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朋友。”
似乎是一句陈述,又像是一句确认。
“男朋友,”南韫这次没有犹豫,指尖轻点他的唇,“周恪言,男朋友。”
周恪言再度轻偎进她的颈窝,细密的吻如春雨落下。从颈侧到锁骨,每一寸肌肤都被他虔诚地膜拜。她仰头轻喘,手指陷入他后背的衣料。
“周恪言……”她短促地唤他名字。
他低笑,滚烫的掌心从下摆探入,覆上她细腻的肌肤,激起阵阵悸颤。
笃笃笃——
突兀的敲门声打断了一室旖旎。
“哥,你在吗?”
南韫一听这个声音,夹着周恪言腰身的腿不自觉一紧,后者望向她的视线倏然一深。
她下意识撑住他肩膀想起身:“那我……”
正在此时,周恪言的手臂猛一用力,天旋地转之间,她整个人便猛地陷入柔软的床被之中,他高大的身形顷刻间压了下来。
他紧扣着她的后脑勺,双腿强硬地挤进她腿间,深深地吻了下来。
她如同溺水在绵软如云朵的鹅绒被中,感官全失,唯有唇舌间的纠缠与他不断的探寻被无限放大,她只能一边瑟缩,一边承受。
门外,周砚的声音还在继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灼:“哥,我找了韫韫一圈也没看到她,你看到她了吗?”
看到了看到了,不仅看到了,看得可太彻底了。
她慌忙抓住周恪言的手臂,强压下喉间即将溢出的轻吟,断断续续道:“你、你先等等……”
“等什么?”他拄着下巴,带着漫不经心的挑衅。
“周砚在外面……”她几乎是咬着牙提醒他,声音因紧张而干涩。
“你在意他?”他动作倏然一顿,声音压得极低,像冰层下流动的暗涌。
在意?
南韫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质问弄得哭笑不得,抓住他作乱的手,小口小口地喘气,努力让声音恢复平稳:“我是被周老太爷的人带走的,周砚找不到我,转头去问老太爷或白叔,只会平添麻烦。”
周恪言动作微滞,终是坐起身。他慢条斯理地替她将衣服拉好x,整理妥帖,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现在要出去见他吗?”
南韫尚未明白他话中深意,周恪言已伸手拧亮了床头的台灯。她赤脚下床,走到全身镜前,只见衣物虽已齐整,眉梢眼角却染着无法掩饰的余意,唇瓣更是鲜红微肿。
她蓦然转头瞪他:“你故意的。”
周恪言低头扣着衬衫纽扣,将袖口褶皱抚平,闻言并未答话,只淡淡道:“我先出去,你在这里静一静。”
南韫点头。
周恪言在门边停顿片刻,仿佛在平复某种情绪,这才拧动门把。室外的阳光如同挣脱束缚般猛烈地涌入,刺得南韫下意识闭了闭眼。门口传来周砚带着疑惑的声音:“怎么这么久才开门?”
“在休息。”周恪言的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慵懒。
“韫韫呢?”周砚追问。
短暂的沉默后,才响起周恪言平静无波的回答:“她不在这里。”
南韫悄悄望去,只见周恪言一手支着门框,脸颊上还残留着未完全褪去的淡淡红晕,眼底氤氲着一层水光,倒真像是刚从睡梦中惊醒。
周砚的声音也顿了顿,再开口时带上了疲惫与不解:“哥,这儿没别人,我只想问你一句,为什么偏偏是韫韫?天底下那么多女人,你为什么非要跟我争?”
周恪言眉头一蹙,眉尖那颗棕痣也跟着一皱:“争这个字不太准确,我确实喜欢她,总不能因为你喜欢她,就剥夺我喜欢的资格吧。”
“可明明是我先认识她的,也是我先和她在一起的,我追了她三年,”周砚的声音猛地提高,“你明明知道,我这辈子从未如此渴望过什么……爸妈不支持我也就罢了,可你——”
“我什么?我就该支持你吗?”周恪言突兀地笑了下,“周砚,有一点你说错了,是我,先认识她的——早在六年前。”
“六年前?”周砚嗤笑一声,“六年前韫韫还在读高中,你怎么可能……”
他的话语戛然而止,如同被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
沉默如潮水般蔓延,如同窗外渐渐沉向西山的落日。半晌,周砚干涩的声音才艰难地挤了出来:“当年……那个救了她的人……难道是你?”
南韫指尖猛然蜷缩,心口掠过一丝冰凉的惊疑。
周恪言从未告诉周砚,他才是当年救她的人。她原以为他是顾念兄弟情谊,会将这个秘密永远埋藏。却未料想,他会在这样一个剑拔弩张的时刻,如此突兀地揭开。
“是我。”周恪言答。
周砚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才像是刚找到自己的声音似的:“所以你见到韫韫的第一面,就认出她了,对吗?”
周恪言鼻腔里哼出声笑:“准确来说,我选择与A大心理学团队合作,就是为了再次见到她。”
砰——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南韫的胸腔里轰然炸开,将她脑海中所有零碎的猜测都震得粉碎,徒留一片空白。
周砚也愣在原地,目光陌生地凝视着这个与他血脉相连却形同陌路的兄长。
“……哥?可那时我还在和她谈恋爱。”
“那又如何?”他的表情风轻云淡,像是在说今晚吃什么一样轻松,视线却若有似无地投向卧室里的一角。
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周砚像是被什么点醒,上前一步攥住他的手臂:“你是不是还在恨我……害死了巧克力?所以才故意接近韫韫?”
一个陌生的名字忽然出现,周恪言的面部表情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
伴随而来的是突兀的沉默。
周砚像是发现了新奇的事物,扯唇冷笑了一声:“果然,你还在怪我,当年我才十几岁,韫韫更是无辜的——”
“我当然知道她无辜,也从没有都把她视作筹码,当年的事是当年的事,我没过去,也过不去,”周恪言拂去他的手,淡淡道,“况且我提醒过你,机会你没有把握住,就别怪我趁虚而入。”
嘭——
一记重拳裹挟着风声狠狠砸来,巨响震得南韫心头一跳。她下意识望向门口——周砚紧握的拳头因用力而微颤,周恪言的脸偏向一侧。
几乎是本能反应,她已冲上前,张开双臂挡在了周恪言身前。
“周砚!”
第47章
夕阳自山后沉落,只余一道血色的残尖,将整片天空晕染成橘红。阁楼里静得落针可闻,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滞。
周砚木然地望着对面——南韫正扶着周恪言站稳,查看他脸上的伤。嘴角破了皮,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
“韫韫?你怎么……”
周砚的声音戛然而止,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扼住咽喉。
从周恪言的房间里出来,说明他敲门时,这两个人正在卧室里。
南韫的长发如海藻披散在肩头,在橘黄色的夕照下镀上一层金光。转头望他时,颊边泛起一层薄薄的红雾,宛如古希腊神话中的黎明女神厄俄丝。
周砚的语气里带着意外,却又像早有预料,甚至掺杂了一丝难堪的自嘲:“你还是选择了他。”
周恪言握住南韫的手,将她轻轻拉至身后,神色未变:“打也打了,现在冷静了吗?”
周砚盯着他们交握的手,牙关紧咬,低嗤一声。
周恪言不理会他的讥讽,只淡淡开口:“我们谈谈。”
卧室内厚重的帘幕终于拉开,暮光涌入。三杯茶在茶几上氤氲着热气,三人各坐一方,像一场无声的审判。
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
南韫被夹在两张沙发之间,左右两人剑拔弩张。她从未感到如此尴尬,甚至生出一种无所适从的茫然。
她望向周砚,正打算先行开口。身侧突然传出一声轻嘶。她转头,见周恪言捂着嘴角的伤,眉头微蹙,目光却静静地锁在她身上。
这是要把她支走,单独与周砚谈的意思?
南韫迟疑地看了周砚一眼。周恪言却已自然地握住她的手,低声道:“韫韫,楼下杂物间有医药箱,等会儿帮我包扎一下吧。”
意思再明白不过。也许他们兄弟之间需要解开一些心结,她留在这里也无济于事。
南韫点点头,起身离开时,轻轻带上了门。
门重新落锁,周恪言才凉凉道:“说吧。”
周砚的目光在锁上的门流连片刻,又不甘地收回:“凭什么,你又比我好在哪里?为什么她这么快就选了你?”
周恪言双腿交叠,熨帖的西裤折出利落线条,镜片后的目光幽深难辨:“你知道吗,她特别喜欢吃火锅,尤其是冬天。但她是个内向的人,不喜欢呼朋引伴,经常一个人去吃旋转小火锅,一顿能吃六十多,第二天额头上就会冒一颗痘。”
说到这里,他唇边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