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我问你点事儿,最近你小妹有没有什么反常的地方?”
“反常?”于家大小子挠了挠头。
“爸,你指哪方面?我没发现啊,就是秀最近都挺高兴的。
有两次我看见她边啃烤土豆边傻乐。
我问她高兴啥,她也不说。
哦,对了,她问了我三次乔建北,乔建西,乔建业哥仨想不想去读工农兵大学。
这事儿算不算?
我说没听见风声,好像不想去。”
“她啥表情?”于向前赶紧问。
“好像更高兴了。”
于向前狠狠的闭了闭眼,颤抖着手:“老大,你,你立马去把人找回来。”
王凤娇顿时掀开被子,坐起身,不敢置信的瞪着眼:
“他爹,你是怀疑?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咱家春秀……”
“你小点声,这难道很光彩吗?”于向前生怕外人听见,急急道。
王凤娇后背一下子就塌了。
狠狠拍了拍自己的大腿,说话都不连贯了:“老大,听你爸的,快去……”
于家大小子应了一声。
抓起狗皮帽子就往外跑,他隐隐约约猜到了点什么。
找了好几家都没找到人,怕人怀疑什么。
再不敢大张旗鼓,赶忙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家跑。
俩口子连忙往他身后看,“就你自己回来的?春秀人呢?”
“没,没找到,我把她玩的好的小姐妹家都找了。
老孙家,老齐家……人家都说春秀这几天根本没去,一次都没去。”
“知青院。”王凤娇颤抖的声音在父子俩耳边响起。
于家大小子猛地抬头,震惊的看着亲妈。
居然真是他想的那样?
这……这怎么可能,但想想也是,和工农兵大学挂上钩的。
好似也就那几个。
大队上的人都知道春秀有对象,不会那么没脸没皮。
“不会在那,哼,她傻,人家却没那么虎。”于向前抬起脚在鞋底敲了敲烟袋锅子。
突然冷静下来。
快到四点半,天黑黑的了,于春秀才双手玩着辫子走回来。
满脸喜色。
一进屋就喊:“妈,饭好了吗?我都饿死了。”
完全没注意到屋里过分的安静。
她此时脑子里全是汪春林给画的大饼。
“啪!”
王凤娇猛地一拍桌子:“说,你去哪儿了?”
“我,我没去哪啊。”于春秀吓得一缩脖子,“我就上老齐家……”
“还敢撒谎,人家说了,你这段时间一回都没去过。”
于春秀脸一白,嘴唇蠕动。
“好了,他娘,她不愿说就别逼她了。
明儿你上一趟友谊大队。
趁着年前还有段日子,把俩孩子的婚事儿办了。”
“我不要!”于春秀尖锐的大吼。
第353章 我是你妈,千变万化
于家四个孩子,就这么一个姑娘,又是老小,于向前两口子就宠惯了些。
三个哥哥也让着。
平时也很少下地,都是打猪草,每天挣四个工分。
读完了小学,初中上了一半,自己不想念了。
这在大队很多姑娘都比不上的。
但架不住人都喜欢对比。
和乔玉婉一比可就差远了。
于春秀不是嫉妒,她就是羡慕。
于春秀抹了把脸上的眼泪,很是坚定:“爸,妈,你们既然知道了。
那我就实话实说了,我和汪春林在一起了。
你们有时间帮我去友谊大队把婚退了吧。
是我对不起人家。”
她说的很是轻巧,却把于家三口人吓得够呛。
王凤娇整个人差点摔下炕沿,被于向前及时拉住。
王凤娇摸着怦怦乱跳的心脏,嘴唇哆嗦,“什么叫在一起了?
你说清楚。”
“就是处对象了啊。”亲妈的问话,让于春秀很是疑惑。
三口人的心跟坐过山车一样。
于向前气了个半死,“你,你这丫头胆子怎么这么大?
你这是脚踏两条船!
传出去你还要不要做人了?”
于春秀着急为自己辩解:“我听汪春林说,大学毕业后分配的都是干部岗位。
比工人强百倍。
乔玉婉不过在小城市长大,就有那么大能耐。
让乔家一下子多出三个工人。
等我去了大城市,见识到的更多。
我也能帮家里人都成为工人。
到时候你们也可以站在供销社门口显摆。
再说了,我不想当泥腿子,我不想早早嫁人。
不想一辈子上工下工,围着锅台男人孩子转。
这有错嘛……??!“说话声越来越小,于春秀怕挨揍。
王凤娇狠狠敲了下鸡毛掸子。
“是没错,可你为什么不早说?我和你爸又没逼着你相亲。”
于春秀又缩了下脖子,她也不知道怎么鬼迷心窍了。
她只是突然很不甘心。
于家老大眉心皱的能夹死苍蝇,“小妹,你是不是傻?
你能保证跟着他就能进城?
咱家也不能保证能拿到大学名额啊。
之前不是通知了,投票嘛?
这好事儿,你觉得能轮得到知青?
再加上汪春林处处不突出,这名额能落到他头上就怪了!
还有,咱家真把名额给他弄到手。
他要是一去不回来咋整?
你去找他,你去闹?有用吗?结了婚还能离婚呢!
到时候你哭都没地方哭去。”
“咱于家不干这种缺德的事儿,明天让你妈找汪春林说。
你俩就当没这回事儿。“于向前压着怒气。
于春秀脸刷一下就白了。
这段时间接触下来,她也是有一点点喜欢汪春林的。
可她也不傻,知道汪春林在利用她。
但让她就这么放手,她还有些舍不得。
王凤娇苦口婆心,“春秀啊,咱大队今年能得到名额。
说白了,乔玉婉立了大功。
之前她没去考工人,说不得就等着这个名额呢!
咱家,还有队上其他人家,哪好意思和她争?
就算争了,也争不过!
就算乔玉婉不要,还有乔建盼,她可是高中生。”
还是自己人,于春秀抿了抿嘴唇,在心里补充。
“姓汪的是挨不着乔家,要是能,还有你啥事儿?!”于家老大哼了一声,直击要害。
“也不知道你什么眼光,汪春林在男知青里垫底。
也赶不上建华哥几个,差远了。”
于春秀眼泪汪汪:“……”能不能别说了,她都后悔了。
进不了城,她也没那么稀罕汪春林了。
她嘴唇止不住地颤抖。
差一点,就差一点点她就掉坑里了。
“那,那之后怎么办?你们又是怎么知道的?”
“是不是大队有人看见了?”
“我刚才其实骗你们了,我还没答应和汪春林处对象。
他在追求我,本来我想着这两天,抻悠抻悠再答应的……”
三口人:……你还挺能扒瞎。
王凤娇声音仿佛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字一顿,“到,底,处,没,处?”
“没有,真没有。”
看着闺女窝成一团。
瘪着嘴哗哗流眼泪,于向前深深叹了口气。
给媳妇使了个眼色,让她别逼问了。
“你别管了,这事儿我和你妈处理就行,以后离知青远一些。
听见了没?少胡思乱想些,踏踏实实的。”
“那友谊大队那边?”于春秀抠着手指,哭的直打嗝。
于向前两口子这个心累啊!
不止心累,还臊得慌!
“找个理由,黄了吧,你配不上人家,别耽误人好孩子找别人。”
于春秀脸又白了:“我……”
她想说怎么就配不上,她和汪春林又没干什么。
小手都没拉过。
可一想自己做的这事儿的确恶心人了些。
立马安静如鸡。
也不知道于会计怎么和汪春林沟通的,汪春林在知青点颓废的躺了两天。
年关将近,供销社来了一批冻鱼。
今年家家户户都宽裕不少,几乎每家都派了一个人来排队。
“小婉,你家怎么是你来排队?”撅撅嘴排在乔玉婉前头,挎着个土篮子,隔着一个人问。
“今天天暖和,谁来不一样。”中间隔着的婶子插话。
撅撅嘴:“那哪能一样,谁来买谁花钱。”
乔玉婉笑嘻嘻的,“建业他们去帮着杀猪了。
我奶和我大娘他们在家蒸干粮,都没空,就我一人闲着。”
紧接着乔玉婉十分夸张的哎呦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