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被困在他与墙壁之间，后脑撞入他滚烫的掌心，视野中只剩他镜片后那双困兽般的眼。
他单手摘下眼镜，随手一扔。镜片落地的同时，她听见他说：“韫韫，我爱你。”
韫韫二字从他口中吐出，如咒语开启潘多拉的魔盒。
她瞬间化身为被美杜莎凝视后的石头，僵硬得只能听到自己喧嚣的心跳。
她原只熟悉他身上惯有的果香，可当他无限逼近，胸腔不断起伏时，透着一层薄薄的羊毛衫，她居然闻到了一种从他身上传来的，无比特殊的香气。
这种味道令她头晕目眩，双腿发软，几乎溺毙于他压下的气息中。
“你……为什么突然说这个？”她迟疑地问。
“我怕再不说，就没机会了。”他唇角极淡地一弯，又迅速抿直。
“为什么？”
“因为……我不能给你时间了，”周恪言宛如陷入梦魇的旅人，唇瓣翕动片刻，方继续道，“韫韫，我给你十秒钟，选择我，或者推开我。时间一到，我不会再给你选择的机会。”
他眼中汹涌的欲望如瀑倾泻，染红了他的双眼，眼尾拖出一线妖冶的红痕。
身旁零零散落的无数照片和信封，在昏暗光线下反射着柔和的光，像无数面镜子的碎片。
“10，9，8……”
“等等，为什么，什么叫不能给我选择的机会……”
“7，6，5……”
他干裂的唇间吐出数字，如诵咒文。
仿佛倒计时终结，他将如午夜钟响后的仙德瑞拉，失去一切。
不，或许更似死亡倒计时，悬于顶的达摩克里斯之剑将轰然斩落，带走他的魂与肉。
南韫僵立原地，掌心因震颤而发麻，在无限迫近的倒数中，午夜钟声响起时，她做了一个出乎周恪言意料的举动——
她猛地挣开他的桎梏。
周恪言的眼霎时红了，血丝顺着眼球蔓延，连嘴角都不受控地抽动，想挽留的手僵在半空。
下一秒，一双柔软纤瘦的手臂却突兀地环住了他的颈子。她踮起脚尖，一个温软的触感贴上他的唇。
——柔软，温热，像是夏夜甘露突兀地滑进喉咙，甜滋滋的。
他又想起那天凝视着她涂了唇蜜的唇。M形，柔软丰润，预想当中应该是像果x冻一样的触感，但真的接触到才发现，那是一种极清爽的柔软，仿佛嚼了满口香橙的汁水，沁凉的清甜在口腔里爆炸。
气息在唇齿间交缠，细微的风动皆能掀起彼此胸中的海啸。
他护在她脑后的手僵在半空，如锈蚀的零件卡死在陈旧机械中。
她因他的僵硬而停滞，轻轻退后半步，两人之间留下一指缝隙。
他嗓音沙哑得厉害：“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到了这个地步，她也顾不得自己难以出口的那些话，甚至有些气恼他问的什么问题，眼睛匆匆一闭，带着副就义的架势：“不是你说让我选吗？这就是我的答案。”
空气一瞬死寂。
无论是因为什么，无论会发生什么，她等不了了。
她再也不想看见他失望的眼睛——他那双审视一切，却又远离一切的眼睛。
她要告诉他，她喜欢他，很喜欢很喜欢。
南韫正要继续说下去，却发现周恪言的眼神倏地变了。
他冰凉的手指猛地扣住她的后颈，唇瓣重重地压了下来。
这次不再是蜻蜓点水的试探，而是狂风暴雨般的掠夺与占有。他一手环过她的腰，将她更深地按向自己。
南韫伸手环住他的腰，掌心贴着划过他的腰线时，指腹有意无意地擦过他的腰窝，带起一阵细微的颤栗，周恪言的动作几不可察地一顿。
滚烫的舌尖长驱直入，先是在柔软的口腔内壁轻轻一扫，旋即划过她的上颚，缠住她的舌用力吮吸。南韫被他吻得浑身发软，只能无助地攀附着他的肩膀，指尖深深陷进他绷紧的肌肉里。
他饱满的胸膛与她紧密吸附在一起，两人的呼吸乱成一团，竟然急促地化成同一个频率。
原先干燥的唇瓣已被轻吮摩挲润泽。南韫脚下踉跄，后退半步。
换气的间隙，他湿热的唇滑到她耳畔，气息灼热：“韫韫，抱紧我。”
他声音极低，吞吐的气息滚烫倾洒在她颈侧。她昏沉沉的脑袋似乎掉进了一团棉花糖做的云里，不断下坠。
她晕乎乎地依言搂紧他脖颈，下一秒天旋地转。他托起她的腿弯，将她整个人抱离地面，双腿下意识环住他的腰，整个人像藤蔓般缠在他身上。
她惊喘一声，却因嗓子干哑，只逸出细细一声，像小猫一样。
周恪言手臂肌肉一鼓，抱着她向床铺走去，宛如怀抱着一个小玩偶。她靠在他颈侧，轻轻喘了口气：“你……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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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终于亲上了[可怜][可怜]不容易啊
第46章
周恪言并没有将她放在床上，而是维持着树袋熊抱的姿势，在床边径直坐下。他一手拉过软被垫在她膝下，另一手稳稳托起她的臀，让她彻底跨坐在自己腿间。
南韫还沉浸在刚才唇齿交缠的余韵里，下意识伸手推他肩膀，却被他滚烫的掌心按在腰窝轻轻一揉——她便没骨头似地软倒在他怀里，羽睫恍如一只沾了露水的蝴蝶，瑟缩着欲垂未垂，颤动不止。
他低头追寻她的视线，一吻蜻蜓点水地落在蝴蝶振翅的羽翼上，激得怀中蝴蝶更深层的颤栗。
他的鼻尖蹭过她的鼻翼，最终停留在她鼻头，两人额头相抵，呼吸交织成细密的网。
南韫眼皮半阖，声音闷闷的：“你肯定……谈过很多女朋友。”
空气中一种隐秘的酸味轻轻飘开，周恪言一怔，旋即低笑出声，指尖在她脊线上轻轻划过：“冤枉，我没谈过恋爱，刚刚都是跟你现学的。”
还挺记仇。
快三十岁的人了，竟然没谈过恋爱？
“骗人。”她细细的眉尖轻挑，显出几分嗔意。
周恪言从没见过她如此顾盼生姿的模样，忍不住唇角轻弯，颧骨抬得极高，几乎要贴到她的脸颊。
“笑什么？”她羞恼地问。
“你不是都看到了吗？”他意有所指。
南韫想起刚刚看到的那些照片和信封，不由默了一瞬。
“这时候了还走神？”周恪言长眉一挑，扣在她腰际的不轻不重地一捏。
她不得不搂紧他的脖颈，任由他埋进颈窝，呼吸紊乱地轻喘了几口，抬起眼望向她，声音喑哑低沉：“韫韫，谢谢你选择了我。你不知道，你对我的意义有多么重大。”
透过窗外的日光，南韫望见他的目光亮得骇人，棕色瞳孔浮起一层清薄的色泽，宛如夜晚受太阳照耀下迸发出清辉的一轮圆月。
周恪言这个人，连带着他的感情，他的人生，整个都是沉默的，南韫一向如此认为。
只有在面对她时，她才能感受到他身上释放出一种激烈的、蓬勃的欲望，尤其是在此刻。
“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她喉头哽了一下，询问的音量放得更轻。
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决定接近我的？
周恪言凝视着她的眼睛，亲了亲她的嘴角，松开后望着她半晌，又亲了亲她的脸颊。
“很早很早之前，我去找过你两次，一次是你考上大学那年，拍毕业照那天，你笑得特别开心，看着你我就觉得这世界上没有什么事是过不去的。”周恪言的的指尖抚过她的眉骨，像是怀念，又像是欣慰。
“那……第二次呢？”
周恪言的笑容缓缓淡下去，垂下眼，贴在她腰上的指节轻轻颤了一下：“第二次，是你大四毕业那年。”
大四那年，发生了两件事。
一件事是她大学毕业，另一件事就是她正式和周砚在一起了。
——那束火红的玫瑰花。
“那个时候你就知道，我和……”
她迟疑了一秒，周恪言的唇又轻轻堵了上来，轻柔地勾勒着她的唇线，柔软得宛如一种抚弄：“别说。”
南韫有些不知所措，将后半句话收回喉咙里，转而说向别的事：“那些信封里是什么？”
“你想看吗？”他问。
南韫犹豫了片刻，老实点头：“想。”
周恪言的手指传进她的长发，轻轻梳理：“下次一定给你看，好吗？”
她想了想，还是没有问他，那里面装的到底是什么。
他不想说，那就算了。
“好。”她不再追问。
周恪言的双眼皮很薄，平常看起来有种薄情冷淡的意味。但此刻视线锁住她时，眼皮轻掀，狭长的眼型却带上几分诱人的艳色。
“韫韫？”
“……嗯？”
或许是对他唤她的小名还没有适应，从他口中每次吐出这个称呼，都让她不自觉地心头轻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