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歪魔君后她死了_砚玖【完结】(29)

  眼前之人虽说在看着她,实则目光仍旧透着几分飘忽,显然,他此刻的神志并非全然清醒,或者说在痛楚的侵蚀下,已经分不清虚实了。

  虽说不明白他为何又一次看到了她,但事已至此,他又是这幅样子,她也没什么再躲的必要。

  果然,谢九晏只是怔怔地看着她,仿佛在确认一个模糊的影子,许久,方低声呢喃道:“你已经好久……没来我的梦里了……”

  “你是不是,早就生我的气了?”

  时卿看着他这副模样,觉得有些好笑,又有点……说不上来的感觉。

  不过……他既当这是梦境,等反噬过后,大抵也不会想起此事。

  想到这里,时卿索性大大方方地提步上前,在榻边蹲下身,静静回望着谢九晏。

  看着他额角不断滚落的冷汗和痛苦蹙紧的眉头,她歪了歪头,好整以暇地唤了句:“谢九晏。”

  熟悉到刻入骨血的嗓音落下,谢九晏眼底倏然漫起一层水雾,他几乎是不受控地伸出手,指尖痉挛着想要探向时卿。

  但这一次,时卿却没有如他所想那般反握住他的手。

  她甚至极轻微地侧身避开半分,随即抬手,指尖指了指他心口位置,语调自然地问:“你怎么不运功呢?”

  ……

  谢九晏怔怔凝望着近在咫尺的女子面容。

  门外透入的稀薄天光如纱幔轻笼,为她周身镀上一层朦胧而易碎的光晕。

  他僵硬地收回落空的手,带着一丝徒劳的祈怜,缓缓蜷紧了指尖。

  心底弥漫开一片冰冷的苦涩。

  即便在梦中……她也不愿再让他触碰了吗?

  这个念头带来细密的刺痛,旋即又被一种近乎惶恐的自我厌弃取代。

  他怎么……又在贪心了?

  不知从何时起,或许是自他刻意疏远她后,他便再未在梦中见到过她的身影。

  即便她仍旧会出现在他视线所及之处,可那道无形的鸿沟已然横亘。

  他气恼于她的疏离,故意冷眼相待,却又在每一个独处的瞬间,无法抑制地渴念从前那个会无所顾忌地逗弄他,亦会强硬地拥他入怀的她。

  那时他便想,或许,在梦里,他还能再见一见那样的她。

  可自那念头生出后,她竟连他的梦境……也再不涉足。

  便是这些时日她音讯全无后,许久未有的梦魇卷土重来,他冷汗涔涔惊醒后,却总也抓不住梦中丝毫残片,只有一片令人心悸的恐惧。

  仿佛有一个声音在意识深处告诉他,那些梦太过可怖,他不应记起。

  直到此刻。

  他再一次清晰地见到了她,并非零碎的记忆残影,她仿佛无比真实地出现在了他的面前,带着他久违的平和目光。

  他甚至能看清她眉眼间那抹惯有的疏朗,令他眼眶止不住地酸胀发烫。

  他不会认错……

  这便是他的时卿。

  谢九晏的眼尾渐渐洇开浓重的红痕,酸涩汹涌,几乎要夺眶而出。

  他却不敢再靠近分毫,唯恐一丝微响,便会惊碎这场奢侈的幻梦。

  他只是贪婪地、近乎痴迷地描摹着时卿的眉眼轮廓,仿佛要将她深深刻入神魂血肉。

  也是此时,他猛地想起x时卿方才问的话,那句带着无奈和熟稔的——“你怎么不运功呢?”

  她……还会担心他吗?

  ……

  怕时卿误会自己是蓄意不理她,谢九晏连想都没想,几乎是冲口而出,声音急切得带着一丝颤抖的破音:“我……我没事的!”

  话一出口,心底被乌涂揭露的真相再次翻涌,如同毒刺扎在心上,让他再度颤了颤。

  谢九晏强忍着,甚至硬生生从苍白的唇边扯出一个破碎的、带着讨好意味的弧度,语调艰涩而小心:“阿卿……你不用担心我……”

  他顿了顿,仿佛用尽残存气力,才将那令他心如刀绞的话语艰难吐出。

  “也不要再……用你的血救我了……好不好?”

  时卿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请求问得微微一怔,随即,一丝无奈的笑意浮上唇角。

  ——不用了?

  如今即便他还想,她也有心无力了啊。

  ……嗯,算算时日,荒野里那具尸身,估摸也已不成样子了,哪还有什么血可取。

  见她唇边漾开的弧度,谢九晏那双紧紧追随她的眼眸瞬间亮起微光!

  她笑了?她是不是……不那么恼他了?

  这个认知让他狂喜又惶恐,带着试探般的忐忑,他又唤了一声:“阿卿?”

  时卿看着他眼中那小心翼翼的期盼,原本的看好戏般的戏谑终是消了个干净。

  她略一点头,算是回应,随即又想好似突然起什么,如同过往无数次规劝他那般,再自然不过地交代道:“谢九晏,你是魔君。”

  “日后,别总跟手下的人发脾气了。”

  谢九晏原本因她点头而微微松缓的眸光骤然一紧。

  他误会了她的意思,如同急于剖白心迹般开口,几乎语无伦次:“阿卿……以前、以前是我不对!”

  “我再也不会了,真的,我保证!”

  似是惊觉自己失态,他猛地顿住,又竭力放轻声调,仿佛在祈求一个应允:“只要你说的……我都会改的。”

  “你看着我改……好不好?”

  时卿深深地凝望着他,目光清澈依旧,却久久未应。

  这无声的沉寂,让谢九晏的心再度一点点沉入无底寒渊。

  她不肯答应……

  她还是没有原谅他……

  他怔怔地回想着自己对她做过的一切,忽地绝望了起来。

  是了,他那样对她,她怎么会原谅他呢?

  便是如今应了,也不过是他自己编织出来的一场虚妄的美梦而已。

  时卿的面容,在谢九晏恍惚的视线中,仿佛渐渐笼罩上了一层嫌恶。

  “不——!”

  这一幕彻底压垮了他,他仓惶地摇着头,破碎的呓语裹挟泣音,急急倾泻而出:“阿卿,你别讨厌我,我求你……”

  “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该不信你的,我会改的!”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混乱,仿佛被巨大的痛苦撕扯着灵魂,不顾一切地向眼前这抹或许仅是幻影的存在倾诉着。

  “我只是太嫉妒了啊……”

  “我以为……你喜欢的是谢沉……我恨他……更怕你会因为他离开我。”

  他顾不得自己在说什么,只一昧地将他心底最阴暗角落里的脆弱、嫉妒和不安赤裸裸地剖开在眼前人的面前,妄图求取一丝谅解。

  而时卿原本平静的眼眸,在听到“谢沉”二字时倏然一凝,眸光深处极快地掠过一丝锐芒——

  谢沉?

  谢九晏为什么,会觉得她喜欢谢沉?

  而谢九晏似乎已彻底陷入了那段撕裂心肺的回忆里,像个终于找到宣泄口、急于向依赖之人倾诉委屈的孩童,身躯亦随之微微战栗。

  “那个人告诉我……你想杀我……”

  “我……我是疯了……我居然信了……”

  “可是阿卿……”

  谢九晏停下话语,一点点抬起头,用布满血丝的眼瞳死死攫住时卿,仿佛那是他唯一的救赎。

  两行清泪顺着苍白冰冷的脸颊滚落,砸在紧攥着银铃的手背上,溅开细碎的水光。

  四目相对,时卿没有避开,只是皱眉看着谢九晏,静静等着他未说完的话。

  而谢九晏的眼底却渐渐漫上了惊惧,反噬的剧痛如毒藤缠绕脏腑,冷汗浸透鬓角,视线边缘的黑暗如同潮水汹涌弥漫。

  但最让他肝胆俱裂的是,眼前时卿的身影,正如同浸入水中的丹砂,在稀薄的日光里……渐渐晕散。

  他隐隐意识到,这场幻梦……终是到了尽头。

  不!

  他好不容易才得见她一面,不能放她走……

  谢九晏挣扎着撑起身,双臂因极致的挣扎而微微痉挛,他用力咬破下唇,腥甜的血气瞬间充斥口腔,试图以此强逼神智清醒。

  他试图拉住她,哪怕只是虚影!

  可彻骨之痛已彻底吞噬了他的五感,视野一片模糊,连抬指的力气都被抽空。

  就在意识彻底沉沦前的最后刹那,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悲伤而无助地望向时卿所在之处。

  “阿卿……”

  喉结艰难地滚动,他再也撑不下去,将那句百年间从未宣之于口的爱意,混杂着腥咸的血泪,嘶哑地、破碎地捧到了她的面前。

  “我……爱你啊……”

  ……

  时卿蹲在榻前,静静聆听着谢九晏断断续续的低语。

  寥寥数言,却如穿针引线般,瞬间将她过往所有散落的碎片串联成章。

  她看着他,视线却仿佛穿透了虚空,清晰地回溯到谢沉殒命那日的宴厅。

  在昏沉中挣扎着醒来后,她瞬间便察觉到弥漫的滔天血气,来不及多想,匆匆赶往源头。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破镜重圆  相爱相杀  追妻火葬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