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怪老爷子心疼得紧。
裴时度看了都舍不得丢去挨打。
还得是亲妈。
云老放下老花镜，指尖敲了敲烫金的相册，目光在裴时度身上转了一圈，似笑非笑：“想让年年她妈妈认可你，可不是光嘴甜就行。”
裴时度立刻坐直了身子。
“她妈妈这辈子最看重两样东西，”云老声音压低了些，慢悠悠呷了口茶，“一是年年自己的心思，二是做事的实在劲儿。”
“从小到大年年喜欢什么，她妈妈都会全力支持，但这个孩子实在令人稀罕，就连我这个老头见了都舍不得让她磕着碰着，所以她妈妈让她学跆拳道，是怕她性子软弱，受了委屈没处说理。你要是只想哄着她玩，就趁早收敛。”
裴时度没多话，只是诚恳地看着他，声音清晰有力地吐出三个字：“您放心。”
云老挑了挑眉，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那就做出点成绩让她看看。”
见天色不早，两人没有打算留宿。
在门口和外公外婆告别之后，裴时度驱车下山。
虽然路途远了些，但好在道路宽敞平坦，不过一个小时，便抵达市区的公寓。
陈清欢解下围巾钻进浴室洗澡，再出来时，裴时度正靠在沙发看着什么，眼神专注认真。
陈清欢不禁好奇，走过去问：“在看什么？”
“看你小时候。”裴时度抬手示意她坐过来。
陈清欢走过去，看清那张照片，微微一愣：“你哪来的照片？”
“外公给我看的。”
裴时度眼神从照片移到眼前的少女上，没忍住勾了勾唇：“你小时候真可爱。”
陈清欢难为情，伸手挡住他的屏幕，低声道：“你别看了。”
“为什么不能看？”
裴时度索性将手机摁灭丢到一旁，抬手将她揽进怀里，微湿的长发贴在颈侧，挠得有些痒，他低头，嘴唇微微摩梭着她的发顶，“陈清欢，等你毕业我们就结婚。”
陈清欢有瞬间的懵然。
“结婚？”
好遥远的词。
裴时度拽着她的手腕，将她整个人拉到大腿上，双手圈住她的腰，似乎这样就能将她套牢。
“结婚，和我。”
裴时度的脸贴在她的颈窝，温热的呼吸扫过细腻的肌肤，眸光有些深沉：“我知道你的顾虑。”
“你对婚姻没什么信心……”
网上很火的一句话，两个人凑不齐一个完好的家庭，裴时度虽然出身在那样的家庭，但很多时候身不由己，畸形父爱和母爱下能长成人格健全已实属不易。
陈清欢见过父母深夜争吵，年少的爱恋磋磨，最终相看两厌。
她对婚姻，说实话并不是完全期待，相反，内心隐约抗拒。
裴时度紧紧拥着她，声音低柔缱绻：“婚姻并不能绑定什么，也代表不了什么，但是我想和你有个家。我们的家。”
我们的家。
陈清欢指尖僵在他的手背，心尖那一个攒了好久的结似乎也慢慢打开。
她听见他和她一样急促的心跳。
陈清欢偏过头，鼻尖擦过他的下颌，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裴时度。”
“在呢。”
他眼底盛满认真，像揉碎的星光，只倒映出她一个人的模样。
陈清欢心尖颤了颤，眼角有些酸涩，她仰头轻轻凑上去，声音有点沙哑，却让他听得格外清晰：“好。”
第78章 不要躲，宝宝
一年很快又接近尾声。
一月中旬, 陈清欢放寒假。
搬离学校那天，宿舍三个人在学校外面吃了顿饭，下学期基本没课, 大家都要各自实习，以后见面的时间越来越少。
桌上的盘子空了大半, 喻嘉抱着陈清欢突然有点舍不得：“好快啊, 四年一眨眼就过去了。”
翁林纳也说：“好在我们都留下实习, 在同一个城市，见面还是有机会的。”
陈清欢点点头。
喻嘉问：“你们找到实习了吗？”
翁林纳放下筷子，点头说：“算是定了，是一家教育机构, 下周一就能入职。”
“你呢？”
喻嘉皱了皱眉头：“广告公司，离学校还有点远。”
陈清欢喝着水，喻嘉问她：“年年, 你还在之前那实习吗？”
她和融媒中心的实习协议已经到期了。
秦晴也问过她是否还要留下实习，当时陈清欢在忙保研的事情, 暂且搁置，直到前几日，辅导员让他们填实习意向, 她才给秦晴确定的答复。
喻嘉举起杯, 脸上的伤感一扫而空，她笑着说：“算了, 大家都找到实习了, 这怎么不算是一件好事呢？来干一杯, 明年再见！”
吃过饭后，他们回学校收拾东西。
陈清欢家里住得近，没急着去搬, 她搭地铁去了趟融媒中心交实习表格，在路上的时候，云漪突然给她发了条信息。
云漪：【周末的时候和小裴来家里吃饭吧。】
陈清欢有些懵，有点没反应过来。
云漪下一条信息吓得她差点将手机摔下去：【早上见过他了，周末一起和你许叔叔吃个饭。】
见过了。
裴时度居然找过云漪了。
陈清欢没着急回复她，发信息给裴时度。
不过他没立即回，陈清欢心里有点急。
眼见着就到站，她揣着手机心里反复思索着。直到交完材料从大厦出来，裴时度才慢悠悠给她打了电话。
“忙完了？”
陈清欢站在门口，正要走去地铁站：“忙完了，我妈说你找过她了。”
“嗯，”裴时度单手转着方向盘，目光看向不远处的小姑娘，车子缓慢靠近，“早上刚见。云总对我很满意。”
陈清欢听着忍不住笑了。
是他能说出来的话。
裴时度降下车窗，两道声音在耳边重叠，陈清欢循声望去，裴时度勾了勾唇角：“好了，先上来。”
挂断电话，陈清欢拢紧围巾，小跑着绕到车前。
裴时度帮她拉过安全带扣上。
陈清欢望向他，才发现他今天穿得很正式。
一身深黑色的西装三件套，肩线挺阔得恰到好处，领带袖箍，白衬衫领口扣得严丝合缝，只露出一点冷白的脖颈。银质的袖扣在日光下漾出低调的碎光，衬得他气质更金贵散漫。
陈清欢心里隐隐好奇，攥着他的手腕追问：“你和我妈妈谈什么了？”
“没什么？”
“没什么你一个早上没回我信息？”
裴时度失笑：“那我总不能三心二意，这会给你妈妈留下不好的印象。”
陈清欢微怔，差点就被他说服了。
她翘了翘嘴角，语气软了几分：“我妈妈，没有为难你吧。”
裴时度扭过头看她一眼，眸底藏着微不可察的笑意：“心疼我？”
陈清欢瞪了他一眼，指尖却无意识蜷缩了下。
裴时度见状笑意慢慢敛了，他缓缓开口：“你妈妈她很关心你，虽然表面不说，但我看得出来她心里记挂着你。”
陈清欢心里猛地一怔，指尖蜷缩着扫过他的手背。
裴时度轻轻捏了捏她的指尖，“她也希望你能原谅她的失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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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小到大，都是覃姨陪在她身边，我陪伴她的时间太少，这些年我一直很愧疚。”
“她性子很要强，这点倒是和我很像。”
提到陈清欢，素来杀伐果决的女强人也难得露出柔情的一面，她看向裴时度，正了正色：“你出国后不久，她便申请到美国实习，被我发现之后她依旧坚持，那段时间我和她关系闹得很僵，我也不知道她后来怎么打消了念头，但是我知道，一旦她肯为了你奋不顾身去美国，那便是下定决心了。”
“裴时度，我只有一个女儿，我也担心，她所托非人。”
“你来之前，她外公给我打了个电话，裴家我不便多说，也知道你有你的难处，但我只问你，你想好非她不可吗？”
在回国之前，他就已经做好所有打算，扫清一切障碍。
许桐霖出国前一晚，特地找到他，他行色匆匆，风尘仆仆而来，裴时度以为他要谈什么生意，没想到车门刚关上，他便开门见山说。
“腥风血雨不适合她，没有万全打算，我劝你离她远一点。”
当时他只坚定地回了三个字：“我知道。”
他便是做好了将所有风雨挡在身外的打算，她在象牙塔尖长大，没道理跟着他吃苦。即便现实主义的土壤种不出玫瑰，他也会为她垒起一座乌托邦，告诉她这个世界充满爱意。
陈清欢眼尾泛红，她自认不是感性的人，就连裴时度出国那段时间，她都没掉过一滴眼泪。
裴时度摩梭着她的手腕，缓缓将车靠边停在树下，他解开安全带，俯身将她拢在怀里，“怎么反倒哭了，你妈妈看到了又以为我欺负你了。”