他的脸颊,她扬起笑容,“好了。”
原来是要给他惊喜,老父亲愈发不舍。
可,飞机不等人。
叶清语温柔看向女儿,她年龄小,懂得怎么给大人惊喜。
这一次,轮到她单独带女儿。
临近年底,案件增多,开庭频次增加,叶清语工作繁忙,加班成常态。
她和女儿商量,周末去游乐场。
“安安哥哥放寒假了,还有雨竹姐姐,我们明天出去玩。”
小樱桃在床上蹦起来,“好耶。”
自从上次在游乐场遇见,原先的兄妹组合变成了三个人。
如柏雨竹所料,她和郁乐安分到了一个班,偶尔是同桌。
翌日上午,叶清语和柏雨竹妈妈约在附近的室内游乐场,两人性格偏内向,由于孩子的关系加了联系方式。
柏雨竹爸爸是警察,妈妈是老师,她只知道安安妈妈早逝,并不知道被郁子琛收养的事。
小樱桃远远看见柏雨竹,“哥哥,雨竹姐姐来了。”
柏雨竹冲上来,“小樱桃。”
叶清语叮嘱女儿,“跟在哥哥后面,不要乱跑。”
柏雨竹妈妈汪向彤也交代女儿,“照顾好妹妹。”
小樱桃则说:“我长大了,不用人照顾。”
鬼马机灵。
叶清语逐个垫好隔汗巾,“去玩吧,注意安全。”
得到指令的三个人,如脱缰的野马,瞬间消失在游乐场中。
柏雨竹问:“你爸爸又加班吗?”
安安回了一个字,“对。”
柏雨竹:“我爸爸也是。”
安安还是一个字,“哦。”
柏雨竹又问:“你爸爸给你布置寒假作业了吗?”
一二年级不允许学校布置寒假作业,有些父母担心孩子一直玩,会单独布置。
安安终于不是一个字,“没有。”
柏雨竹无奈道:“郁乐安,你除了‘对’、‘嗯’、‘啊’、‘哦’、“没有”不会说别的吗?”
“不是。”安安摸摸后脑勺,“你的问题只能回答这些。”
他丝毫不觉得有问题,“我去看看小樱桃。”
这时,不知从哪冒出来一个男孩,“柏雨竹,你要嫁给郁乐安吗?又和他一起玩,该不会亲过了吧。”
有些小孩早熟的很,接触电子产品接触得多。
柏雨竹活动肩膀,早看他不顺眼,今天要打烂他的嘴。
安安猛然出现,居高临下说:“给她道歉。”
小男孩急了,“你个没妈的孩子,我就不道歉。”
柏雨竹瞪着他,毫不畏惧,“给他道歉。”
小樱桃蹬着腿跑过来,“不准欺负我哥哥。”
叶清语和汪向彤隐约听见声音,两个人闻声去找人,“怎么了?”
小樱桃指着对面的小男孩,“他…他骂哥哥。”
叶清语拍拍女儿,“慢慢说,不急。”
汪向彤也去问女儿发生了什么事,大概了解状况。
其他年纪稍的小朋友站了出来,“我们也听见了,他说他没妈,还说他们亲过了。”
叶清语敛了神色,牵住女儿和安安的手,和汪雨桐一起去申请查看监控。
却被工作人员推辞,说他们没有权限。
叶清语当他们的面拨打了110,她选择报警,被店长拦下,店长邀请她们去办公室,闹大了对店不好。
监控听得清清楚楚,不容抵赖。
对方家长看出她不好惹,出来打圆场,“小孩子说说闹闹,开玩笑的。”
汪雨桐见多了熊孩子,“这可不是玩笑,我们平白无故被说,你一句玩笑就过去了吗?没门。”
叶清语声音冷硬,“玩笑?小朋友一起玩被曲解成什么,和异性玩怎么了,没有妈妈怎么了。”
她继续说:“他们乐意和谁玩和谁玩,我侄子有我这个姑姑是一样的,有些人有妈妈和没有有什么区别。”
对方急了,“你说谁呢?”
“谁急我说谁?”
叶清语板起脸,“我话撂在这里了,必须道歉,而且保证不再犯,否则我不介意报警。”
对方说:“警察不会管这件事。”
安安扯了扯叶清语的袖子,“姑姑。”
叶清语安慰他,“没事,姑姑在,谁都不能说你。你有我。”
小樱桃也说:“还有小樱桃。”
对方拒不道歉,熊孩子背后一定有熊家长。
叶清语交代安安,“安安,给你爸爸打电话,”
汪雨桐跟上,“雨竹,你和你爸爸说。”
两个孩子得到大人的命令,点开电话手表,拨打爸爸的电话。
叶清语扯了笑,“忘了告诉你,他们的爸爸都是警察,你说自家孩子受欺负会不会管,当然,我也不介意发到网上让大家评评理。”
对方果然着急了,拍自家儿子脖颈一巴掌,“快道歉,死小子。”
小男孩不情不愿道歉,“对不起。”
叶清语眼神冷厉,“没有下次。”
小男孩被他爸爸妈妈拽走,办公室只剩下她们。
安安垂着脑袋,“姑姑,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
“你不是麻烦。”叶清语弯腰,温声说:“安安,记住,你没有错,是别人的错,你有爸爸、舅舅、姑姑、姑父,一点都不比别人少。”
想必不是第一次听,他扛了多少次。
她拍安安的肩膀,“如果以后还有人这样说你,一定要告诉爸爸或者姑姑,我们一定会给你出气。”
小樱桃愤愤道:“还有小樱桃,会帮你揍他。”
柏雨竹说:“郁乐安,你又没错,下次他再说,我揍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