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歪魔君后她死了_砚玖【完结】(105)

  那时,她心中所思所念,又该是些什么呢?

  是猜测他或许会有的反应,还是在想要如何躲在暗处,方能窥见他展露笑颜的刹那?

  苍白的唇角扯出一个几近破碎的弧度,谢九晏似是在笑,眼角却有无声的湿意滑落。

  ——阿卿,这便是……你眼中的我吗?

  ——你特意存留的这一幕幕,是你以为我最为珍视的时光,你期盼我见了后,会发自内心地欢喜,对吗?

  可我……

  那时的我,竟还在怀疑着,你对我是否有过真心。

  心口倏而传来撕裂般的痛楚,那股支撑着站立的气力仿佛瞬间被抽空,谢九晏踉跄着蹲下身,大口喘息了起来。

  他低着头,墨色的发丝垂落,指尖死死抠入潭边湿冷的青苔,玄色衣袍萎顿于地,如一朵瞬间凋萎的墨莲。

  就在他拽紧胸前衣襟,试图压下这几乎窒息的碎骨之痛时——

  已沉寂了许久的潭面又是一荡。

  一片流淌着最浓郁金芒的灵叶,毫无预兆地,自灵树最高的树冠飘落。

  “嗒……”

  轻若鸿羽,点在了他身前的水面上。

  谢九晏的意识因剧痛而迟滞,有些麻木地循着那点金芒抬眸。

  而这一次,映入他模糊眼帘的景象,却让他呼吸骤然停滞。

  ……

  烛火摇曳,暖黄光晕温柔笼罩书案。

  只着了里衣的少年伏案而坐,眉峰紧锁,执笔在一卷泛黄剑谱上批注,眉宇间凝着超乎年岁的沉郁。

  忽然,一道暗影笼罩下来,遮住了些许光亮。

  笔尖在纸面微微一滞,短暂的停顿后,少年仿佛什么都没感觉到,再度落笔,笔锋却比方才更显生硬几分。

  一声极轻的叹息拂过。

  随后,光影微动,一只白皙修长的手伸出,轻轻按住了笔杆上端。

  笔尖被定在纸上,再也无法移动分毫。

  少年薄唇抿成一条直线,却仍自不肯抬头,静默的僵持在暖光中蔓延着。

  许久,悬于笔尖的墨滴,“嗒”一声砸落书页,晕开一小团浓黑的污渍。

  如同被这墨色惊动,少年指尖收紧,忽地弃了笔,目光如淬冰的箭矢,直直刺向立于案前的人!

  仿佛早已候着这一刻,女子神色温淡依旧,唇角噙着浅笑,全然无视他周身绷紧的刺意。

  “嗒。”

  笔被搁在了砚台边。

  而她微俯下身,与他视线几乎齐平,声音温和地问道:“方才去了趟北海回来,还不累吗?”

  太过坦然的关切,少年猛地别过脸,避开了她的目光,唇线抿得死紧,却仍一言不发。

  见状,女子终于无奈地轻叹一声,声线放得更缓:“先前不来找你,是因有些事需——”

  “是。”

  少年平直的声音响起,带着尖锐的锋芒,毫不留情地打断了她未出口的话语。

  他倏然转回头,视线沉冷,狠狠剜向她:“时护法日理万机,更有‘贵客’需时时照料,自是顾不得我。”

  “贵客”二字,被他刻意咬得极重,字字浸满浓重的讥诮与怨气。

  此言一出,时卿眸光微动,唇畔那抹温和的笑意,亦愈发染上几分无奈。

  她似乎想解释什么,但看着眼前浑身是刺的少年,竟一时罕见地沉默了下来。

  这份沉默落在少年眼中,却成了某种铁证般的默认,他猛地站起身,看也不看时卿,抬步就要绕过书案离开。

  衣摆刚越过桌角,脚步尚未落下,眼前忽有红影一闪——时卿再次挡在了他的身前。

  两人距离瞬间拉得极近,几乎只有一步之遥。

  这些年,少年身量已悄然拔高,竟比时卿高出小半个头,对面而立时,他垂眸看她,竟生出一种从未有过的俯视感。

  从他的视角看去,烛光柔柔映在女子清冽的面容上,奇异地晕开一层他从未见过的温软之态。

  少年心头猛地一跳x,随即又极快回过神,强压下眼底的波澜,迫使自己始终维系着无动于衷的神色。

  而时卿看着他紧绷如石的面容,忽地摇首,竟是极轻地笑了笑。

  随即,她极其自然地侧身,从旁侧椅背上拾起一件叠放整齐的玄色披风,熟稔地展开,披落在他单薄的肩头。

  “夜深了,外头风冷。”

  无视他周身萦绕的抗拒气息,她自顾自替他拢紧领口,声音平稳温和:“别总是不拿自己的身体当回事。”

  这般若无其事的姿态,如同火星溅入滚油,瞬间点燃了少年心中积压的委屈与怒火。

  “够了!”

  他一把扯下肩头犹带她掌心余温的披风,看也不看便用力摔在书案上,随即一步上前,狠狠攥住了她纤细的手腕!

  力道之大,震得烛火都剧烈摇晃起来。

  他死死盯住她的眼,眼底是受伤野兽般的赤红,从紧咬的齿关中,生硬挤道:“我说过!我不是你的裴公子!收起你这套假惺惺的关切!”

  腕骨被巨力攥得生疼,时卿却未挣扎,也没有流露出任何惊慌之色。

  她只是微微蹙了下眉,目光沉静地迎视着少年那双燃着怒焰的眼,平铺直述道:“我不明白你为什么总是针对裴珏。”

  “但谢九晏,”她停顿一瞬,语气略微加重,“我也说过,除却是凡人外,他和旁人并无不同。”

  “并无不同?”

  少年缓缓重复着这四个字,如同听见天底下最荒谬的笑话,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那么……时卿,时护法。”

  他几乎是发狠般收紧了指节的力道,盯着时卿的双眼,一字一顿道:“身为少主,我是不是,也可以如同对待旁人那般——”

  “随、手、杀、了、他?!”

  第81章

  烛火突然剧烈摇晃起来,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纠缠成一团。

  充斥着威胁之意的话语下,时卿眉心终于深锁。

  她正了正神色,眼底清晰地掠过一丝不赞同的锐光,毫不退避地迎上谢九晏那双燃着火光的眼眸。

  许久。

  在谢九晏眼底红意明显愈发加深时,时卿无声闭了闭眼,似是妥协般抿了抿唇,语调放低,带着一种安抚的意味。

  “你不喜见他,我会避免让他出现在你面前。”

  这近乎示弱的回应,让谢九晏眼中掠过一丝错愕,但很快,他再度冷笑一声,张口便要再说些什么。

  时卿却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她稍一停顿,不着痕迹地抽回了手,如同无事发生般,自然转开了话锋:“下月是你生辰。”

  “君上命我来问,你可有……属意的贺礼?”

  谢九晏显然没料到,一番争执未歇,时卿竟会陡转至此。

  然而,听到“君上”二字自她唇间吐出,他眼底才因她退让而稍融的冰霜瞬间重凝,甚至比之前更加深冷三分。

  谢九晏没有再继续方才的话,仿佛那已经不值得再提,只是冷漠地瞥了时卿一眼,转身走回书案前。

  随后,他面无表情地拾起那件被摔皱的玄色披风,又沉默地将散乱的纸砚一一归位,动作带着一种刻意为之的平静。

  时卿静静地立在原地,看着他冷硬的侧影,许久再度开口,声音依旧耐心:“你先前修炼遇阻,君上既然开口,恰好是个难得的契机。”

  谢九晏整理纸砚的动作倏地一顿,墨块在他指尖凝滞半息,随即被他更狠地摁入砚心,发出沉闷的黏腻声响。

  “砰!”

  他低低嗤笑了声,继续将散落的宣纸一张张叠起,对她那句提议充耳不闻。

  见状,时卿长睫微动,终于上前一步。

  下一刻,带着薄茧的掌心直接覆上了谢九晏正在擦拭墨迹的手腕,带着不容回避的力度,也迫使他彻底停下了所有动作。

  谢九晏眼底瞬间冰封,抬眸,望向了已近在咫尺的白皙面容。

  四目相对,在她澄澈的眸中,他清晰地看见了自己的身影,以及眼底那簇不甘的暗火。

  谢九晏忽而笑了,他勾起唇角,将每个字都咬得极重:“我不需要借任何人之力。”

  ——尤其是,谢沉。

  时卿从他神色中读出了后半句,眉心蹙紧,语气加重,带着深恳的劝诫:“此非意气相争之时——”

  “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谢九晏声调拔高,骤然打断了她,带着斩断一切的决绝。

  他深深望进她眼底,神色复杂如浓墨翻搅,仿佛要透过她看清某些更深层的东西,又仿佛只是在固执地宣告着什么。

  许久,他声线沉下,字句如同嵌入磐石:“我也知道,孰轻孰重,用不着旁人提醒。”

  看着少年眼中那份远超以往的执拗,时卿终究没有再次反驳。

  “好,你不愿便罢了。”

  仿佛为缓和凝滞的空气,她微微颔首,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淡然:“本也不是什么要紧之事,没必要为此动气。”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破镜重圆  相爱相杀  追妻火葬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