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有乔木_姜不是生的【完结】(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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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再求一波营养液~

  第33章 兄妹

  送走了听话照做,没有多余心思的新伙伴,江乔坐在那儿,想起了她那位喜欢自作主张,她也喜欢她自作主张的旧同盟。

  这位“安姐姐”的蠢,是她的情理之中,意料之外。

  在明知殷良娣有家世、皇后作为依仗的情况下,安奉仪怎么能想出这样的损招呢?江乔百思不得其解,但也不需要解。

  眼下的情景,亦是一种最好的现状。

  江乔招来了宫女,很关切地问,“安姐姐现在在何处?”

  自然是被关在她宫中,被里三层、外三层的侍卫看着,在未结案前,她还是东宫的安奉仪,萧晧的妃嫔。

  “你去盯着些,别叫有的没的人去欺负她。”江乔长吁短叹着,决定当一次善人。

  如今,她这位善人,为了旧日的情谊,要去四处奔走求情了。

  江乔派人去打听,她需要知晓,是何人负责审查安奉仪的这桩案子,还做出了指示:“为了殿下的颜面,为了安姐姐,花再多的银子,送再多的珍奇,都是值得的。这件事必须压下去。”

  “她可以伤,可以残,可以被关一辈子,但绝对不能死。”

  身为奉仪,且将是东宫中唯一的奉仪,江乔的话有沉甸甸的份量,没过几日,底下人就给出了答复,“回奉仪,如今这桩事,被交至了大理寺办理,只是主事的官员……”

  这人面露迟疑。

  江乔一摆手,“说。”

  答:“我们送去的礼,都被原模原样退了回来,甚至连人……都未见到。”

  还是个清高的,江乔皱眉不悦,“他不收,那他的妻儿呢?他的父母呢?他不要,总有人要。见不到他本人,就去找他的亲眷。”

  这世上,绝无铁板一块的人。

  前来的女官没有立刻离开,而是更为犹疑,这不答,就是回答。

  江乔若有所感,坐直了身,“你说,如今是大理寺接管了此事。”

  答:“是,这是陛下的意思。”

  “那……这主理的官员,是何人?”

  她听见了自己的声音,幽幽的,细细的,分明是寻常语气,但江乔就是固执认为,她露了破绽,又成了那个疯疯癫癫的小姑娘。

  她很不爽。

  不满自己,也不满江潮生。

  大理寺外,还停靠着东宫的马车,江乔一人坐在车内,倚在一旁,静静地想事,她是想见江潮生的,但绝不该是在这样情景下去见他。

  要见他,她必须是高高在上,洋洋得意,面上带着稀疏平常的笑,一举一动都若无其事。

  而不是现在这般,她有求于他,要推心置腹,要双目相对,还要有商有量。

  江乔气得咬牙,可偏偏想不到更好的法子。

  若换做旁人,她还能继续使一些威逼利诱的法子,大不了,就直接用一些不干不净的手段,把这难弄的人调走,总能找到一个合乎心意,又能审时度势的人。

  可偏偏是江潮生。

  偏偏是他。

  她是这世界上最了解他的人,他也是这世界上最被她熟知的人,正因此,她理所当然洞悉着他所有的不堪和破绽,反倒投鼠忌器,无从下手。

  “奉仪……”车外的宫女提醒。

  “再等等。”江乔沉咛。

  宫女小声,“是江先生前来求见。”

  江乔霍然掀开了帘子,大珠小珠“噼啪”撞在一处,隔着几步的距离,江潮生就站在不远处望着她,望着她,仿佛二人从未分离,也从无龃龉。

  偏偏是如此的重逢。

  那就如此吧。

  江乔也扮出笑脸。

  装作若无其事,并不是一件难事,至少要比江乔想象中,要简单许多。

  也该如此的,他们都长到了成家立业的年纪,不是当初一无所知的孩童,自然不能再动不动一哭二闹三上吊的。

  江潮生在前头带路,在二人并不同行的两个月间,他迎来了又一次的升官,到今日,已是大理寺中的二把手,而压在他上头的大理寺卿是一个随时能告老还乡的老资历。

  “牢狱里头杂乱……”江潮生若有若无望向了她,询问着她的意思。

  江乔不言语。

  自有伺候她的宫女上前应付,“还请少卿大人驱散闲杂人等,莫要扰了奉仪。”

  奉仪。

  江潮生应了一声“好”,还是淡淡微笑。

  越往牢狱深处走,空气中的腥臭味越是浓厚,几乎到了刺鼻的地步,身旁的宫女忍不住皱起眉,江乔却泰然自若。

  走入里头的小隔间,她不动声色打量着四周,窗子在最高处,小小一口,并无光亮透入,也难通风,但四方墙壁都无血渍、霉斑,是个出于意料的,干净整洁的小屋子,此刻,正中间已摆上了一把格格不入的太师椅,椅子上铺着厚厚一层坐垫。

  江乔坐下。

  有小吏端来茶水。

  江乔接过,抿了一口,水是温热的,知道这是江潮生的安排,她放下茶盏。

  “我要见她。”江乔直言。

  安奉仪的贴身宫女绿翠。

  那个圆脸的小姑娘是安奉仪从家中带来的小丫鬟,最是忠心耿耿,安奉仪所有的事,所有的谋算,都离不开绿翠的手。

  事发之后,她就被关到了牢狱中受审讯。

  一旦她受不住拷问,吐露了来龙去脉,安奉仪就只有死路一条,反之,一切还有转圜的余地。

  “这不合规矩。”江潮生轻摇头。

  规矩?什么算规矩,一句冷嘲热讽到了嘴边,还是没有说出口,江乔凝视他,“严刑之下,必有冤屈。”

  江潮生望着她,片刻之后,他轻轻叹气,仿佛对她,他总是如此束手无策,只能纵容。

  叫宫女在外等候,江乔隔着一道铁门窗见到了绿翠,她被捆在架子上,四肢分开,脑袋重重垂下,双眼紧t闭,可找遍全身上下,都无受刑的痕迹。

  “你没有动刑。”江乔冷静。

  “是。”江潮生应,“正如你所言,严刑之下,必有冤屈。”

  江乔扯开一个笑,“这是你升官后接手的第一个案子。”还是皇帝亲下的旨意,他必须要给出一个答案。

  “嗯,最迟明日,便要面圣。”

  江乔问:“你想怎么做?”

  江潮生:“按规矩办事。”

  得出口供,再由证人亲自画押,人证物证具在后,再按法处刑。

  “放她一马。”江乔心平气和,不信他不知这东宫中发生的一切。

  “此事已引得前朝侧目,该到此为止。”

  江乔轻声,“江白,别装模作样。”他可不是什么忠臣良将。

  片刻安静。

  江乔:“安奉仪不能死。”她活着,才对她有利。

  江潮生:“不能涉险。”

  “你知道什么?”江乔压低声音,质问他。

  江潮生目光动摇一瞬,但几息后,所有的言语,还是归于那一抹温和的笑容中。

  “滟滟……”

  “别这样叫我!”

  江乔睁大着眼睛怒视他,在这一刻,她只想冲上前撕着、咬着、扯开他那风轻云淡的皮囊,看他诧然、憎恶、痛苦的扭曲面目,正如当初的她。

  她那样的痛苦,他凭什么神色自若?

  他必须也痛不欲生,必须也哀嚎绝望。

  不,不止这一刻,离开他的每一日,每一夜,每一次呼吸,她都是这样恶毒地思念着他。

  可她没他的好本事,永远学不来自欺欺人、口是心非的那一套。

  “你可以袖手旁观,但你没资格对我指指点点。”江乔低声喊着,不等江潮生反应,她直接打开了牢房的门,闯了进去。

  “绿翠,绿翠!是我。”江乔一边重重拍了拍她的脸蛋,一下又一下,几乎是扇,要把她直接从昏迷中扇醒,一边提高了声量,“是江奉仪。”

  绿翠的指尖动了动。

  江乔再接再厉,“安奉仪还好端端的,她在想法子出来,好绿翠,安姐姐念着你,她怕你担心,叫我来找你。”

  “她跟我说了不少你的事,她说,自己对不住你,叫我想方设法,把你救出去。”

  ……

  全是编造的。

  她还没去见安奉仪,也不关心她的心思,江乔只需要她活着,作为一个活人,为她保驾护航。

  但谁不想活着?

  忠心的绿翠。

  好绿翠。

  江乔低声唤着她,无声地在心中说,为了你的好主子,可千万别贪生怕死。

  绿翠挣扎了一下,缓缓抬起了脑袋,也睁开了眸子,还有几分迷茫,江乔惊喜着,追逐她的视线,“绿翠,你记得我吧?”

  绿翠看着她眨眨眼,“江奉仪……”

  “是我。”

  不枉费她跑来一趟,江乔正要露出笑,又听耳边的绿翠低低地尖叫、抽噎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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